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他们还没死心?!”梁文樾一拍大腿,震得桌子都颤了三颤,茶水从杯中逸散出来。在桌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梁文樾最终被诗书磐赏了三个脑瓜崩。
诗书磐看着桌上的水渍,抽出三张抽纸,不紧不慢的擦拭着。
“谁说不是。”他扔掉纸巾,手指摩挲着桌沿。
“诶哟——诶哟——你弹我干什么!”
“你欠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深沉。
“我在国外时听到了些风声,宇家的产业正在被慢慢的重组着。”
他在新的茶杯中撒了一些茶叶,茶叶浮在水面上,聚在一起。
“聚就聚起来呗,一盘散沙。”梁文樾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家族,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林晚诗的对话框,他正在打着“林妹妹晚上吃啥”。
“……我看未必。”诗书磐深深地叹了口气,薄唇轻启“你知道的。当初宇家就是被徐峥嵘举报做人体基因实验 ,才散开的。”
梁文樾的手指停住了,没有按下去。
他的食指和中指在那几片聚在一起的茶叶上轻轻弹了一下,茶叶散开,又慢慢的汇聚着。
“他们已经误杀了陈家二老,这次恐怕是冲着清洲来的。”
梁文樾嗤笑一声“就他们?对付徐哥?做他们的黄粱大梦去吧。”
“最近联盟北部不太平。”
梁文樾微微一怔,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他抬起头,对上诗书磐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丝帘下显得格外认真,没有一丝玩笑。
“你是说,宇家可能会在战区对序野动手以此来动摇清洲的状态,趁机下手?”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诗书磐,嘴角上扬,眉头舒展开来“可真是淤泥扶上了墙,朽木可雕,孺子可教也。”
“你有毛病是吧!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吗?”梁文樾听闻此言眉毛一皱,整个人装模作样的拍桌子站了起来,颇有一副怒发冲冠之样。
“……坐下。”诗书磐捋了捋自己的鬓角,声音微沉,命令道。
“嗻。”梁文樾毕恭毕敬的行了个清宫娘娘的扶鬓礼。
“那现在怎么办,通知陈序野,说:啊杀死你爸妈的那家人要来杀你了,快躲起来。我看这小子到时候非但不躲,还有可能直接跟他们硬刚吧。你知道的,他恨不得把宇家人在他面前排成一排——”
“看情况吧。”
“所以你叫我出来结果自己啥办法也没想到?”
“对。”
“。_。”
梁文樾的嘴角抽搐一下,他盯着诗书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足足停顿了五秒之久。
亭外,茶树在摇曳,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亭内的光线被遮挡,竹帘的影子投射在茶桌上,像一道一道的栅栏。
陈序野最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他揉着发胀的脑袋,整个人还未从易感期的余热中走出,身上还沾染着残留的梅花信息素。
小鸢给他送上湿毛巾,贴心的帮他敷在太阳穴上,眩晕感渐渐缓解。
“小鸢,帮我收拾东西。”陈序野半眯着眼,拍了拍小鸢的脑袋。
“可是二少爷,大少爷说你易感期,要好好休息。让我一周后……再放你回军营。他说已经请好假了。”小鸢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虽然它并没有脖子。
窗外的雪停了,堆积的雪花压弯了枝头的梅花。
“呵。”陈序野的手往额头上一放,像是投降了,又像是想不通。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咚咚咚”
“谁呀。”小鸢调取别墅安保系统的监控,看到拉响门铃的是一位Omega。他穿着纯白的连帽卫衣和深灰色的做旧牛仔裤,发型是乖顺的微分碎盖。个子不高,约莫刚到陈序野的锁骨。
Omega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脸颊绯红,头发有些乱,看来是打车来到郊外后跑过来的。
“我是徐总的助理,李远。徐总让我来拿文件。麻烦开一下门。”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稚气。
小鸢在数据库对比扫描后,发现清影集团确有此人,就打开大门,放他进来了。
别墅坐落在假山流水之间,亭台楼阁坐落于此。李远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格的别墅,瞳孔微微放大,似是有些惊讶之情。他拿出手机正要拍摄,监控里就传来了陈序野有些沙哑的嗓音。
“放下手机,禁止拍摄。拿上文件就出去。”
冷硬,带着一丝驱逐侵犯领地者的意味。
陈序野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上投影着院子中的监控录像。他摁下遥控器,将李远的脸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盯着那张乖顺的脸,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李远瞳孔微缩,手机差点被甩飞出去,人也险些摔倒。地上的雪踩起来嘎吱嘎吱响,他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冻到了。
“进来。”陈序野看着院子里的李远,沉声道,眼中晦暗不明。
小鸢打开了门,喊到“李少爷,快进来吧。”
屋内暖气开的并不算很足,因此李远的脖子也并没有被解放。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感受到了他身上混乱的信息素和生人勿近的气息,往角落缩了缩。
“你是……?”
“徐清洲的弟弟。陈序野。他没提起过我?”陈序野挑眉问他,眼中满是狐疑。
“陈上校吗?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您。徐总平时不怎么和我们这些员工沟通的……”李远听到陈序野这三个字时,眼睛亮了一下。但听到后面的话又暗了下去。
“徐总不怎么和我们谈他的私事。我入职快两年了,也没听他说过家里的事。”
两年。陈序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两年前,清影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架构调整,徐清洲从基层调了一部分年轻有为的员工进入核心部门。当时徐清洲才23岁,这件事上过财经新闻。陈序野当时在军队吃饭时看到的,当时他还是中校,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家了。
能被挑中的,要么能力极强,要么能得徐清洲青睐,很明显,李远是后者。
“两年就当上总助,升得挺快的。”陈序野语调平淡。
李远低下头,耳尖泛着桃粉色。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骄傲“是徐总给的机会,我没想到他会……”
接着,他停住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
陈序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遥控器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亲自,徐清洲亲自调的人。亲自面试,亲自将他的工牌调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他想起了那条蓝玫瑰项链。
市值十个亿。
对徐清洲来说,钱如流水,但时间不是。他从不会花时间做一件他不在意的事。
两年来,徐清洲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和他提这个助理。
可以说“序野,我最近新提拔了一个助理”可以说“最近有个员工做的不错,我提拔他成总助了。”
可他没有。一句话都没有提。
不是不值得,就是太值得了,所以才不和他提。
这么一对比,他陈序野算个什么东西呢?他圈养起来的困兽吗?
陈序野在心里冷笑一声。
“您这话是……”李远小心的问道。
“没什么。”陈序野转过身去,未化的雪的反光勾勒出他坚挺的背影。
“书房在二楼,小鸢,你带他去拿文件。拿完就走,别多留。”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李远上楼时的脚步声,和木门打开的吱呀声。
书房,那是徐清洲的书房。连他都没进过。徐清洲从来没有阻止过陈序野进入任何房间。相反,梅苑的每一扇大门都是为他打开的。但他从来没有进去过,这是他们的默契。
就像,陈序野在20岁后,从来不会因为被徐清洲监视而翻脸的默契。
李远在楼上待了二十分钟。下来时,手上抱着文件,脸上是有些悸动的表情。
二十分钟。
拿个文件用不了二十分钟。
陈序野没有去看他,但玫瑰信息素却犹如蛇信子一般,从抑制贴下吐出一丝,朝着李远的方向游去。
李远感受到了,那种被天敌注视着,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现在这个时代,Alpha对Omega的压迫感已经能通过科技降到最低,但Enigma不同。
全国,或者说全球,这个世纪只出现了陈序野一个Enigma,市面上没有针对他的抑制剂或抑制贴,都是梁文樾亲手配制的。他的身份是保密的,不被外人知晓的。Enigma通俗而言就是Alpha的变种,只是概率极低。理论上而言是不可能自然分化而成的。
但陈序野就是做到了。
他的存在,会让周围人本能的感知到危险。
“谢谢陈上校……那我就先走了……”李远慌慌张张的抱着文件,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呼吸困难的环境。
“等一下。”
陈序野叫住了他。
“你是我哥的助理。”他说,语气很和善,“那他平时的饮食起居,你应该很熟悉。”
“我……主要是负责行政事务和日程安排。徐总的生活起居有专门的管家负责。”他斟酌着用词,指尖在文件夹边缘掐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不过徐总每个月有几天会单独去梅苑,那几天他不见任何人,连助理也不行。”
“是吗?”
陈序野的脸色变了。
“你走吧。太晚了,郊区不好打车。”他挥了挥手,放李远离开了。
李远也是个乖宝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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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