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同北戎结盟，必须接管北戎么。”图觅明白风漾在想什么，在北戎传教，想必十分麻烦，风漾需要在这里待许久，中都军那边怎么办。
“阿觅，那住持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北戎民众对中都积怨已久，成为上位者才能扭转教化风气，见喜这一招，倒是唯一的选择了。
不过北戎民众能否信服，就要看阿漾能否达到那位仙逝住持的高度，让人信服。当然我相信阿漾的记忆力，这北戎古文字，这样薄的册子，不在话下。我们如今应该考虑……”
“不是，这只是极小一部分，雪山经全文很长，分了数册，在偏殿中。”见喜无奈地打断羊微津又止不住的话头。
“可以，我去学。”风漾抬头，郑重地说。
“不周学院的弟子，你们带走。这里离巫都近，就先回不周学院，半年之后，中都军招新，我便回去。”
风漾掏出那些虫草，一组组用小泡包好，，让阿满设下时间定格，分给羊微津和图觅。
“你们按照中都军的法子修炼，体力耗尽之后就服用虫草，淬炼体魄。半年之后，我们一起进入中都军。”风漾低头细心分好，语气轻柔。
他们啊，又要分开了，现在只剩她一个，只希望再见那日，大家都变得更好了。
羊微津收在袖口中的手攥紧，他不想离开，可是留下于谁都无益，他忽然明白伏绛唇等人的心情。
“阿漾，此去经年……”
“碎嘴，半年都不到。”图觅淡淡打断羊微津，她不习惯别离，太矫情。
风漾看羊微津被拉着走远的身影，嘴角带笑。
她转身看见喜，发现他还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神色仍有少年人的天真和温和，此时完全暴露出来，竟有些脆弱。风漾看得难过，在他眼前挥手。
“见喜，我在偏殿看那些教义，会不会被发现啊。”
“不会，没人看得懂那些书，他们也不会看。”见喜收起眼角的落寞，说。
“那你怎知我就能看懂呢。”风漾失笑。
“我……我觉得你会看的，我相信你。”见喜想了半天，语带肯定。
“嗯，我努力。不过，若是阿月在就好了，不知道阿月能不能看懂这些……罢了，她的记忆力没我强，咱们先去看看，到底有多少……”
风漾被见喜带到偏殿的时候，罕见地露出痛苦之色，那么高的大殿，整整四面墙。
都是书册，全部是古文字。
“见喜，你这么信任我么？”风漾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怀疑自己展现过什么神力。
见喜认真点头：“放心，我会看着这偏殿，帮你送饭，你只需要呆在这里就好。”
风漾心里苦，但她不能说。
看见喜要离开，她想起自己也没给他什么，于是问：“见喜，你如今还吃荤腥吗？”
见喜不知所云，微微点头：“北戎以兽肉为食，不忌讳这些，羊微津不是也……”
羊微津是个假和尚，风漾默默在心里说。
她和居要了几根猪肋排，递给见喜：“我记得你爱吃肋排，往后你少用些饭，来我这里啃排骨。”
见喜接过来，风漾挥手：“好啦，我什么都没有，只能给你这些了。”
风漾叹了一声，家底薄，还好有周术。她看了这些古文字，再学咒符，应该容易许多吧。
见喜看她已经开始翻书，也就默默出去了。
要说这古文字难读，标注的音也是现北戎语，她只能听得懂，却说不出，更不认得。想让见喜帮她找些现在的经文来，抬头看，见喜已经走了。
风漾此时环视屋子，白花花的，怪瘆人。她下意识环抱自己的身体，摸到那件草木护甲，离别的涩意才涌上来。
风漾把门打开一条缝，观望半天，确认没有人，才风一样冲出大殿。
外面天色刚暗，由于白雪的反射，比中都黑得晚一些。
他们应该还在训练，想到此后半年都见不到他们，心里堵得慌。
见面的心思一起，就如春草一样疯狂生长，她匆匆回去，留了张字条，放进小泡里，确保见喜若是来了能看到。
然后戴上聚识镜，几个闪身，大殿就消失在视野里。她在暧昧的天色里疾行，耳边是带着雪粒的劲风和自己过快的心跳。
嘴角笑意扩散，她已经想到自己该怎么和八人组打招呼了。
脚底的积雪越来越薄，看到那层结界周围熟悉的景色，中都近在眼前，她的脚步慢下来。
用小泡盛了几捧雪，她拿了一团捏在手里，很快现出人形。
借着未暗的天色，她快速捏了八个人形雪球。看着歪歪扭扭的雪人，她轻啧一声，好吧，她只是想让他们看看雪罢了。
不忍再看，匆匆揣了雪人就走。
看到那棵大树的时候，风漾忽然产生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明明只呆了几天，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过，此时的中都军可不是她的家，她只能再次摸进去。
哨兵很快现身，看到是她，问：“你又回来了？来找杜将军么。”
“对，我找他。”风漾微微吃惊，她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
“杜将军嘱咐了，你可以随时找他。”那哨兵观她神情，简单解释。
风漾颇为汗颜，她没什么好消息，也不是来看他老人家，只是想见见八人组。
于是看到杜康的时候，风漾表现得格外乖巧。
“杜将军，这么晚回来，因为我白日都在努力做结盟工作啊。”
杜康左眼不舒服地转动，老眼一瞧，就知道这女娃在想什么。
“回来探望朋友？”
“对，顺便探望您。”风漾嘿嘿一笑。
“要在那边呆多久，有危险吗。”
“还好，遇到旧友帮忙，所以……只要努力些，半年后，应是有好消息的。”风漾斟酌用词，艰难地说。
“好，我也不耽误你，去吧。不过，你只能远远地看，不能见面。”杜康言辞温和，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好嘞，我懂。军中的安全信号是什么，您可以告诉我吗？”
“你要发信号咒？”这在杜康的意料之外，看风漾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竟说不出口。
“绿色，绿色代表安全，连发三响代表安全归来。”
“是。”风漾装模做样地行了个军礼，一溜烟跑出去。
杜康挑眉看那道消失的影子，这女娃跑得挺快啊，他可要挨训了。
摸了个咒符捏碎，可能是许久没用，那咒符反应极慢。
终于听到那人浑厚的嗓音传来，他应了声，简要说明情况，如愿听到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过来，杜康挠了挠耳朵。
嗯，还没老，身体不错，气气无妨。
这边风漾把八个雪人安置在自己的房间，发现自己的房间还是一尘不染，心下微暖。
出门时撞到付澜，他控制不住惊叫起来。风漾忙捂住他的嘴：“付澜，我现在不能见你，明白吗？”
付澜急忙点头，身后的风漾已经移动到百步开外，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天已经完全变黑，风漾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像偷腥的猫一样，动作优雅，行动如风。
到山顶时，风漾远远望见新兵营的灯火，料想他们此时应该早已破开那石头，正各自修炼。她没再迟疑，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微动，一道绿色焰火从指尖发出，窜入高空。
三道绿色焰火绽开，新兵营众人都向天空看去，不明所以，人群骚动起来。
秦野已经接到通知，吼了声坐下：“是安全的意思，今夜有人安全归来。”
众人不知听到他的话没有，因为空中的焰火接连不断，让人目不暇接。
八道彩色焰火升空，绿、红、黄、青、紫、淡紫、亮绿、白八种颜色在空中炸开，落下绚丽的尾巴。
落下时散开的烟气组合成巨大的彩云，十分梦幻。
八人组留下的五人此时正在一起修炼，起初并不十分在意，等看到那八道焰火时，都禁不住坐起来。
伏绛唇最先动作，使了疾行咒朝山顶奔去，空青喊了句：“是阿漾！”也跟在身后，五人如脱缰的野马离开队伍，连风漾专门为他们放的焰火都来不及看。
秦野看他们动作，也明白那放焰火的是谁，便由了他们去。
到半山腰时，伏绛唇忽然感觉耳边很空，只听得衣袖猎猎作响的声音。
“阿漾停下了，她要走了，该死。”空青喊了声。
“她为何不见我们。”卞月急得想哭。
“阿漾还不是中都军人。”弓影抬头看天空留下的彩色尾巴，语气也带了急促。
“阿漾要走，我们都赶不上。”升卿是唯一看了焰火全段的人，阿漾希望他们明白自己安全，也希望这焰火的美丽让他们欢喜些。
只是，比起焰火，他们当然更想看到她的人。
伏绛唇赶到山顶时，闻到空气中特殊的草木香，知道是风漾来过。
往远处看去，夜色正浓，她已经走了。
众人见他停下，明白风漾是站在这里发射的焰火，心里难过，还是没有见到人。
“她要去很久。”伏绛唇落寞的声音传来，众人的心揪着，也懂了风漾的用意。
是告诉他们，她很安全。也因为要离开很久，所以忍不住来探望。
一行人按照平日的速度下山，和霜打的茄子似的，没了生气。
八种颜色啊哈哈哈猜猜分别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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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风雪夜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