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畔问：”师傅，你这给看面相吗？”
”看面相要另算钱。”
许既白问：“前几年不不用钱的吗？”
道士瞥他一眼：“那是买了比较贵重的东西，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买一送一。看面相可是要付出点那个的。“
话说到这，懂的都懂。
初畔这时候又变成无神主义者了，果断说：“我扫过去了，五块。”
”小朋友，干嘛这么吝啬啊？”道士不服，“我又不要多少钱。”
许既白看着初畔不为所动的样子，肩膀垮了一下：“帮他看一下吧，多少钱？”
”图个吉利，八十八。”道士还说，”也不贵吧？”
许既白移开视线，盯着被浮尘轻盖住的水泥地，思索会，说：“道长，你信缘分吗？”
道士穿过最后一块碎石，没回答，只是又把红绳装饰得更漂亮了点儿，上面被他打上好几个好看又精致的结。
道长把腕绳递过去：”你这些碎玉不好好打磨一番，很难看啊。“
许既白接过塞进口袋里，转身离开：“师傅，我们先下山了。“
道士一怔，不可置信的：“不考虑一下？”
”不了。“
“六十六！不能再砍了！”
”唉！你知道我算得有多准吗？一些没我厉害的半吊子收费还比我贵！”
道长说完后砸吧一下嘴，不情愿地坐下。
初畔见许既白已经迈步离开，打着笑，说：”师傅再见，有缘再会！”
道士的声音陡然变得认真严肃：”小友留步。“
”不好意思我不……”
”十块。”
剩下的话被死死卡在喉咙里，初畔瞪大眼：“十块？真假的？”
道长自信地捋捋胡子：”我说话何时假过？不过你叫你那朋友远点，别听到了。”
“为什么？”
道长睁开眼，脸颊因为年纪大凹陷进去，显得眼窝深邃：”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十块钱我就说两句，给你三秒考虑。“
初畔赶忙稳住道士：”好好好。“
他冲出去，一把拉住许既白的手：“你在门口等一等我，我也要买个东西。很快的。”
许既白看着初畔的手，点点头。
初畔松开手，又往内房里跑去。
道士见少年跑了回来，便轻拍猫的背部，猫轻轻跃开，道士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说实话，初畔在输入支付密码时是有点怀疑的。
这人真靠谱吗？
最后初畔还是支付了，并把页面给道士看。
道士倒也没那么爱财，视线粘在手机上一秒都不够就离开。
他盯了会儿，皱起眉：”别弯眼睛了，会影响判断的。“
初畔乖乖的，可这么一敛笑意，眼底那冰得要冻死人的淡漠流露出来。
道士被这目光刺了下，怀疑着问：“你这眼神真不是故意装大人？”
”师傅快点看吧，我朋友快等不及了。“
道士端详着初畔的面庞，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胡须，目光反复在他眼窝与眉骨间流连。
就连道长也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这小伙子长得确实不赖！
初畔眉骨微突藏锋芒，眼型细长却黑白分明，正是七杀旺相的显相。
”杀印相生。命运多舛。”
道士见初畔皱起眉，抱有怀疑态度时及时出声解释：“意思是你杀旺身弱，能扛得住事，但处理方法比较极端，一般过了一道坎身子素质就越差了。”
道士又看了初畔好几眼。
初畔表面安安静静，实则内心已经泛起了一点涟漪。
”头脑还是好用的，是聪慧的人。“
“看面相就图个心安或者乐呵，别太放在心上。“
”师傅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第二道坎？”
道长直摆手，这次话都不说了，意思很明确。到此为止。
初畔垂下眸子，心里记下了这个寺庙，随后起身告辞：“师傅再见，以后我还会来的。”
初畔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内房。
廊下，许既白安静地待在原处，面朝山下，仿佛一尊耐心的石像。听到脚步声，他侧过身。
初畔走过去，这才看清许既白在撸猫。撸的还是寺庙里的那只黑猫。
许既白丝毫没有那种被戳穿的羞耻感，只是又多摸两下它油光水滑的皮毛，然后起身。
许既白问：”买好了？“
初畔摇摇头：“都看过一遍了，还是觉得不符合我。”
”那走吧。“
这一通折腾下来才中午一点，正午高悬，温度升高，四周香炉里的香快烧得差不多了，香火徐徐升起，像半透明的丝绸般在空中缓缓流动。到一定程度了，香火就会呈现出纯白色。
美景正好，落花铺路。可惜无心顾。许既白屏住呼吸，快步跨过门槛。
当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吸进肺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冷冽起来。
返程时，许既白打了辆出租车。
初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楚河分明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地说要补偿什么，很自然地和许既白一起钻进车内。
许既白说：”师傅，开一下车窗。“
师傅探身操作，车窗降下一半。
路上，初畔看着许既白空荡荡的手腕，忍不住问：“你的红绳怎么不戴？”
许既白说：“回家再戴。”
”那给我看看你的红绳，行吗？”
许既白掏掏口袋，掏出一串，塞进他手心。
红绳是极细的那种，却缠了足足三圈，虽然编着简单的平结，但收尾处的绳结比较精致。
许既白的碎玉玉质温润，被摩挲得泛着淡淡的柔光，绳结处还系着一颗小小的银珠，随着车子的晃动轻轻在手心翻滚。
初畔肘肘许既白：”这颗银珠？也是你给的？”
许既白摇摇头：“我没给他。应该是他自己加上的。“
”这个结好复杂，不过戴上去应该挺好看的。”初畔捏着那串红绳，指尖拨弄了一下那颗小银珠。
“要不……我给你戴上看看？”
许既白安静下来，风声呼呼刮在耳侧，掌心的银珠滚得更厉害。
初畔不觉得他会拒绝。
毕竟许既白什么时候拒绝过自己？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吧？
所以意料之中的，许既白伸出了手，还绷紧了。手腕的皮肤是清透的白，白到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初畔把他手腕抓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