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响了,是索渊回来了,他给尤竞带了一些清粥小菜。
“还难受吗,你昨晚不是说恶心,我买了一些清淡的早饭,还有几盒药。”索渊自顾自地帮尤竞打整,从进门来没有看他一眼。
尤竞刚刚想了几条对策,暂且决定安于现状,先顺着索渊来,他们两个已经无法沟通了,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逃出去。
“好多了。你打算一直绑着我吗?”尤竞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被铐起来的双手,左手的铁链铐在床头的铁栏上,很短一条,活动范围只有床上,右手的铁链很长,看样子活动范围是在整个卧室里。
“我在的时候会解开你的左手。”索渊把粥放在桌子上,解开了尤竞左手的镣铐。
尤竞看着索渊的动作,环视了一下房间,“你准备多久了?这么齐全,这房间里应该没有一个能让我解开这家伙的东西了吧。”
索渊:“没多久。”
尤竞活动了一下被解开的手腕,下床坐在桌子前,“也就是说,你一开始不打算把我关起来吗,什么时候才动了这个念头的?”
索渊如实回答:“第一次……”
尤竞眨眨眼:“嗯?什么第一次?”
索渊坐在沙发上,“第一次我……亲完你的时候。”
尤竞想了一下,“是现实中的第一次?”
“嗯。”索渊低头翻着几份资料。
“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在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动了这种邪恶的心思,原来是来我家找我才有了这个念头。也就是说一开始你并不想让咱俩再发展出来感情,还想着逃避下去。”尤竞喝了一口粥,又肯定道:“嗯,就是这样的,刚见面我一直问你咱俩是不是早就认识,你还死不承认。”
索渊:“嗯。”
尤竞笑道:“诶,可惜咱俩一见面就天雷勾地火,谁也控制不住,你更是失去理智了,是不是那天亲完我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想占有我了呀。”
索渊:“好好吃饭。”
尤竞干脆放下了勺子,看着索渊道:“说实话,我心里还挺爽的。”
索渊:“喜欢看着我失去理智的样子吗。”
尤竞起身慢悠悠地坐在索渊身边,举起了被铁链栓住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你这样做也是失去了理智的。”
“还觉得爽吗?”索渊掐着尤竞的下巴。
“一点点。我更多的是生气,气你疯过头了,甚至都开始自欺欺人了。这也就算了,你还偏偏是个独断专行、蛮横霸道的暴君,你只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行动,完全不站在我的角度考虑,听不进去我的话。”尤竞顺势握住他的手。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有变成这样的一天。”索渊转而抚摸着尤竞的脸颊。
尤竞轻笑一声,摇摇头:“不,正因为你的性格就是这样,所以当你触碰到感情的这一天你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是别人,比如简泽明,他们谈恋爱会变成这样吗?”
索渊怔了一下:“你说得很对。”
尤竞靠在他身上:“看我多了解你、理解你,咱俩真是灵魂伴侣。我爱你,所以会给你时间改变的。”
索渊微微蜷起手指,“吃饭吧。”
“还不太饿。”尤竞并没有什么胃口,干脆横躺在索渊的腿上,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索渊眼下泛着乌青,“你昨晚没睡吧。”
“没,忙了一晚上。”索渊仰头闭上了眼睛。
“现在安心了?我被你绑起来了哦,就在你身边呢,所以,睡觉吧?”尤竞抬手捏着索渊的侧腰。
“下午我要回家一趟,晚上再来陪你。”索渊推开尤竞的脑袋,躺了下去,两个人挤在狭小的沙发上,紧紧相贴。
尤竞把索渊搂在怀里,“你给我漫画拿来呗,我一会儿想看。”
索渊懒得动弹了,“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拿吧。”
尤竞收紧了胳膊,“不要,我不想从你身上离开。”
索渊闭上了眼睛,“那就别看了。”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尤竞拿起了索渊刚刚看的文件,是两份不同的文件,一份看起来应该是关于索渊工作上的内容,正负极粒子驱动器的研究文章和数据图纸,另一份则是一个叫作赵茹的女生的调查档案。
尤竞注意力放在了赵茹的档案上,他想起来了,是之前学校发生爆炸事件当天,和索渊去日料店吃饭时提到了索德盛,尤竞就简单调查了一下索德盛公司的相关事宜,结果网上就出现了很多关于赵茹的信息。
因为赵茹身上发生的医疗事故,导致了索德盛公司陷入了更深的舆论风波,再加上药监局出手了,想来索渊回家是为了赵茹的事情。
尤竞猛然想到了原甘木,原甘木一个月前正是在赵茹出事时和索德盛私下见面了,尤竞可不认为他们俩只是在讨论工作,不然索渊仔仔细细调查原甘木做什么呢?
尤竞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想来想去也只盼着原甘木果真能如他所说的那样来解救自己。
而另一份正负极粒子驱动器的文件,尤竞很是感兴趣,越看越觉得这个研究十分有趣,由于他看过梦蝶第二阶段计划的机密文件,所以顺理成章地在脑海中构想了梦蝶以及正负极粒子驱动器的关联。
尤竞忽然想到,这个正负极粒子驱动器应该就是能让梦境线变成一条现实的世界线的关键,这样他就可以恢复记忆了。
“看来索渊已经着手怎么让梦境线变成现实了,怪不得他这么迅速把我关了起来……看样子驱动器是来辅助梦蝶的,可索渊他们科研所不是正在研发梦蝶么?既然梦蝶还没问世,为什么我们会进入过梦蝶创造的梦境世界里呢?而且就算要用驱动器让梦境线变成现实,也得先有梦蝶吧!”尤竞脑中突然冒出了各种问题,是他之前浅浅带过却没深思熟虑过的疑问,现在有了驱动器文件的推动才让他完整地推想了出来。
“莫非索渊果真是机器人?一种超级牛逼高科技的机器人,或者他就是梦蝶变成的假人!”尤竞轻轻捏了一下索渊的脸颊,很快又被自己这离谱的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逗笑了。
索渊是不是真人尤竞当然清楚啊,他全身上下尤竞都摸过的。
自娱自乐结束了,尤竞表情变得十分沉重,这也说明,索渊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大概率还十分危险。
尤竞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刀疤,脑海中想着索渊胸口上同样一深一浅的两道刀疤,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他不可能让索渊一个人去面对这些的,索渊想把尤竞关进他自认为的象牙塔里,尤竞却不是一个可以看着爱人在外厮杀,自己安静等候胜利的那种人。
如果索渊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尤竞就会替他冲锋陷阵;如果索渊是个只求自保的人,尤竞就会替他遮风挡雨。
可偏偏索渊是个强大狠辣、心有城府谋略、睚眦必报的暴君,那么尤竞会成为他手下最强的利刃。只有强者才配站在索渊身边,尤竞不允许自己变得软弱无能,即使是索渊强行把他变成这样也不可以。
尤竞所爱的索渊就是这个样子,只可惜他的暴君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说一不二,把他困在了象牙塔里。
尤竞的内心从未有过一丝丝的彷徨,在感情里他可以什么都听索渊的,但不是这样的感情,他一定要脱离困境让索渊清醒过来,即便索渊会气得打死他。
他的爱人,真是难搞啊,有脑子有手段,尤竞真是又气又想笑。
下午,索渊起来了,身上盖着一条小被子,尤竞坐在床上看漫画,“你把我关在这儿,好无聊哦。”
索渊看着早上带给尤竞的饭还放在桌子上:“都下午了,你饿不饿?”
尤竞扔了漫画书:“无聊。”
索渊慢慢走过去,“忍着。”
尤竞又扔一本正中索渊的怀里,“我听简泽明说你们只休假一个月,那一个月结束了怎么办?你打算关我多久?”
索渊:“把你带走。”
尤竞瞪着他:“带走继续关着?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好吗!”
索渊点了根烟,“你想做什么,除了我还有别人也盯上了你,他们会利用你对付我,除非咱俩永远不见面,或者你永远消失。”
尤竞噤声不语。
“我说了,等我把他们都解决了就让你出来,别着急,好吗。”索渊摸了摸尤竞垂下的头。
尤竞压着声音问出了一个问题:“你说,咱俩为什么会遇见呢?”
索渊轻笑了一声:“后悔和我遇见了吗?”
他没等尤竞回答,便又继续道:“可惜没有用,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这是命中注定的。因为我做了一些事,所以我们的相遇是产生的连锁反应,连我也没办法控制,更没想到影响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你,以至于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如此夸张的改变,翻天覆地。”
尤竞大概听懂了:“如果我换做是别人,可能不会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受到影响,自然也就不会遇见你。”
索渊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黯淡,“真聪明。除非时光倒退,除非有人阻止得了我去做那件事,我们或许就不会相遇了。”紧接着,他看向窗外,阳光穿过他的瞳孔:“不对,还是会的,只要我回国就一定会相遇的。”
尤竞:“不太明白,我没有梦境线中的记忆。”
索渊转过身:“饿了吗?”
尤竞笑道:“有点儿,想吃火锅了。”
索渊:“好。”
外面起风了,看着今晚会下雨的样子,索渊回了家里一趟,准备把重要的资料全都放在简泽明那里保管。
去找简泽明前,他又去了超市买些火锅食材,还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反正吃饭做饭用到的家伙什他全买了,后备箱都快塞不下了。
很不一样的囚禁戏码?
不要觉得他俩的氛围很诡异呀,索渊这个人的愧疚心、负罪感、同理心基本为0蛋! 有也是装出来的,他要是表现出愧疚,尤竞反而害怕了,他会觉得索渊一定憋了个什么大招! 索渊毫不担心也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尤竞是真的逃不出去的!
再说一遍呀,他俩是啥锅配啥盖,尤竞他就是一个会站在一切角度去(客观)分析,用逻辑来拆解各种问题的人。就比如索渊囚禁他,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索渊对他居然做出了这种事,而是去分析索渊这样做的原因。他并不是为了理解索渊,是为了理解了索渊的想法后能方便自己分析,然后再用自己的思维逻辑去输出对抗。
尤竞是风暴来临前也能骚一把,丝毫不慌,他能冷静坐下来和索渊聊天,是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be like:和索渊继续吵架、发泄情绪没有任何用,反正现在又逃不出去,不如干脆问问自己想问的,或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呢?就算现在没用,以后也能派上用场。
尤竞很自信,觉得一定有办法的,原甘木也是他留给自己的后路。 放心关不了太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4章 临危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