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旖忙了一日，本想着回府吃了饭再去寻湫笙,却不想刚打开屋门，就看到叶湫笙拿着块点心吃得正香。
陆旖赶紧进屋关门，这才转过身来笑道:"想不到堂堂叶大小姐竟也会做翻墙这档事。"
叶湫笙饮下一口茶水，将口中最后一口荷花酥咽下，才开口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我可是正大光明从正门进来的!"
是了，陆府下人都认识叶湫笙，陆老爹又更是将她当闺女恨不得天天让自己吃瘪,定是放她进来又听她的话没把她来了这事告诉自己。
想明白了,陆旖坐到叶湫笙身旁,伸手去拿荷花酥,发现只有一块了,又默默将手缩了回去。
"你吃啊,"叶湫笙见她将手缩回去那样子,不有些好笑,"本就是想着你许久没有吃春大娘的点心,专程给你带的."
春大娘是陆府曾经的厨娘，幼时二人都十分爱她做的点心,只是陆旖走后就将其留给了她。
"那.."陆旖扫了眼碟子里孤零零的一块荷花酥,眼中故意流露些许疑惑。
叶·理不直气也壮·脸不红心不跳·湫笙:"还不是等你太久，我太无聊，就...吃了一点.....还给你留了!"
行吧..不过，这样可爱的叶湫笙，不也正是陆旖所期望看到的吗?
陆旖识趣地跳过这个话题，又问:“你今日不是去长宁郡主的及等宴了吗?怎的回来这么早?"
“观了礼我就借着身子不适先行离开了，这不，一回来就来找你了。"
"这么想我?"陆旖挑起半边眉,揶揄道
“…可能吧.....”真是自恋....不过她好像也没说错…
“还有一事，”叶湫笙忽又想起，“我师父来信了，说是过几日要来京城,你若空暇,到时陪我一起去医馆见她罢."
"好。”陆旖点点头，"我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余前辈了...说起来，又到你娘的忌日了…”
当年，叶湫笙六岁，母条梅念瑜不到三十便撒手人寰。府里的下人个个神色匆忙，来吊唁的人来了又去，年幼的她只知道，她的娘亲再也回不来了...
“你别哭了...”是和她同龄的陆旖，就住在隔壁府，她见过的,只是不太熟。
“可是...我没有娘亲了呜呜..."小湫笙抹掉脸上的眼泪，想要令自己不那么狼狈，却如何都抹不净，泪水越聚越多……
小陆旖不会安慰人，又不忍看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哭得这样伤心，竟就这样生生陪着她......陪到最后,她竟也开始"呜呜"哭起来。
小湫笙吓了一跳，带着浓浓的鼻音，肿着两只大眼泡看着她:"你又哭什么?"
“呜呜..我...我还没见过我娘亲呢...我也想我娘呜....我还想我爹爹......呜呜....我哥哥.....他们为什么都不要我......"
湫笙知道，陆旖的母亲在她出生时就难产而死，父兄也常年在外打仗，只将她一人撇在京城。
彼时的她们,心中还不知"质子"为何物。
“那..."小湫笙的鼻尖通红，还一抽一抽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她同样说不出什么安抚人的话，半晌她说：“我做你姐姐，可好？”
梅念瑜去世两日后,余倩来了。
她是梅念瑜的师姐。梅念瑜幼时体弱，被父母送至玉山习武，虽然也因体弱学不了几招几式，但对身体总归是有好处的。而余倩，便是上任掌门的亲传弟子,也是现任玉山派掌门。
只是梅念瑜及笄后不久便被叶明泽求娶。梅家是医药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太医院院首，治好过无数达官显贵，德高望重，于四处都有人情。叶明泽此番，不过只是为梅家的地位。而梅家父母当时只觉叶明泽年轻有为,却不曾想.....
余倩将小湫笙(并小鬼陆旖)带去了玉山，但湫笙毕竟有一层丞相之女的身份，没过两月就被接了回去，不过后来，余倩每年都会在京城呆上几月，教习湫笙的武艺，又兼有习得陆家功法的陆旖从旁指点，湫笙才有了一身好本事.....
"嗯,又到我娘的忌日了....."
*
余倩是在梅念瑜忌日的前一天到的。
陆旖陪着叶湫笙一起来到悬济医馆。
这医馆是梅念瑜年少时开的，后来她去世，就由余倩代为经营,几年前由叶湫笙正式接管。
"师父(余前辈)。"
余倩睁开方才正在养神的眼:"你们来了。”
她轻抿一口茶水，看起来悠闲随意，却突然出手将这茶杯杯盖向陆旖袭去。
陆旖堪堪躲过，转面却又迎上余情飞身而来的攻击。
迫于无奈，陆旖只好开始与其交手，倒是叶湫笙,退得飞快看起热闹来。
几招下来，两人打成平手，余倩停手坐回原位:"看来边关确实磨练人，几年下来长进不少。”
"多谢余前辈夸奖。”
“过几日你们两个比试比试，”余倩笑眯眯的，上满是兴味，“看我徒儿的长鞭和小陆旖的软剑哪个厉害些。”
“不了。"陆旖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余倩与叶湫笙都好奇道。
"她怕她伤着我。”
叶湫笙脸飞速变红，笑骂:"你个脸大的…”
余倩看着两个姑娘的打闹,眼神若有所思.而后她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一个细长的小盒子:"你娘的簪子,修好了。”
叶湫笙赶忙接过，打开来看，簪子上那朵宝石雕出的梅花花瓣娇润而又顽强，似从未破损过。
这是梅念瑜去世那日头上戴的簪子，本一直在叶湫笙这里放着，只是去年那花瓣不小心缺了一角，那等品质的红宝实在难寻，叶湫笙只好托余倩在江湖上打听,把它修复。
“多谢师父了。”叶湫笙看着这簪子，眼里满是对母亲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