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熏拉开车门，弯身钻入后座，她舒适地翘起二郎腿，吩咐道：”U盘找到了，叫那几个人各回各家吧。“
”是。”
副驾驶的马仔立马打电话，低低说了一通。
等马仔挂断电话后，常熏又说：”笔记本电脑，给我。“
马仔立刻从前排储物缝里取出，恭恭敬敬地递给常熏。
翘起的二郎腿重新放下，电脑被放在并拢的双腿上，开机，插U盘。
电脑轻微地叮了一声，页面一转，转回了尚未进食完毕的《最后的晚餐》。常熏纤细带有薄茧的食指轻敲着键盘，一下一下耐心听着。
终于，空灵而悠远的女声响起在车内：“请输入密码。”
不等常熏有所动作，电脑屏幕上的密码输入框忽的消失，女声再度响起：”密码正确。“
”请输入密码。”
”密码正确。”
”请输入密码。”
”密码正确。”
马仔偷偷瞄一眼后视镜，见常熏微扬起眉，拖动鼠标试着结束着崩溃般的程序。可电脑跟有了自己的意识般，无论如何也没法停止。
常熏纳闷地想：这U盘不会是假的吧？还是说半路摔坏了？
啧，这胡宗南死了都不安生。
好在，女声重复了五六次后戛然而止。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档界面。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用红色标记出来的人名，底下有标注，时间，地点，做了什么，金额多少。都有记录。
胡宗南。代号- 毒蝎
网络公司总裁，利用旗下社交平台数据，进行精准舆情操控。通过直播及电商渠道，为特定资本进行非法跨境资金沉淀涉案流水超亿。
蔡平。代号- 工蜂。
网络公司副总裁，负责‘毒蝎’指令的线下执行与痕迹清理共27项，包括证人失联、证据损毁、意外安排等。
周烬。代号-阿海/枯骨。
职业杀手。
常熏。代号-鸢代。
职业杀手。
季巡航。代号-阿啡/玉锦。
豫沧房地产有限公司总裁，负责土地资源获取、项目审批疏通及巨额现金沉淀。共操作19笔，累计超十亿。
常熏笑了一下。在”季巡航”这个介绍那儿多待了几秒，旋即继续往下滑。
钟岁成。状态：已死亡
网络公司管理员，前核心成员和利用公司物流大数据及交通监控后台权限，为贩毒集团规划并优化境内运输路线，以规避检查。
死因：路线失误导致成员被捕，公司收益损失超亿，已被抹杀。
再往后就是一些官员和公司具体的破事。没什么好看的。
常熏确认这个U盘是货真价实的，便把它拔了下来。将笔记本电脑递回马仔，枕着后脑勺，面上挂着慵懒戏谑的笑意。
她拿出手机，趁着对方还未接通电话，语调上扬：“喂，车窗关了。”
打在脸上的冷风一点点消失，就在同时，一道温文儒雅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喂？”
”老大，U盘拿到手了。“常熏语气变得严肃，”但胡宗南和蔡平死了，是为了躲开交警的查车死的。”
常居问：”U盘是真的吗？“
”是真的。“
常熏听对面没了动静，忍了忍，还是开口：“常新圩身上只有一个U盘，现在胡宗南公司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老大，还不查内鬼吗？”
”你先把U盘收好，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内鬼的事我让老七去查。”
老七？等他查到黄花菜都凉了。
常熏暗中腹诽，但到底没敢说出来：“老大，那巡视组那边怎么办？”
”一个公司的损失确实有点痛心，但你放心，房地产、官场、还有一些跟胡宗南接触比较近的人，已经撇清干系了。”常居说得轻描淡写，“不会查到其他人的。“
常熏眸色暗了暗，答应下来，挂断电话。
车子继续开，常熏却突然变了目的地：“我要去豫沧公司。”
”啊？”马仔懵了一瞬，握住方向盘的手稍稍松开，“可是……可是蔡哥还在前面等着……”
常熏只说了一句：”那就让他等着吧。”
最后车子还是变了道。驶入豫沧公司地下车库，车门打开，平底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光线黄柔的电梯通道，眼神深邃难测。
——
Z市
明亮得有些晃眼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木桌上投出斜长的光斑。
教室里很安静，初畔趴在桌子上补觉，手臂垫着脸颊，左手轻盖后脑勺。
可他睡不着。
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前几晚的那一个网络帖子，压都压不住。
求问，自己是男的，但是，但是，我好像也喜欢男的。但我不是男同，怎么办……
其实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秒，初畔就后悔了。但撤回功能在那个匿名板块是关闭的。
那句话，连同他无处安放的秘密，就那样赤条条地挂在了互联网某个无人认识的角落。
他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刷新一次页面，然后看着那条孤零零的帖子下面，回复数从0慢慢变成1，变成5，变成13……
一楼：楼主多大啊？
快十七了。
一楼：十七也不小了啊。喜欢就喜欢了呗。
二楼：楼主没喜欢过人吗？自己的心意都不知道？
你喜欢过很多人？
二楼：……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个啥！
三楼：双性恋也是存在的，只不过人人喊打而已（笑）
双性恋是什么？
三楼：就是男女通吃。
男的我不喜欢，女的我也没喜欢过啊。
三楼：？你喜欢人妖啊
初畔罕有耐心地一条条回复，可没一个人给点有用的建议。气得他想骂人。
十四楼：没事的兄弟，你确认你喜欢他了吗？
好像，喜欢他……
初畔赶忙为自己找补：主要是他对我跟其他人真的不一样，是个人都会难免产生一丝错觉吧？！
十四楼：我靠？怎么个不一样法？
送早餐……还有些小事，唉我靠反正很难说啊……
十楼：看得出来楼主很崩溃了。
四楼：是啊，绝望的直男。
九楼：停停停，我怎么感觉是双向暗恋呢？
十四楼：兄弟，他就对你一个这样吗？
是啊。
十四楼：破案了。被掰弯的。兄弟，你有没有想跟他再进一步？
……不聊了。
什么网友？狗会说人话都比他们可靠！
阳光长久地投射在手背上，温度越来越烫，初畔打破了追忆，忍不住动了动，抽走一本书盖在头上。
考完试啦！就算考的一团糟那也是考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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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