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珩晃了晃手机，扬起唇角露出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颇有几分可爱：“我会参加。去的话可以联系我。”
喻霜点头。敬珩这是和她要再见面的意思，那她也好和母亲回话了。
她也不反对和敬珩的进一步接触，视线落在后视镜里，坐在她前面的男人好似有所察觉一般抬起头和她在镜子里对视。
只是短短半秒，喻霜飞快收回视线。敬琮的视线仿佛有穿透功能，好像再多对视一会儿，她大脑里的一切想法就能被他查清，而她却不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任何信息。
身边的敬珩比起敬琮好相处得多，也许是怕车内气氛太无趣，他很快找到了新的话题，借着路旁的行道树讲起他们共同的中学。
喻霜自从上了大学后再也没回中学看过，凭着残存的记忆勉强和敬珩闲聊，车内气氛一时还算得上愉快。
直到敬琮开麦说话，他们才安静地各自看手机。
黑色商务车穿行在雨中，行驶到半途毫无征兆地开进商场的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坐在前排的敬琮转过头。
喻霜和他称得上漂亮的眼睛再次对上，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垂落，扫过她踩着一次性酒店拖鞋的脚，突然开口：“穿多大的鞋？”
“三十七码半。”
司机得到关键信息下了车，十五分钟后提着草绿色的袋子回来。
盒子打开，深棕色带着logo的方头平底鞋，样式很老气。
喻霜纠结要不要穿在自己脚上。
“凑合穿，总比拖鞋好。”敬琮一手拎出那双鞋，替她去掉鞋模和雪梨纸，勾着鞋后跟递给她。
穿在脚上还算舒适，也不磨脚，喻霜勉强接受，又客气地拿出手机：“我把鞋钱转给你。”
敬琮摆手：“让敬珩转给我。当作他送你的。”
敬珩十分赞同，让司机把发票给他报销。
后半程路，喻霜出神地盯着脚上的皮鞋，想着要把鞋子送给喜欢这个牌子的喻晴穿。
敬家兄弟十分客气地直接将她送到家门口，她也客气地邀请他们下车进家里坐坐。
“今天就不打扰了。”敬琮拒绝得很爽快，又偏头去问后排的敬珩，“你想进去坐坐吗？”
敬珩趁机换到敬琮身边的空位坐下，对着站在车外的喻霜露出酒窝，和她挥手道别：“下次天气好我们再一起。”
“好。”
黑色巴菲特开过转角，直到看不见尾灯，喻霜转身走进家门，把脚上的皮鞋踢开换成舒服的居家拖鞋。
穿过玄关，喻霜径直走向右手边的楼梯，身上的一次性内衣裤穿着不舒服，她要洗个澡换下来。
“是双双回来了吗？双双？”母亲拖长了音在客厅喊她的小名，喻霜将踩上楼梯的脚挪下来。
“是我，来了。”喻霜一边回应母亲一边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施冉半靠在客厅的贵妃椅上边看电视剧边打瞌睡，见喻霜走过来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扬了扬下巴让她在长沙发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
喻霜没什么感觉，和大街上随便找个陌生人认识没有区别，反正她没到心动的地步，一切尚可。
“还可以。敬珩送我回来的，我们说好下次见。”喻霜挑了施冉听了会高兴的话讲，探身拣了茶几上果盘里的小番茄塞进嘴里。
“那就是你们都还满意喽？”施冉满意地点头，偏眼看过喻霜时，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和去时不同，“你衣服怎么换掉了？”
“外面下雨呢，我淋湿了，买了一件新的。”喻霜指了指她们身旁布满雨珠的落地窗。
施冉光听雨声催眠，一偏头被雨势吓了一跳：“怎么下这么大了。你快去洗澡，我让阿姨煮姜茶送到你房间去。”
喻霜求之不得，施冉再套她的话，她是一点都编不出来了。
洗过澡，又喝了一杯滚烫的红糖姜茶，喻霜窝在床上有了点困意。
手机在枕头边叮咚响一声，喻霜拿起来看到敬珩的消息。
敬珩：[天气预报后天不下雨，气温刚好。你会打高尔夫吗？]
喻霜对这种运动不感冒，长杆打球，她觉得缺乏激情。不过喻同华和喻晴都喜欢，家里各式各样的杆也不少。她有时候跟着喻晴去凑人头，对喻晴爱去的球场休息区下午茶印象颇深。
喻霜：[不太会。]
敬珩：[你想学吗？我们可以去练习场。]
直接回“不想”太生硬，但让她来想约会项目太不靠谱，犹豫再三，她只回了表示勉强同意的OK表情。
敬珩：[后天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喻霜：[好，麻烦你。]
敬珩：[不麻烦。]
回完消息一觉睡到半夜，喻霜醒后尝试再次入眠，合眼却听见门外有动静。
估计是在外和男友约会到现在才回家的喻晴，喻霜翻了个身，听见自己的房门被轻轻叩了叩。
下床打开房门，喻晴靠在她房间的门框上，整个人精神焕发，妆面闪得仿佛能照亮走廊。
替睡得昏头的妹妹顺了把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喻晴揽过喻霜，问她今天下午的约会如何。
喻霜揉了揉眼睛，细细讲起下午的遭遇：“有点糟糕，还没出门就被人溅了一身水，我的衣服鞋子全报废了。还碰见了敬珩的哥哥，他有点讨人厌。敬珩说他是你的高中同学？”
没听见喻晴的回答，喻霜戳了戳喻晴的手臂：“是不是？”
“嗯，高中同学。”喻晴掐了把喻霜柔软的脸颊肉，“你喜欢敬珩吗？”
“还可以。”
“不错，我们喻家发扬光大就靠你了。”喻晴拍拍喻霜的肩。
“你今晚是和小秦约会去了吗？谁给你开的门？”喻家有门禁，晚上十点前必须进门，喻霜记得自己睡醒就已经十一点半了，现在只会更晚。
喻晴当然有自己的方法。
“你小声点，被爸妈听到你就完蛋了。”喻晴捏住喻霜的嘴巴，像掐鸭子嘴一样。
喻霜哼哼了两声，决定不告诉喻晴，敬琮对她还余情未了，以至于要来讨好她这个做妹妹的。
和喻晴在走廊上闹了一会儿，喻霜终于有了困意，回房间前，她不忘告诉喻晴：“对了，今天买了一双G家的鞋子，我回家发现不是很喜欢，你穿吧。”
“不喜欢你买了干什么，害得我还要买一双还你。”喻晴欣然接受，“晚安。”
姐妹俩第二天一早在餐桌上碰了头，打算一起吃了早餐去公司开会。
喻晴习惯唱白脸，喻霜自然而然地唱了红脸。喻晴发完飚提前走人，留下她把近期任务目标梳理一遍，顺便安抚人心。
做和善的老板比严厉的老板更难，会议结束，喻霜坐在会议室里搓了搓脸，缓了一会儿，起身去给喻晴汇报情况。
喻晴相当会用红枣和巴掌，下午拉着她提前下班去C家挑鞋还她。喻霜毫不客气地以鞋换包，另外选了两条项链。
喻霜提着刚拿出来的中号CF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又在喻晴面前转了一圈。
喻晴从包里拿出信用卡递给一旁的销售：“刷卡刷卡，再挑我亏死。”
喻霜看着喻晴潇洒地在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手里的包递给销售打包。
“明天应该没我的事吧？”
喻霜端着乖巧的一张脸，喻晴脑内警铃大作。毕竟她刚为一双七千六的鞋配了十万的货。
“怎么，收了姐姐的好处还不帮忙？”
“敬珩约我去打球。”
理由正当，喻家现在求着她们姐妹俩找门当户对的对象，喻晴无法拒绝。喻霜和敬珩成了，她的婚姻才更有可能让她自己做主。
喻晴痛快地答应，又不想让喻霜觉得自己太好说话，随便找了件不想做的事让她代劳：“行，那下周北城那个什么企业家会议你替我跑一趟。”
“成交。”
回家后，喻晴让阿姨把她很少用的一套球杆拿出来擦过后放在玄关，又叮嘱阿姨明天敬家二少来接喻霜时记得放到他的车后备箱里去。
“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喻霜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妹妹情窦初开，我助力让她和心动男嘉宾牵手成功，早日踏入爱河有什么不对？”
喻晴神色自然，仿佛自己做的是能添功德的好事。
喻霜很想问一嘴，喻晴这么费心费力地撮合她和敬珩，是不是为了弥补过去的喻晴和敬琮。
他们对彼此的态度十分微妙，敬珩在向敬琮介绍她时非要加上“喻晴的妹妹”，昨晚她问喻晴有关敬琮问题时，喻晴延迟的回答。
可惜她小时候没长这根筋，压根没注意到喻晴和敬琮之间的故事，说不定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决定明天问问敬珩，他应该对其中的隐情知道得更详细一些。
喻晴感应到喻霜小心翼翼的视线：“为什么一直看我？”
“没什么。”
喻霜不敢多表现出自己的好奇，第二天带着疑问坐进了敬珩的车里。
前天积攒起来的一点熟悉被时间消磨掉，简单地问好后，敬珩没什么表情地靠坐在座位上，目视前方，显得有点难以接近，好像让她看到了敬琮。
喻霜摸不准敬珩的态度，她移开视线，八卦也没了心思，只想让司机掉头回喻家。
正当她犹豫着开口时机，敬珩略带歉意地出声：“抱歉，我有点紧张，第一次单独和女孩子出来。”
喻霜收了回家的念头，随便发出了点声音回应敬珩。
敬珩向她介绍了接下来要去的球场后，问起她晚上是否有空，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
“当然可以。”
几句之后，他们之间开始热络起来，喻霜又能看到敬珩脸颊上的酒窝。
“你的酒窝是遗传阿姨的吧，你大哥好像没有。”
“他也有，只是不爱笑，所以不明显。”
顺着再往下聊时机正好，话到嘴边，喻霜没问出口。
总归喻晴和敬琮的关系没闹得很僵，否则她怎么能和敬珩有瓜葛。
而且，对话下来她发现敬珩对敬琮有着天然的崇拜心理，她如果没拿捏好问题的尺度，说不定是对敬珩心里兄长美好形象的破坏。
球场离喻家不远，车开进会所大门，喻霜就觉得眼熟，她记得自己跟着喻同华来过一两次。
和敬珩约好换好衣服直接在练习场碰头，喻霜换完球服，隔着围栏远远就看见长手长脚的敬珩在挥杆。
黑色POLO衫下摆收进裤腰里，白色长裤熨帖地勾勒出他的长腿，敬珩优越的身材比例一览无余。
摆臂挥杆，一声脆响。喻霜走近还能听见球童十分给情绪价值地拍手，夸敬珩两杆就找到了sweet point。
“好会打。”喻霜赞叹。
正准备打下一颗球的敬珩转过身，喻霜上身白色防晒衫下身黑色百褶裙，和他的穿搭正好反过来，简直是令人惊喜的默契。
“衣服很衬你。”
“谢谢。”
喻霜站到敬珩旁边的空位，接过球童递来的杆试挥一杆。
“好球。”敬珩鼓掌，她说的不太会完全是谦虚，“下场打两杆？”
“下场我的水平就真的不够看了。”
“出来玩，又不是比赛，不要想太多。”
喻霜点头。
因为是临时约的下场，前面一组才出发没多久，前台请他们在休息区坐一会儿再出发。
落地窗外一片浓绿，让人心情放松下来。
喻霜怕一会儿被太阳晒得犯困睁不开眼，要了杯美式提神，一口下去苦得她皱起眉头。
敬珩被她生动的表情逗笑，开口和她闲聊：“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球的？”
“前两年，我爸爸和姐姐很喜欢，我偶尔也跟着打两杆，学得不好。”喻霜舔了舔上唇，又被苦了一下。
“很有天分，你教练没这么夸你吗？”
喻霜摇头，她对高尔夫兴趣不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教练对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称赞只在开头两天听到过。
“你呢，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的？”
“初中。我大哥不想再打，把他的球杆卖给我开始。”
“你大哥挺有商业头脑。”
喻霜话音刚落，他们身旁的椅子被人不客气地拉开。
男人自然坐下，身上宽松的墨绿色针织Polo随着他向后靠坐的动作紧贴身体，衬出他精壮的前胸肌肉。
“在说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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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Outs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