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碎几人赶快带着这几位姐姐来到衙门,都在等着官府的人去通知家里人来接。两人原想着离开,衙门总管却告诉他们
“云大人给我们传了信,他们等会就来,你们就在这等吧”
瑾碎点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了。天色已经很晚了,那些姐姐也陆续回了家,月瞑帮着衙门总管办事,这时候,也很累靠在门框上小憩。
瑾碎却坐在藤椅上回想着在【醉春楼】的事:清儿和秋儿都死了,明明…她们是最苦的,都说苦尽甘来,她们苦了很久很久,但甘却没有来…
瑾碎感到惋惜,眉头紧皱,墨色的眸子里竟是伤愁。他听到门口处窸窸窣窣的衣摆飘动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云浮和梦月
梦月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其他人先不要说话,自己则悄悄挪到月瞑身旁,突然大喊
“起床啦!”
所有人都被吓得机灵,瑾碎更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月瞑呢,还在睡。梦月不甘心,扯扯月瞑的脸,扯扯月瞑的袖子,玩着月瞑的刀,见他还未醒,无聊地瘪瘪嘴,走开了。
在梦月转身的同时,月瞑睁开了眼,嘴角勾出让人深思的笑。
几人闲聊着
“云哥,这案子你觉得读就可以结?”
“后天…吧—”云浮特意加重了“吧”这个字
“为啥要发出‘吧’这个字?云哥,这不像你啊”
“嗯…我被夺舍了…”云浮一本正经地接过衙门小二递过来的茶,说着胡话。瑾碎翻了翻白眼,他想把在【醉春楼】里被那个沈岭的猫袭击的事情告诉云浮,但怎么也开不了口…
不对啊,猫呢?瑾碎后知后觉,突然反应了过来,他左看右看,问着月瞑“猫呢?”月瞑也差点忘记那只白猫。
话说,从他们进了那个密室后,那只白猫就没有出现…再加上那只白猫袭击过自己,现在又不知去了踪向。
“什么猫?”云浮问道
“就是那个【阅院】那只看门的猫”
“那不是猫…”
“啥玩意?”瑾碎满头问号,拖着藤椅靠近了云浮,“你说啥?那不是猫,那?那是什么?”
“是「袂」”
“那又是啥?”瑾碎继续发问
“我知道,我知道”梦月来了兴致,“传说,再很久很久很久…”梦月还没做完,就被云浮敲了脑袋
“说重点”
“哦哦。就是呢,一个姓王的书生,他有一次进都赶考,穿过一片树林。然后他遇到了一位叫洛涟娘的美人,那个洛涟娘受伤了,书生出于好心救了她。但洛涟娘是个修炼不精的妖,最主要的是,她爱上了书生,书生也一见钟情爱上了她。但是后来书生中了解元,被强求娶了一位官人的女儿…那个书生宁死不从,最后没了。洛涟娘也受不了这个事实,最后随着去了,但是因为洛涟娘是妖,她一直在世间游荡,一直在寻找着那书生的转世,后来被金玥发现,收了成「袂」……”
“那关猫啥事?”瑾碎发问
“别打岔!因为皇帝通阴阳眼,所以她为了铲除朝中蛀虫,找到成「袂」的洛涟娘,答应帮洛涟娘找到书生的转世,但洛涟娘必须化形为朝效力。但是洛涟娘性子软,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你们…该不会惹到她了吧…”
“没有…吧…”瑾碎语气里带着丝丝不对劲
“那就是…”梦月咯咯一笑,“书生的亡魂来索你们的命啦!…”梦月突然站起身,张牙舞爪地吓着瑾碎,瑾碎可还真被吓着,
“别吓他了”云浮淡淡开口
“哈哈哈”梦月捧腹大笑,瑾碎还在懵逼中
“洛涟娘爱开玩笑,等案子结了,我让她给你道歉”云浮又唑了一小口茶
“啥玩意?那不是妖吗?”瑾碎从刚刚的惊吓缓过神来
“呵,云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管他是妖是魔,是人是鬼,都可以召唤出来”梦月张开双臂,不停地夸赞
瑾碎一脸无语“有这么厉害吗?”梦月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认可
云浮不想理这两个小朋友,继续喝着茶,直到天亮。
瑾碎只觉得好困,没力气,但梦月很生龙活虎。瑾碎纳闷了:这家伙,感觉不到累吗?
四人来到【阅院】,看门的还是那两只白猫。不过现在瑾碎对这两只白猫有了新的滤镜。又是同样的领路人,同样的过程走进里面,壁画也一模一样,不过多了些…朱白色的清辉在空中。
在那帘子后的,不再是沈岭,是陆夫。
“陆夫”云浮毕恭毕敬行礼,后面的三人也有模有样地学着。
陆夫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翻阅着那些失踪人口的案子。
过了一会,陆夫再发话“陛下想把沈岭游街,最后斩首…”
“嗯…不过…为何陆夫语里竟是惋惜?”云浮抬眼看着,陆夫也没有掩饰,实话实说
“他啊…刚来的时候,看起来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唉…”陆夫背手叹息
“人自有性,不能看形辩性啊…”云浮道
陆夫点点头,表示赞成。他看到瑾碎,很是好奇
“这是?”
云浮听到,示意瑾碎
“我姓瑾,名碎”
“碎?这个名不好…我给你重起一个吧,干我们这行,多多少少都要以字代名…”陆夫似乎想到什么“额,瑾小兄弟,你多大了?”
“我今年十六”
“十六啊…就字昀辰吧…按理来说,字该你父亲及冠给你起的,提前起了,也便在外头有个假名好行事…”
“哦…哦…”瑾碎没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随口应下。
陆夫准备带着云浮去里屋谈案子,可云浮执意要拉着瑾碎,陆夫也不好多问,只是笑着看着云浮。
陆夫让两人先坐着,自己则在一旁翻看卷宗,一边翻一边道“君汐啊…话说来岳城这几日都不来看看我…是嫌弃我这老头是老古董,懂不了你们的事了吗?”陆夫挠挠头,像是在询问:这卷宗哪去了?
“君汐哪敢跟陆夫犟?陆夫懂得自然比我们这些小辈多…只不过事发突然,耽搁了好几天…不然早来你家蹭饭”
“嘿你小子…”陆夫气的,两片胡子都抖了起来,挥着手里的卷宗,作势要打云浮。可想了想,也就放下
“你这小子,就跟我开玩笑,算了…不跟你计较”
陆夫左翻翻右翻翻,终于找到那八年前的卷宗,陆夫拍拍上面的灰,又吹了吹,放到桌子上一把摊开,又是一尘灰。
站在陆夫正对面的瑾碎遭了殃…被呛了一鼻子灰,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云浮则很优雅地拿袖子挡了挡。
“呃…这里…”陆夫没太多在意,指着卷宗上的一小段文字给两人看
瑾碎看不懂这些文人的弯弯绕绕,看了两眼便离开眼,继续打量周围。
周围的摆满了放着卷宗的架子,只有桌面有一盏照明的蜡烛。虽说只有一盏,但瑾碎觉得,这里不只有那一点光,但其他光从何来,瑾碎也说不清,但就是有那种感觉。
过了大概几个钟头,瑾碎觉得无聊了,像死水一样瘫在木椅上,看着云浮和陆夫还在谈,心里很是不爽。
突然,就在瑾碎快要无聊死的时候,云浮开口了
“过来”
“干嘛”
云浮把瑾碎拉到身前,桌子上摆的不再是卷宗,而是一张似乎很古老的地图
“这个地方,知道在哪不”
“知道啊,严华镇”瑾碎顿了顿,又继续说“你们是要去?”
“嗯…”云浮拿着毛笔,蘸了蘸赤墨,准备在这画上圈,可是还没画,就没瑾碎打断
“我劝你们别去…这里…供着的是邪/神”
云浮听后,愣了一瞬,笔肚的墨很饱满,顺着笔尖滴下,滴在“严”字旁,像颗朱砂痣
云浮搁下笔,连忙问
“什么意思?”
……
在外面的梦月和月瞑也很是寂寞,梦月瞥见门口的那两只白团子,咧嘴一笑,就冲上前抱住其中一只,深深吸了一口
“啊…吸猫就是快乐…”月瞑瞧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很是头疼
“你多大了?还学小孩?”
“我才十五,本来就小孩”
“嗯…十五”月瞑暗暗在心中算了算了两人的年龄差—三岁…
瑾碎见云浮发问,轻咳了声“没听说过吗,里面有个叫【华女娘】的邪/神”
“啥?”陆夫满头问号,语气里甚是有些惊讶。
瑾碎见两人疑惑,心里全是惊讶和不解,他想:当年这么出名的事他俩居然不知道
瑾碎一脸沉重“你俩确定要听?”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说”云浮有些不耐烦
“行吧。在很久很久很久…”瑾碎没说完,云浮又打断
“说重点”
“呃…行吧。就是这个华女娘啊,她实际上是个活神。那个村子,每年都要选十二到十三岁的女子献祭,长得好看哩,就成【华女娘】,不好看的哩,就只能上西天。”
“那…为啥不能去?”陆夫道
“因为吧,这个【华女娘】是她们把十二三岁的女子活活用水银浇筑,形成神像。除了献祭的其他女子,许多的是刚出生,家里养不活的孩子。所以,【华女娘】的庙店也叫【千子观】,据说外乡的人要是进了这个镇子,是会被鬼魅缠身,永生不得安宁的!”
“千子观?”云浮和陆夫相视一眼,似乎懂了为啥沈岭会做出这种事来。
瑾碎不明白他俩懂了啥,只知道云浮接下来肯定要出发严华镇了。
果不其然,云浮把地图从陆夫那拿走,对着梦月和月瞑道
“你们去严华镇!”
“啥子玩意?”梦月惊呼“云哥,我还年轻,想多活几年…”
“让你去就去,去了不用还那些银子了…”
“我义不容辞!”梦月迅速接过地图,拉走月瞑,跑出了大门。
陆夫只是叹气“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急急毛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