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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两人摸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泛白了。

面前的人虽然弯着身子,可小跑还是很快,祁朗忍不住提醒:”步松山,走慢点啊。”

”走慢点我的二等功就飞了!“

“急什么?真被暗哨听见或者掉进什么陷阱,咱俩别说二等功,直接成烈士。”

”说什么丧气话!我妈上个月还给我绣了个符,别咒我啊。”

他们没有回去指挥部,而是换了个山,趴在新地方继续观察。这里离厂房比较近,只有一百多米的样子。

他们默契地放轻呼吸,这次就算山体滑坡了都不会再吭一声。

步松山紧张又激动地拿起夜视镜。他在这附近的山头足足趴了三天,中越联合指挥部那边已经拉锯了整整十天,现在,终于到了收网前最关键的一刻。

天色彻底亮开时,晨雾漫过山腰,远处厂房的轮廓在草木缝隙间若隐若现。

祁朗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焦距,视线牢牢锁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上。

步松山蹙起眉:”怎么又抬出个死人?“

还是昨夜的山脚,几个人故技重施,把死人扎了个透心凉。

祁朗悄声问:“不会是人质吧?“

“你自己看。“

祁朗接过,无奈早晨的雾气大,隔了一百多米,连脸长啥样都看不清。

”这怎么汇报……”

雾太大,距离太远,尸体被拖得蜷成一团,别说身份,连是男是女都辨不出来。但最关键的是,之前所有情报、所有技术侦控、所有线人反馈,都咬死了一句话

——这个制毒窝点里,没有扣押人质。

步松山沉默一会儿,匍匐着一点一点往后退去:“我来说,你呆着儿继续看啊。“

柔软的草木瑟缩着往后退去,步松山退了大概五六米距离后,立马对着通讯器汇报:“03观察位报告。目标厂房东侧出现两次抛尸现象,距离一百三十米,晨雾遮挡,无法判定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是否为人质。”

“03观察位报告。目标厂房东侧出现两次抛尸现象,距离一百三十米,晨雾遮挡,无法判定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是否为人质。”

“03观察位,指挥中心收到。重复一遍。无法确认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是否存在未知人质,是否正确。”

”是。“

草木窸窣,身后的村子狗吠鸡鸣。步松山听了一分钟的环境声后,指挥中心终于下达指令:“03观察位,情况收悉,已同步省厅与广西协同单位。继续保持隐蔽观察,严密监控厂房人员动向,随时续报。”

”是!“

步松山匍匐着挪回祁朗身边,把通讯器轻轻按回腰间,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指挥说什么?“

”继续呆着。“

”人质?哪来的人质?!“

桌上摆放着三份资料,一份是情报汇总,一份是技术侦控报告,一份是线人反馈。

每一份最后都写着同样一句话:未发现人质迹象。

现在快要收网了,结果莫名其妙死了两个人,如果给出个明确答案还好说。是人质就赶快行动,如果不是就按兵不动。

结果这模棱两可的答案算什么?

”老吴别激动,我们又不只是有一队侦查员,去问问别的队伍啊!“

有人立刻按响了内线通讯,声音压得急促却稳:“01、02观察位,立刻报告你们那边视角。目标厂房东侧、后门,是否有异常抛尸、人员异动?”

一队报告:“东侧被林木遮挡,视线受阻,未直接目击抛尸。”

二队报告:“后门区域正常,无人员出入,未发现尸体。”

”05观察位呢,”李补周焦急地问,“他们观察山背那里的毒村,有没有看见异常?”

彼时五队正在村子里”探亲访邻”,肖次时这么大了连口烟都没抽过,此刻却一支接着一支,操练着一口流利的越南话:“老乡啊,你这种的什么?“

村民一笑:”罂粟啊。这你都不懂?“

我的老天爷,这罂粟比花海都密集……

肖次时又吸了一口烟:“老乡,你种这么多不怕被人查?“

村民奇怪地看了这个女娃一眼,心里纳闷:这个女娃看起来瘾挺大的,怎么连这些都不懂?

不过下一秒,肖次时的一句话都打破了他的疑虑:“我都不碰吗/啡这种东西的,便宜,不得劲。”

村民一挑眉,刚想继续听她的吹嘘,结果下一秒,肖次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起,她自然地拿起接通。

”喂?“

肖次时没开免提,闻言蹙起眉,骂了一句粗俗的烂语:“我去你全家的,那几个破事还要在我姑奶奶面前说?催命呢?”

对不起指挥中心……对不起……

我回去后还能活着吗……?

肖次时不耐烦地说:”得了得了,给他几百块打发走,少在我店里晃悠。”

挂了电话,肖次时把烟头一扔,拍拍手继续问:“你这罂粟怎么卖?“

村民一摆手:”我这罂粟都被人提前买了,不卖。“

肖次时知道这人起了疑心,顺便也骂了一句他,扭着僵硬地腰身走了。

直至走出了罂粟田,肖次时这才松了口气,轻点了一下衣领上的劣质貂皮大衣上的毛团球,立马开口:“05报告,村内大面积种植罂粟,已被厂房团伙统一包收。村民警惕性高,刚刚试探抛尸话题,对方明显回避,村内无异动、无集结、无转移迹象,暂时未与人质情况挂钩。”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后怕,又多了丝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另……另加个人汇报:刚才为了不暴露,被迫说了脏话,行为失范,请求组织从宽处理,别直接给我记大过……”

”……行动结束后再议。”

”是!”

肖次时刚把耳麦按灭,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却彻底沉了下来。

雾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03侦查员传回的画面清晰度一点点提升,可仅凭肉眼观察,依旧无法百分百断定死者身份。

”市局技侦、图侦,立刻介入!”

李补周和林均安目光交接,还是林均安先移开的视线。

步松山无声地骂起来,想拍掉身上的蜈蚣却不敢动。

“03观察位,这里是指挥中心,技侦和无人机已完成图像研判。”

“收到,请指示。”

“判定结果排除人质可能。原收网计划不变,各单位按预定时间就位待命。你们继续保持隐蔽监控,严禁暴露,等候总攻命令。”

”收到。“

祁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一心二用。步松山趁祁朗不注意,飞快用指尖把蜈蚣弹开,动作轻得像阵风。

”汪汪汪!“

中午时,村子里的狗突然狂叫起来,一瞬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心率狂飙。

”汪汪汪!”

季巡航就坐在房间里,回头看了眼大山。

她淡漠的五官有些掩盖不住的焦急:”老大,那些人来了。”

常居只淡淡地嗯了句,吩咐人把许既白拉走,再也没了下文。

“老大?“

“做什么?“

”老大,那些货再不出仓就再也出不了了。“

常居一笑,语气温柔:“那些货只有小半是真的,你不用急。“

外面的狗叫更加激烈了,季巡航深吸口气,终究还是等不及,猛地起身,寻了个借口想开门,脑后却倏地一凉。

“常熏,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季巡航呼吸一滞,停下手头的动作:”老大?“

常居幽幽开口:“你要反水,当真以为我傻的?像我爸一样智障?“

季巡航挤出点笑,试着缓缓转动身子,脑后的枪口一怼,似是看穿了她。

”老大……你在说什么啊?我要是反水还用得着现在吗?“

”常熏,你很聪明。六年的布局,派多个职业杀手去中国境内,只是为了培养一个耐杀的旗子。故意打错的抚恤金,只是为了日后方便出卖内鬼。“

“还有,你自作聪明设置的U盘,拉胡宗南等人下水,只是为了日后间接杀了我,上岸能撇清干系。”

”还有前天,你怂恿的我去把两个人放在一起,美名其曰

”桩桩件件,无非算计的就是你能金盘洗手,现在你跑不掉急了。我没说错吧?“常居拖长了嗓音,”表妹?“

季巡航委委屈屈说:”表哥。我说这些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话音一落,她猛地歪头,爆发力极强地一肘!

枪口擦着耳廓过去,带起一阵风。

瞬间,房间发出“砰”的一声!房门赫然留下一个弹印。

季巡航那一肘砸过去的时候,常居手里的枪还没被砸脱。

但季巡航不会给他第二次开枪的机会,几个呼吸间的缠斗,桌椅被撞得歪斜,谁都没退,谁也没彻底压制住谁。

最高层领导内斗起来,底下的居然谁都不知道。只是例行把许既白押进房间里。

进去前,那人在耳边悄声道:”里面就是害死你爸的人,给你一次机会报仇,去吧。“

“等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就开门。希望你能活着。“

没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眼睛适应了几秒,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须臾,毫无征兆的,一道劲风直接朝他咽喉锁来!

许既白瞳孔骤缩,生死关头猛地偏头,险险躲开这记锁喉。趁着那股风尚未消散,他胳膊狠狠格挡,手腕顺势反扣,反手就把对方往自己这边一带。

而对方反应快得惊人,被拽近的瞬间,手肘直接朝他肋下狠狠顶来!

许既白吃痛闷哼,感觉对方的手肘像锤子,这一砸肋骨都要折了。他疼得呼吸一滞却死不松手。

蓦然被这么一袭击,剧痛点燃了深处的凶性,他也发了狠,腰腹发力,硬生生将人狠狠甩向一旁的墙壁。

“咚!”

墙壁发出闷响,许既白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只听见极轻的衣风响动,知道人已经冲了过来。

这人感觉不到疼吗……!

来不及震惊,许既白仓促后撤,脚尖踉跄半步,指尖只抓到一片空气。

下一秒,黑暗中又是一道凌厉到刺骨的风,直切他太阳穴!

许既白偏头躲闪,耳尖被指尖划破,刮得皮肤发疼。他怒极反笑,胸腔里的火气彻底炸开,不管不顾地往前一扑,双臂死死环住对方上半身,硬生生把人往后撞。

“咚——”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是对方后背砸在地上,不知道哪儿来的血腥味一下子冲入鼻腔,恶心得人喉咙发紧。

许既白借着体重优势,整个人压上去,一只手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他脖颈,用力往下按。

手掌压住的脖颈发出轻微嗡动,对方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额……!“

本以为对方已是必死的局面,没料到,对方被按住的手腕猛地一拧,指节刁钻地反扣许既白虎口,许既白手瞬间发麻。就在同时,对方腰腹惊人地向上一弓,整条腿抬起,又狠又快地一踹!

许既白不得不直起身子,尽管退出了一些距离,可整个人还是被踹得连连往后退去。刚站稳,尖锐的危机感瞬间窜上头顶。他来不及细想,凭着本能手臂横扫!

然而这一下扫了个空,皮肤却精准捕捉到了对方的气流。

许既白无声地冷笑,顺势沉腰跨步,手掌精准扣住对方肩头,猛地往前一送一绊。对方重心失衡,应声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地。

“咚”的一声,对方后背又一次狠狠撞上地面。

这一次,许既白骑在他身上,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一手把对方的两只手并在一起紧锁着。

身下的人开始喘气,呼吸急促却压抑,每一下都带着闷痛的颤意。

不过也对,许既白没收力,这人身子又单薄,后背接连两次狠狠砸在坚硬地面,没骨折都算这人身子骨硬朗了。

对方喘息了好一阵,没有乱挣,只是贴着冰冷的地面,肩膀极轻极缓地往一侧挪了半寸。

许既白瞳孔骤缩,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随着身下的人猛地一翻,许既白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一歪天旋地转,被带着一同滚向一侧。头撞在了墙壁上。

冰凉的五指探向自己的手腕,许既白刚要屈膝抬腿,却被对方察觉,骨头处爆发剧痛,硬生生炸消了下一步。

突然,剧痛消了。

很轻的一声,还有些颤抖:”许既白……?”

许既白身体一僵。

他想说”你怎么在这”?想说“你是初畔”?可脑海里一片空白,千言万语只是匆匆一闪。喉结滚了滚,到底不知道说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外面忽的出现一个戏谑的喊声:“还没报仇吗?你想想死去的父亲,就等着害死他的凶手下去呢!“

许既白上半身靠在墙上,初畔坐在许既白大腿上,原先是只为了方便取对方性命,此刻却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撞在胸腔里的声响。

初畔伸出拳头,用尽力气在墙上砸了一拳。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良久,初畔嗡声:”对不起……”

许既白沉默了会儿,说:“我之前想过,你的过往会不会和烈士有关系。”

起初,初畔的呼吸是很浅的,但这句话开始,他变得有些粗重,起伏极深。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你能和我爸的案子绑在一起。”

初畔喉结滚了滚,艰难地开口:”我……我小时候下楼玩,见到一个人,抱着大袋子往前跑。他跑得很快,撞到我了……”

”钟岁成教我,受了欺负不要……忍着,再加上,有几个警察追着他,我就……使了个绊子。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是毒贩……”

”对不起……如果再来一次……”

后面的话初畔不知道怎么说。

他不想放任毒贩抱着毒品跑走,也不想害死许镇。

可命运就给了他两条路,哪条都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