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秋的风倒过于凉爽了，索渊把窗户关上只留下一道小缝隙，随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专心开车。
尤竞看着索渊的侧脸，终究还是没憋住：“你刚刚……”
索渊直视前方：“什么。有话直说。”
尤竞纠结了一路，还是撑起脸皮说了出来，“你也很了解我啊，你刚刚说得其实很对。小时候父母的离开让我觉得什么关系都是暂时的，我只需要活在当下就行，屏蔽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的确，我很开心自由地度过了每一天，在任何人际关系里我都游刃有余，也享受热闹的人生。但我知道的，我内心深处一直渴望出现一个能强烈抓住我身上每一处的人。恰好我遇见了你，巧的是我爱上了你，更幸运的是你就是我一直渴望出现的这种人，或许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吧，反正咱俩是啥锅配啥盖，你比我还不正常。”
索渊笑出了声：“我可是很坏的。”
尤竞莫名觉得索渊今晚有些太过于坦诚了，而且他身上还散发出一种疯狂的味道让尤竞的心脏有些痛痒，他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哦，坏哥哥。我也说过，我愿意彻底服从你的前提是你得真心爱我，爱我本人，我们也要是完整的，我不喜欢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你真的属于我了，任凭你对我做什么，表现出多坏的一面对我来说都是奖励。”尤竞歪着头看着索渊。
索渊微微勾起眉毛，看了一眼尤竞：“想吃什么？”
尤竞：“你。”
索渊装听不懂，平静地道：“那随便吃吧。”
尤竞咂咂嘴：“媳妇儿，你知道我忍的多辛苦吗？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性冷淡啊！我他妈一个20岁血气方刚的小处男，你天天在我身边晃来晃去，迟早给我晃出来什么毛病！你要是怕刺激我，担心我会想起来梦境世界的记忆才忍着的话，那大可不必！”
索渊很是无言以对，故意呛他两句：“你不是和简泽明说我已经把你吃抹干净了，现在你又埋怨什么。”
尤竞大意了，连忙找补道：“嘻嘻，打个嘴炮罢了，也得让简泽明知道你在谈恋爱的时候是个什么德行的渣男。”
索渊翻了白眼：“脑残，我谈不谈恋爱都是这么个德行。”
尤竞呲牙：“你倒是脸皮真厚。诶，不对！！哥哥，你这是承认咱俩在谈恋爱了吗？！”
索渊推开他，停到了上次尤竞带他来的家常菜馆门口，他眯着眼盯着后视镜看了许久，“下车，就吃这个吧。我不会做饭，只会煮鸡蛋和泡泡面，你要真想吃以后再做。”
尤竞听完抿了一下嘴巴，拉过索渊的脖子急不可耐地亲了上去，不知不觉间又把索渊衣服掀开，埋头在他胸口又亲又啃。
车内温度变得燥热，两个人的喘息和轻微响起的啧啧水声显得车里更是激情四射，狭小的车位让索渊躲无可躲，只得硬生生接下这种让他失神的刺激，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尤竞眨巴着被**浸泡过的眼睛，意犹未尽地看着索渊，又给他整理好了衣服，“不好意思，今天吃了几个樱桃……想到了……就没忍住。”
索渊红着脸，慢慢调整呼吸，“你满脑子都他妈是不正经的东西。”
尤竞认了：“你都把我魂都勾没了，我还能怎么办？！你得允许我胡思乱想吧，也得允许我忍不住把这些污秽的想法变成现实！”
索渊扶额：“这儿他妈到底有什么好啃的，我是个男的。”
尤竞眯着眼睛：“看着你受刺激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就知道有多好啃了。就喜欢看你因为我变成现在这幅乱糟糟的模样，不光如此，你全身上下我都想啃一遍，馋死我了。我爱你还管你是男是女，是鬼是仙么？！”
索渊无心和他掰扯骚话，“……下车。”
尤竞委屈道：“媳妇儿，再等一下。”
索渊低头看着还在和他打招呼的小竞：“……”
这家店还是那么热闹非凡，他们俩坐在较为安静的角落里，尤竞感觉到索渊好像没什么胃口，一直慢吞吞地吃着，全然不似他那般大口猛炫，而且索渊还时不时看着店里来往的人群，好像再找什么人。
“没胃口？”尤竞问道。
“还行，不是很饿。”索渊反应慢了半拍。
“你心不在焉的，是在想你家公司的事情吗？还没问你怎么样了。”尤竞扒拉两口米饭。
“没，快吃吧。”索渊喝了一口汤。
看索渊神色和平常无异，还是一脸平静，尤竞便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
吃完饭他们坐在车上，索渊却迟迟没有发动的迹象，忽然，他问了尤竞一个问题。
“你愿意什么事都听我吗。”
尤竞愣了一下，虽然言语间透露着笑意，却依旧十分坚定，“我说了，我愿意。但前提是我要的是完整的我们。”
索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尤竞不明白索渊为什么会这样问，可他能汲取到一种危险、兴奋至极的情绪从索渊那里传递过来，惹得他心脏又开始发痛。
不只是现在，今天从见到索渊开始，尤竞就一直能感觉到一股诡异又紧张地气氛萦绕在他们的身边，尤竞实在是有些疑惑，甚至开始有些焦躁。
尤竞吞了一口唾沫，表现出与平常无异的神色，关心道：“那个，你今天真的心不在焉，是累了吗？换我开车吧。”
索渊立马道：“不用。”
尤竞：“哦，那你等我一下吧，我去个洗手间。”
他刚说完准备开门下车，谁知索渊猛地掐住了他的胳膊。
一直处在重压下的尤竞被此举吓了一跳，好在他的心态还算平稳，把慌张强行压了下去。
黑暗中，他的表情只闪过一瞬间的惊恐，随即转化一个略带着僵硬微笑，“怎么啦？”
索渊看着尤竞的侧脸，慢慢松开了他，“一起去。”
尤竞作势把他拉进怀里亲了一口，“哥哥，你还挺粘人呀。”
索渊面无表情推开了他，下车后，他点了根烟，跟着尤竞来到了洗手间外的竹林里，“我抽根烟，你快点。”
“好哒。”一路上尤竞都紧绷着神经，直到这一刻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立马进了最后面的隔间，拿出手机翻出了那个联系方式，添加了上去。
谁知下一秒就被通过了。
【你好，尤竞。终于来找我了。】
尤竞瞪着大眼，他并不知道这个行动是否是正确的，也不知道这个举动会产生什么影响，可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原甘木的确也有话要对他说！
尤竞打字的手都有些僵硬，删删减减发送了过去：你好，甘木哥，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谁知下一秒尤竞所在的隔间门被人敲响，如同被恐怖片里的恶鬼给缠上了一样，尤竞当即低头看向聊天界面。
原甘木：开门。
看见这两个大字，尤竞冷汗直流，他不知道原甘木是为何而来，又怕被洗手间外的索渊发现，他握紧了手机，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冷静片刻后还是选择打开了这扇不知是否会改变大局的门。
尤竞皱紧眉头，一把掐住了原甘木脖子，压着声音喝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们？？怪不得索渊一直心不在焉的，你想做什么？！”
原甘木笑容不减：“我是故意让他发现的，没想到你挺机灵又果敢，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尤竞收紧了力度，后怕的感觉才翻涌而上：“为什么会知道我会来找你！”
原甘木笑了一下，扣住尤竞的手，慢慢松动一些：“你想问的问题，我会告诉你，但前提是索渊的态度，我要找的人是索渊，只不过现在找他会适得其反，我需要你来推动。”
尤竞慢慢松开手：“我怎么推动？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原甘木摆摆手：“放心，我不会害你们，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出现的。”
他走了，尤竞一个人站在原地，胸腔一起一伏，似乎还没从震惊的余波中脱身，他连忙冲出去洗了把脸，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索渊好像等得不耐烦了，进来催他就看到了这一幕，“怎么了。”
尤竞或许是因为心虚，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刚有点恶心，反胃了，那个，我缓缓。”
索渊走过去看了他一眼，“着凉了吧。”
尤竞顺势点了点头。
“走吧，回家吃药。”索渊转身出去了，尤竞跟在他的后面，像被抽了神经一样走着，但也没忘记把和原甘木的聊天框删除。
上了车，索渊依旧在看着车外，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尤竞也慢慢缓过来了，明知故问道：“怎么不走了？”
索渊：“等一下再走。”
尤竞故意看了一下车外，“总感觉你在看什么？是看见老相好了，想叙旧啊！”
索渊：“嗯呢。”
尤竞故作气恼：“你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嘛，哪来的相好！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索渊轻笑一声：“你给我扣上有老相好的帽子，我认了你反而生气了，有病。”
尤竞扯出一个笑容：“好哥哥，就知道你最爱我了，那快点回家吧，我今天真有点不舒服。”
索渊终于开车出发了。
路上尤竞发现他还是一直看着后视镜，便也悄悄留意了一下，有一辆白车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不过到了市区就消失了。
尤竞莫名松了口气，悄悄观察着索渊的表情变得不再沉重，于是他便时不时摸着索渊的大腿根，奇怪的是，尤竞摸了许久他也没出声制止。
果然，索渊心思还在别的地方，是因为跟踪他的那辆车。
不过只有尤竞知道那是原甘木。
他一边假装玩手机，一边观察索渊是绕了远路的，好像是为了确认的确没人再跟着他了，索渊这才收回了注意力，掐了一下尤竞放在他大腿根上的咸猪手。
尤竞吃痛喊了一声，正要抬头和索渊吵架，下一秒听到索渊的一声轻笑后，尤竞被他用什么给捂住了口鼻，没过几秒便失去了意识。
……
尤竞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头痛欲裂，记忆停在了昨晚车上听到的那句笑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缓缓转过头。
“醒了。”索渊的声音很平静。
尤竞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铁链铐住了，他心里惊惧万分，立马猜到了自己是被索渊藏了起来，但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了出来：“你？这是干什么？？”
索渊慢慢坐起来，眼下泛着乌青，像是一晚没睡，“乖，我不能放任你逃离我的掌控。只有看着你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不被任何人发现，我才能安心，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就会让你出来的。”
尤竞睁大眼睛，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索渊，“你……你这是要囚禁我？！”
他冷静了一下，不知是被气到了还是被震惊到了，冷笑出声：“呵，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有用了吗？你能控制我的身体，限制我的行动，但你掌控不了我的意识！问题并不在我身上，是你太偏执，不愿意相信我，所以才无能为力只能做出这种事来！”
索渊叹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也说了，我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我会弥补我的过错，别着急好吗？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让你想起来那些记忆，到时候你再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全都会接住的。”
在马歌露大厦时，失去尤竞的感受此刻依然清晰的浮现在索渊的脑海中。事实上从尤竞被祝建涛绑架那一刻起，索渊看似平静无常的外表下的内心早就已经疯了，连他自己也是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对尤竞疯得很彻底。
对有些人而言最难的是放弃和失去，而对索渊来说最难的是拥有和拿起。
马歌露大厦那夜，索渊主动的吻，是他第一次承认了自己拥有了感情，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内心，把尤竞汹涌的爱意全都拿起来接住了。
索渊自愿套上了与他而言是名为爱的枷锁，他愿意接受尤竞的爱会带来失控的自己，那也就意味着他将再也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
尤竞深吸一口气，吼道：“怨？恨？那我对你的感情呢！就能被你单方面无视抹除了？！你这是在逼我恨你，然后你才能心甘情愿直视自己的错误吗！你为什么要无视爱的存在？它就这么让你发疯失控吗？！”
索渊没有逃避：“对，我需要一个确定的结果，一个能看得见的未来，即使是我自欺欺人将风险前置化。”
“你真是脑子有毛病！你让我怨你恨你，是因为你需要设置好一个确定了的、你犯错了为前提的理由才能让自己有资格去爱我！你觉得这样自己不配来爱我，可你也没办法离开我，所以干脆伤害我，用‘你欠我’来作为抵押让自己留在我身边！那我呢？！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尤竞被气地直喘气，红着眼睛看着索渊。
索渊只是低着头，“我……伤害过你，等你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如果你还愿意，可以再问我一次。”
尤竞沉默许久，紧接着他发了疯一样扯着手上的铁链，怎么都扯不断。
“索渊，你真是个胆小鬼，一个疯子，你就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放不开手脚、封闭自己地活着吧。”尤竞低下了头，再没了任何力气。
索渊笑了一下，“没办法，谁让你爱上了我这种人。”
尤竞揉了一下眼睛，嗓音有些沙哑：“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要让你学会怎么面对这份沉重的感情，你会改变的。”
索渊收起了笑容，闭口不语，无神的眼神像黑洞一样看着尤竞，好像透过现在的他在看梦境线里的那个尤竞，定格在了马歌露大厦的那场雨夜。
是了，那夜尤竞说过的——“有一天，你会因为我的爱而改变，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但我也依然深爱着你。你可以抹去我的存在却无法抹去我的爱，连同被爱而改变的你，一如我爱你那样。”
尤竞口中的那堵墙从来没有出现在索渊的世界里，他一直都在和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三种状态的尤竞相处着，而尤竞却被这堵墙隔开，只能看到现在的索渊。
“嗯。”索渊回答的是哪个尤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索渊给尤竞倒了一杯水，等他喝下后便出门了。
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尤竞一个人，太阳冉冉升起，看着越来越敞亮的房间，他也冷静了下来。
想到了昨晚原甘木对他说的那些话，尤竞真觉得自己昨晚的冒险决策是对的，相信自己的判断就是最好的结果，这是对勇者的奖励。
所以，现在还有一丝希望寄托在原甘木身上，这条后路是他给自己争取来的，虽然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还是在这等状况下。
慢慢的，他也没那么烦躁了，其实尤竞很少会真的着急，凡事总有漏洞、总有对策，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着急。
相反，从这件事来看索渊才是那个着急的人，他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其实是对尤竞束手无策才导致的不理智地结果，偏执又任性。
难怪昨天索渊会推心置腹和尤竞说了那么多话，其实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是在给自己的心下最后的通牒。
自欺欺人的胆小鬼，为所欲为的疯子！
上一章，索渊说“只有我让自己犯了错，才会不顾一切地停留。”
他在承认自己的停留是需要一个理由的，他不会因为爱而停下来，因为他觉得爱不够确定。他需要犯错来让自己停留，他需要“我伤害过你”作为理由来让自己留下来，这是一个反向逻辑。
他不会处理爱情这种东西，只能把它变成自己擅长解决的模式，他一直都活在不确定的当下，在这种恐惧中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正向的爱。
当然，还有梦蝶的影响。索渊首先就是情绪极度匮乏的人，所以才被选中成为了负极梦蝶的载体，他和负极梦蝶是百分百适配的。（不是因为梦蝶他才变成这种人，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种人！）
不过，负极梦蝶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他情绪匮乏的弊端，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所以在产生情绪的时候他就会放大自己黑暗面，这也导致了他现在面对尤竞时更加的偏执，掌控欲达到了顶峰。
不过当然会发生改变啦，索渊是很强大的！尤竞喜欢的就是他身上这股黑色生命力！ 而且尤竞需要一个百分百能抓住他的人，这个人正好是索渊，还是这种偏执狂，其实对于经历过失去创伤的尤竞反而会有安全感。（前提是他们两个是完整的。）
总之，啥锅配啥盖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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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