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依旧凝固在天际，百乐门的霓虹招牌在空荡的长街上格外刺目，旋转的灯影割裂空气，却照不进半分活气。
夏寇与陈玉山十指紧扣，一步步踏上鎏金台阶。方才联手驱散黑雾的暖意仍在掌心流转，两道微光在指缝间若隐若现，像是无声的盟约。
推开门的瞬间，喧闹扑面而来。
舞池里衣香鬓影，乐队吹着萨克斯，侍者端着酒杯穿梭，一切都与寻常的民国歌舞厅无异。可细看之下，每一张笑脸都僵硬刻板，舞步精准得如同机械，连酒杯碰撞的声响，都带着重复的回音。
“全是虚影。”陈玉山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畔，“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夏寇握紧胸口的百合胸针，金属微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意识正从大厅最深处蔓延出来，像蛛网一样缠绕着整个空间——那是造梦者的气息。
“它在看着我们。”夏寇轻声道。
“我知道。”陈玉山侧过身，将她护在身侧却依旧并肩，“它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幻境干扰我们。”
两人穿过舞池，那些跳舞的男女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从他们身上扫过，仿佛他们只是空气。越是靠近二楼包厢区域，空气中的压迫感便越重，留声机的曲调开始扭曲、变调，灯光忽明忽暗。
突然，前方的走廊扭曲成一片黑雾，墙壁渗出墨色的液体，地面化作流沙，要将两人一同吞没。
夏寇掌心白光一涨，陈玉山的光芒立刻缠上她的手腕，两道力量合一，硬生生将扭曲的空间稳住。
“别装神弄鬼。”夏寇抬眼，声音清亮地穿透整个大厅，“你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敢出来？”
黑雾一阵翻滚，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不该来找我。”
声音与那晚在长街上的一模一样，温柔、低沉，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夏寇脚步不停，拉着陈玉山径直走向最尽头那间紧闭的包厢。
木门没有锁，她伸手一推，应声而开。
包厢内没有灯，只有一扇巨大的落地镜，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镜中没有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脸，缓缓从黑雾里浮现。
轮廓柔和，眼神却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
“终于肯见我了。”夏寇站在镜前，脊背挺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困我在这里？”
镜中人轻轻笑了：
“我不是在困你，我是在救你。”
“外面的世界早已没有你的位置，只有这里，你可以永远安稳，永远不必面对破碎的现实。”
陈玉山上前一步，将夏寇护在身后半步，目光冷锐地盯着镜面：
“你用虚假的安稳偷走她的意识，等她彻底沉溺，便会被你吞噬，连魂魄都不剩。这不是救，是杀。”
镜面微微震颤。
造梦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你不过是梦境里生出的幻影，凭什么干涉我
“外面的世界早已没有你的位置，只有这里，你可以永远安稳，永远不必面对破碎的现实。”
陈玉山上前一步，将夏寇护在身后半步，目光冷锐地盯着镜面：
“你用虚假的安稳偷走她的意识，等她彻底沉溺，便会被你吞噬，连魂魄都不剩。这不是救，是杀。”
镜面微微震颤。
造梦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你不过是梦境里生出的幻影，凭什么干涉我的事？”
“幻影也好，真实也罢，”陈玉山握住夏寇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她想活，我便陪她活。她不想留，我便带她走。”
夏寇心头一暖，掌心白光骤然亮起，百合胸针也同时发出清辉。
她向前一步，与陈玉山并肩而立，直视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不管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管你是谁。”
“这场梦是你造的，但我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话音落下，夏寇抬手，指尖白光直指镜面。
陈玉山的力量立刻缠上她的指尖，两道光芒合一，化作一柄锋利的光刃，狠狠刺向黑雾中的脸！
“不——！”
造梦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镜面轰然碎裂，黑雾疯狂翻涌后退，那张脸在裂缝中扭曲、挣扎，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这座梦城是我根基，我无处不在……”
“我会藏在每一个角落，等你们松懈的那一刻，再次把你们拖回深渊——”
声音越来越尖，最终彻底破碎。
包厢内的黑雾渐渐散去，落地镜恢复成普通的玻璃，映出两人相握的手，与彼此坚定的眉眼。
门外，百乐门的音乐停了。
那些虚影如同被掐断线的木偶，一个个僵在原地，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整座浮城，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安静。
夏寇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陈玉山轻轻将她揽住，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着她：
“别怕，它暂时退了。”
“但它没消失。”夏寇抬头。
“嗯。”陈玉山点头，眸色沉静，“它藏进了梦境更深的地方。接下来，我们要找的，是这座浮城真正的核心。”
夏寇握紧他的手，望向窗外那片永远不变的黄昏。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