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渊想给尤竞一根烟,可惜他不抽烟,他便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点了一根,“我,那天冲动了。指纹我没删,你想来随时都可以过来,但必须提前和我说。”
尤竞笑了一下,语气还算平静:“我为什么要过来,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索渊愣了一下,立马道:“那就没什么了,回去吧。”
“你要这么烦我,讨厌我,我过来不是平白无故惹你讨厌吗!谁知道你下次还会怎么样?!我是没经过你同意就进来了,抱歉!可我只是想叫你去吃饭,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就想掐死我是吗?要不是现在我和你在一起工作,你连一句话都不会和我说了吧?!”
“我没有烦你。”
“索渊,你变了挺多的。你最近总是在躲着我,你心里真的在意过我吗?或者你心里有我吗?简泽明说咱俩是分手了,我倒觉得说得挺对的,你认为呢?”
“我们只是朋友。”
尤竞干脆把话挑明了:“你哪个朋友会和我一样这么对你?!简泽明?高逸?你完全没想过是吗?我难过不是因为你想要掐死我!是你能这么冷漠!!”
烟灰忘记弹了,掉在胳膊上烫了一下,索渊才回神:“什么意思,你……”
“我不指望你能想清楚。”
索渊把烟掐了,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审视着尤竞,看着他哀伤的眼睛还有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终究没把心里刚刚明了的答案说出口。
再怎么迟钝,从生日会尤竞亲他的那一次之后,索渊心里也一直留下了个疑问,虽然当时问了尤竞,但他也只是囫囵吞枣地回答几句。
索渊也没再多想,但是想来尤竞对他的态度确实很亲密,可能是抱有那样的心思,这算什么……不是说自己是直男吗?还是他单身太久了?
就算是尤竞真的对他有别样的心思,现在索渊无法应对把这些话摊开后的场面,他本就不擅长应对感情问题,等哪天从尤竞口中说出来他再做打算吧。
只是现在还需要尤竞,不能对他太无所谓了,至于他对自己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和感情,这和他无关。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沉寂,索渊开着窗,此时又恰好起风了,吹得客厅里呼呼作响。
索渊起身把窗户关上,站到尤竞面前,看着尤竞低着头眼珠水润,委屈巴巴的,便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让他看着自己,打探道:“你觉得我哪里变了?”
尤竞抿了一下嘴巴,“你像个假人一样,没有以前在意我了,还想躲着我,有时候对我就像陌生人一样在装熟悉。”
索渊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抱歉。我最近的确很累,没心思应付这些。”
“应付?你觉得你和我的关系是需要应付吗?!我也不需要你说你改什么的,我不想要强求而来的改变!”
索渊真觉得尤竞怎么这么多事又敏感,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索渊用力捏了一下尤竞的下巴以作警告,低声道:“别闹脾气了。”
“这都受不了了?你个狗男人!”说完尤竞抱住了索渊,再也忍不住眼泪,泪水夺眶而出,滑落在索渊的脖子上,让他微微有些瑟缩。
尤竞抱紧他,哭哭啼啼道:“你,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为什么,那天你看到我,我在你房间里会这么生气?”
“你突然过来,我觉得被冒犯了。下次别这样。”索渊也没推开他。
尤竞对着索渊的耳朵咬了一口:“那你至于要掐死我吗?!我就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和一个相处这么久的人你都可以抛弃任何感情,想掐死就掐死了,你好可怕。”
“那是你胆子太小。”
尤竞被气笑了,用索渊的衣服擦干眼泪,两个人说了这么久,他知道索渊是在低头缓和关系,可认识索渊这么久,连他妈一句“对不起、抱歉、我的错。”这种话他都没听到过!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我从来都没听到过从你嘴里说出来‘对不起’这三个字!”尤竞撇撇嘴。
索渊没说话,但微微上扬的眉毛替他作了回答——是的,我没错。
尤竞:“觉得自己没错还来低头哄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牺牲太多,很伟大,很有奉献精神,很有慈悲心肠了啊?!”
“我还没有这么狂傲。”索渊瞪了他一下。
尤竞又咬了他脖子一口,索渊吃痛,拍了他一下,“你是狗吗?”
“是你的小狗。”尤竞在他耳边低语。
“……”索渊真觉得尤竞骚了吧唧的,假装没听到,正色道:“我因为张白科和祝建涛的事心里一直紧绷着,经常做噩梦,所以……”
“所以才让我过两天再来?所以醒来看见我在你房间,你感到很紧张,惊恐对吗?”
索渊微微点点头。
尤竞松了一口气:“你还是在意我的。”
索渊没有说话,尤竞撇了撇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我继续说,我今天都要在你这里,我可提前告诉你了啊。但是,我这个人记仇,我还没完全原谅你。”
说完全没有隔阂是假的,尤竞不傻,也没有被感情蒙蔽双眼,理智一直都在,他这一周也想了许多,在索渊这里他有些被动了。
索渊还是没有说话,尤竞看着怀里的哑巴木头人,心里上上下下,还是鼓起勇气,低头亲了索渊一口。
索渊立马擦了一下嘴,瞪着他。
“长了一张嘴,不说话还有什么用?除了能吃饭,就只能亲一下呗。”
索渊推开他,回自己卧室里吃了一颗他这阵子泡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药,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尤竞已经在厨房里给他做饭了,简泽明在群里询问两人的状况,可别又吵起来打起来把房子拆了,或者发生什么命案。
Y.ouo:哦,没什么了。索渊给我道歉了~还说他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以后要往死里宠我~
去医院挂个号看看脑子。
日月:小情侣复合了啊?
你也滚去看看。@日月
高逸:等世界末日的那一天,我就相信你说的这句话是真的!@Y.ouo
Y.ouo:不信的人手机会立马爆炸。@高逸
鲤鱼:结婚记得叫我喝喜酒。
Y.ouo:想喝什么酒?话说,你要不要来当个伴娘啊?@鲤鱼
鲤鱼:听你安排。
【。退出了群聊。】
尤竞打着鸡蛋走过来看着索渊,“你幼稚不幼稚,退个群聊干鸡毛啊。”
索渊抄起抱枕砸向他:“你他妈在群里放什么狗屁呢?真他妈脑子有问题。”
尤竞一躲,贱嗖嗖地说:“诶~打不着打不着~气不气~”
在索渊无形的气势压迫下,天灵盖一阵发麻,尤竞讪讪地回到了厨房里。
吃完饭,索渊被尤竞拉进群,把他们几个都叫了过来,告诉他们张白科的新线索。
关于下一步的打算,索渊并未具体说出来,只说要去查一下祝建涛当初举办的慈善晚会,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以及祝建涛就诊记录里提到的那个他死去的员工。他有明暗两个身份,两个工作,所以那个员工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们并不知晓,如果是明面上慈善总会的会长还较为容易调查,倘若是**场所交易的员工,那就不好查了。
祝建涛的黑色产业在希图树大根深,背后又有着靠他的慈善总会洗钱的人,势力和门路的确能让他逍遥法外到现在还没落网。
与此同时,图玛打来了电话,说找到了祝建涛的踪迹,以及他慈善总会的线索。罗德特警队长也已经康复,现在索渊他们的重要出行,除了组织会随护,他们也会跟着确保无虞。
趁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索渊他们即刻动身前往公安局。
图玛单独约谈索渊,尤竞他们在隔间的客厅里等候着。
图玛:“来这么快,查到了祝建涛的行踪,在波尔山那边出入过,他居然没逃到D国,也算是好事。我们会尽快追捕他,你们最近外出时小心为上,他很可能会采取行动。”
索渊:“辛苦了。”
图玛:“2年前,张白科他父母的团队曾被D国的人骗到了郊外的工厂研究新药剂,使用了AI和易容伪装技术所以被隐藏得很好,家人和公司都未发觉,当地的警方和居民被买通了,所以一直以为他们在D国工作。”
索渊:“易容?”
图玛:“没错,根据两年前的调查,火灾发生后,发现了残留极少的易容道具。”
索渊:“严息和许幻也是会易容的,甚至是高手。”
图玛:“你们谭警官和我们说了,他们两个还没有找到,可能一直以别的身份面孔出入。”
索渊:“所以我想说祝建涛可能是和严息他们有来往,现在你们发现的祝建涛或许是假的。”
图玛顿了一下:“警方会调查清楚的。另外,当时张白科也发现了父母不对劲,他毕竟是心理学专家,很容易发现,父母遇难后他自己开始了调查。这是我们在他家里的电脑里找到的东西。”
索渊拿起资料看着,图玛也和他总结:“张白科找到了祝建涛慈善基金会的一名成员叫杰勒斯。杰勒斯男,54岁,他的前妻是D国人已经去世了。现在所能查到他的身份工作是做慈善行业的,但杰勒斯的曾参与过H制药公司的晚会。张白科很可能是发现了杰勒斯正是骗走他父母工作团队的幕后的黑手。”
索渊听到这个消息,把3号8号调查的结果共享给了图玛:“我也查到了,张白科在父母死后不久秘密交往了一个女友,叫做席雅娜,可张白科是一名同性恋者。”
图玛挑了一下眉:“那他是故意接近席雅娜的?”
索渊点头。
图玛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你是怎么查到的?为什么现在才说?我该怎么相信你?”
索渊给他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笑了一下:“别紧张。你知道的,我工作比较特殊,所以能查到这些在正常不过了,我也并未没做什么,现在才说是觉得到了该说的时候。”
图玛也笑了一下:“你是把我们警方也当成了调查案件的工具人?”
索渊淡定地一笑:“我是不是又如何呢?这本就是你们的工作,所以不必在意我怎样想的,你们要怎么做才是您应该要考虑的。所以我们,合作愉快?”
图玛凝眸看着眼前这位气势傲然,虽然年轻却极有魅力的男人抽了一口他递来的烟。
好烟。
图玛一开始从谭文莉那里听说索渊这个人,只以为他是什么大少爷出来工作,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见到索渊时和他只聊了几句,又觉得他是高傲自大,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小年轻。可交谈几次后,现在看着他一派从容不迫,淡定的优雅的气质和他超出年龄成熟的气韵,就像一株生长了百年,经历过风吹雨打,却仍然傲挺着的黑玫瑰。
“我怎么觉得你还说得挺对的?我对你很感兴趣。”图玛伸出了手。
此时,在外面的尤竞全都听到了,他气得直接推开了门,怒目圆睁地瞪着正在握手的两人,像是在捉奸。
索渊没回头,握了一下立马松开了,“是吗,那你也很有品味。”
“也?”图玛收回了手。
“说正事。图玛警官。”索渊提醒道。
看到尤竞关上了门,图玛抿了一下嘴,索渊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席雅娜曾在祝建涛手里的地下**会所里工作过,所以张白科找到了她,二人开始交往,张白科大概就是利用她接近祝建涛,不过却是祝建涛过来找上了他。”
图玛拿出笔,记录了下来。
索渊:“你们现在应该去查一下祝建涛为何会主动找上张白科,张白科发现了祝建涛身上有什么线索。根据祝建涛的就诊记录,尤其是他遇刺那天的慈善晚会,当晚很可能另有隐情,并且还让他病情加重,待到康复时他就立马找到了张白科开始治疗精神疾病和心理问题。”
图玛:“席雅娜给祝建涛介绍的?”
索渊:“我也是如此推测的。所以还要辛苦你们了,图玛警官。”
图玛起身把索渊送出了,悠然一笑:“如果你觉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不需要你来对说我们辛苦了。”
索渊没回答。
尤竞从他们出来后一直警觉地盯着图玛,直觉告诉他,图玛这个奔40岁的老男人绝对对索渊起了别样的心思。
索渊这个人,深度了解过后才能知道所谓。
爱他的人为之疯狂,恨他的人为之泣吼。
一个地动山摇,一个天崩地裂。
天地全都因他而溃。
出门时,图玛瞄了一眼尤竞,对索渊说:“你抽的是什么烟?我没见过,好烟,我很喜欢。”
索渊:“富山春居,我们国家的烟。”
图玛:“来希图工作不抽希图的名烟吗?我拿给你试试味道。”
索渊:“不用。我喜欢抽这个,希图的烟抽不习惯。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几条。”
图玛无视了尤竞饱含怒意的眼神,“那好吧,天黑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罗德队长已经康复了他会保护你们。”
“告辞。”
对索渊来说,万物皆为他所用啦~
图玛只是对索渊感兴趣,很欣赏他,看到尤竞宣示主权后,他有点想逗一下尤竞,顺便对索渊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情。
小情侣不拆不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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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