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的吱呀声被挂在廊头的铃铛声掩盖,黎真礼以为是舒玉回来抬头向门口看去,没想到看到的是另一个熟悉的面孔,祁觉一身寒意走进店里。
他不怕冷的只穿了件飞行皮夹克,瘦高的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他像是专门冲黎真礼而来,进门后直接往右边走来,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舒玉的座位上。
黎真礼一脸问号,没第一时间说话。
“装不认识呢?”祁觉语气轻松,带着逗人的意味。
黎真礼没想到他这么说,想起他白天在学校的反常行为,静了一秒慢声说:“没有,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黎真礼很平静,阴阳的话说出来也不像是在故意挑刺儿。
“那你得出什么答案了?”
黎真礼歪头:“答案重要吗,有时候就算答案对,也不一定能得满分,还要看步骤。”
店内的音乐放着轻缓的曲调,祁觉没接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看祁觉没有起身的意思,黎真礼委婉提醒:“你坐了舒玉的位置。”
祁觉重心前移,手腕搭在桌子上:“所以呢。”
所以就是你怎么还不走?
“舒玉回来就没有位置坐了。”黎真礼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可眼前这混蛋就是赖着不走。
祁觉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问道:“暖和过来了吗?”视线落在黎真礼捂着纸杯的手上。
黎真礼眼睛看着他,手下意识蜷缩,指腹落在杯壁上。
“江边有卖烟花的,舒玉找到手机后直接过去,怕来不及,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原来是这样,就说不至于这么凑巧,黎真礼点头。
“我们现在过去?”
手机上,舒玉发来了短信,看来她的手机已经安全找到。
【真礼,我手机找到啦,童亦啸说江边有卖仙女棒的,我去看看。】
【我怕你着急,让祁觉过去找你了,你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
【我们一会儿也过去。】
舒玉拨来语音。
她语气有些喘,室外空旷的风吞掉了她的声音。
黎真礼公放调大音量,“你说什么?”
“你们……%??#”
祁觉的耳朵凑了过来,试图听清内容。
听了一会儿天然的白噪音,舒玉像是找到了个避风的地方,终于能听清内容。
“你们先别过来,童亦啸说排队的人很多,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呢,都怪他不早说……”
“嘿,我告诉你还成我不是了,下回我还就不告诉你了。”
舒玉翻了个白眼:“你下回不用告诉我,直接给我买好就行了。”
“美得你。”
听着电话里舒玉和童亦啸的拌嘴,黎真礼嘴角不自觉上扬。
“等买到后,我们再在圣诞树那里见吧。”舒玉说。
黎真礼点头。
猛然意识到舒玉看不到又说道:“好。”
舒玉停下脚步,手插着腰大喘气,“你快走几步,累死我了。”
她找手机就是一路跑过去的,这会儿买仙女棒也要跑,下午没跑的课间操全都补回来了。
“到底是谁要买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童亦啸还是快跑了起来,跑了几步回头问:“要是最后没买到怎么办?”
“没买到就拿你献祭。”舒玉追上他,给了他一拳,“快点呀。”舒玉超过童亦啸继续朝江边奔去。
童亦啸捡起舒玉掉在地上的手套,“诶,你爆装备了。”
舒玉头也不回继续赶路:“你帮我拿上。”
结束通话,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微弱的,带着温度的气息落在脸颊,吹动那层小小的绒毛。
视线被一潭幽深的眼眸捉住,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分明他什么也没说,黎真礼却一下了然。
旁晚的玻璃窗镜子一样映出两人的轮廓,黎真礼才意识到两人挨得这么近。
她猛地抽身,发丝掠过祁觉的脸颊,她浑然不觉。
又是安静。
黎真礼低头喝了口热可可,“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坐会儿。”
香气慢慢消散,祁觉缓慢地直起身,手指摸了摸耳朵,点头:“听到了。”
“现在我可以坐在舒玉的位置上了吗?”
“我说不可以你就会起身吗?”黎真礼瞥了她一眼说。
祁觉笑,“不会。”
咖啡店内有人抱着吉他在唱歌,黎真礼的视线躲避地落在他身上。
自从上次看到那个身影,黎真礼看见祁觉总有些心虚,尤其在这种周围空气都有他们织就时。
但这些天,每次看到祁辉泽在家里的和蔼笑容时,黎真礼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走吧,他们买到了。”一曲毕,祁觉说。
“噢,好。”祁觉的声音将黎真礼的思绪拉回,她最后喝了一口热可可,将围巾重新围好。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上了,轻盈盈地在空中飘着。地上又铺上了一层新雪,街边的彩灯映照上面,亮晶晶的。
咖啡店离约定好的地方不远,舒玉和童亦啸还在路上,两人到了后便站在一旁的屋檐下等待。
装饰晶莹的圣诞树下,不少情侣站在一起拍照,姿势亲昵。
女生的手挎在男生臂弯,头自然地斜靠在男生的肩膀上,纤细的腰后是男生有力的手臂。一对情侣更是亲昵,男生歪腰,两颗头像是按了磁铁一样靠近,鼻尖相碰……
黎真礼避开了眼,抬头看屋檐。
眼神乱晃时,撞上一道视线。
视线似乎是刚从油锅走过,烫得两人猛地移开视线。
移开后又要查看对方是否错开视线,如此默契的后果就是眼神又撞到了一起。
热气一下在脸上增长,黎真礼长了记性,干脆低下头看地面。
舒玉的声音拯救了无所适从的她。
“真礼!”
他们找了个视角好的位置,既可以避开大部分人群,又可以拍到身后的圣诞树。
舒玉兴致勃勃地拿出仙女棒给黎真礼,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似乎愣住,然后抬头道:“我们好像没有打火机。”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黎真礼也忽略了。
舒玉眼睛看向童亦啸。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吸烟,身上怎么会有打火机。”
“没事,我去借一个,刚刚还看见那边有人吸烟。”
黎真礼刚要迈步,胳膊就被祁觉拽住了。
他松开,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哒——”
火光闪出,黎真礼的眼皮被晃了一下微眯着,慢慢张开,猩红映在漆黑的眼眸中。
“你怎么……”黎真礼脸上的惊喜不加掩饰,但想到什么又顿住。
“不吸烟就不能随身携带打火机吗?”
确实,没人规定只有吸烟的人才可以随身携带打火机。而且,黎真礼也没在祁觉身上闻到过烟味。
他的牙也不黄,嘴也不臭。
黎真礼和舒玉都不敢用打火机靠近导火索,于是手里举着仙女棒让祁觉点。
火光聚焦在导火索时很静,随机下一秒突然炸开,像是点点星光闪烁。
望着闪烁的烟花,黎真礼有一瞬的失神,大脑里混乱的、晦涩的东西成了一片空白。
烟火灭了,脑袋里的东西又回来了。
她迫切地点燃下一根,续上那种什么都忘掉的美好。
可烟花追究会熄灭。
舒玉的妈妈催她回家,两人不舍的分离。
黎真礼自然的跟祁觉一块回家。
天有些晚了,祁觉在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
她不用担心黑暗处有突然冒出的身影。
不用担心打车被拐到荒无人烟的地方。
坐地铁回家的话,不用操心要在哪站上、哪站换乘、坐哪个方向的车、哪个口出。
完全不用动脑子,只要跟着他走就好。
“噢——”脑袋突然撞到一个硬物。
祁觉停住了步伐。
黎真礼抬头,眼神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
“这边走会近一些。”
黎真礼转过身,乖乖的模样像是等待领航员的小绵羊。
祁觉嘴角莫名勾起,刚准备走又转身回来。
淡淡的海洋花椰香涌进黎真礼的鼻间,黎真礼愣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祁觉靠了过来,他的脸在眼中放大,她垂下眼眸。
翻涌的潮水似乎要将她淹没,溺毙在这里呼吸变得单薄,动弹不得。
“你睫毛上有一片雪花。”祁觉小心翼翼捻起。
黎真礼睫毛颤颤,没说什么直接迈步向前走去,步伐匆匆,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祁觉笑,冰凉的指腹贴住滚烫的眼皮,大步跟上黎真礼。
路上的车依旧不少,在茫茫雪天中,映着红的黄的绿的灯。
走到路口,祁觉看着一往无前的人:“这边,走岔了。”
愤愤的小人止住,用围巾遮挡住大部分脸。
“你,走前面。”
命令我?
少见。
祁觉抬脚往东边走,边走边看着黎真礼有没有跟上来。
“你后面有电线杆子。”
祁觉回头,他后面连块垫脚的石头都没有。
“你好好走。”
“我在好好走啊。”
黎真礼气,“小心你摔骨折。”
祁觉脸上依旧挂着欠欠的笑,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僵持几秒,黎真礼快步上前,手动将人掉了个,推着他的后背:“快点走,外面很冷。”
祁觉作势要把皮夹克脱下来给她。
“你干嘛?”
“你不说冷吗?”
“你神经病啊——”穿这么点衣服还嫌热。
祁觉听到自己胸腔里的笑声。
“小心感冒。”
“你又是咒我骨折,又是咒我感冒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嘴是开过光吗,说什么都能实现。”虽是这么说,过了几秒黎真礼还是说道:“祝你长命百岁行了吧。”
月光将两人的背影拉长,拉长,路边的反光镜中,两个人的头上都是一层白白的雪。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 俺都有看到~ 奈何嘴笨不知如何回复,十分感谢和感动(抹泪) 这些是我写作的动力!(嗯……虽然我的更新很不稳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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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