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弓影正想的出神,风漾的手臂就被另一只大手接过,是伏绛唇。
他呆滞地看着伏绛唇浑身清爽的模样,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装成这样。
明明他刚才瞥他一眼,看到他快被自己给烧死了,现在竟换了一身衣服,就要来逞强了。
“阿绛,我们还是平手。”空青抱臂站在他身后,比他先睁眼,不过慢了一步起身。
“不,空青,是你赢。”伏绛唇低头看着昏睡的风漾,低声说。
空青勾唇,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伏绛唇在不断摧毁自己的经脉,又用木灵力修复,便于傀儡咒的融入。
试问自己,或许有这份魄力,但他觉得没有这种必要。
他虽比寻常用了更多的精力,却也在正常地逐步进行。
不是不能狠,而是他在咒术一途,本就可以闲庭散步,便能事半功倍。
不过,他自认平手。
因为他也终于承认,许多事情,没了天赋,照样能做到。
有了天赋,却易流于平庸。
空青没再看风漾,沉默地坐到一旁,一半神识用来关注还没融合的其他人,另一半用来巩固吸收。
风漾闻到伏绛唇身上的草木香时,就有些清醒,不过她选择放心地昏睡。
睡饱后,她惬意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伏绛唇怀里。
她忙起身,环视修炼室,众人身上的气息都平稳下来,但还在修炼,颇为欣慰。
一圈绕完,最后才对上伏绛唇的眼神,有股幽怨?
“阿漾,我的腿有些麻,你睡得好吗。”
伏绛唇的手轻锤自己的大腿,声音含着些微不可察的怨气。
但是风漾听出来了,还不好意思装聋。
“阿绛,我睡得很饱,我来帮你按腿吧。”风漾真诚地说着,就要动手。
伏绛唇没料到她的回答,疑惑间,风漾的手已经摸上伏绛唇的大腿。
手感硬硬的,她抓了一下,低头偷笑。
抓了半天,那肌肉越来越僵硬,却不见伏绛唇拿开她的手。
风漾抬头,对上伏绛唇陌生的神色,不复温柔,带着侵略性。
她忙收回手,无措地移开眼。
这种神情她很熟悉,青玉楼里的男子,大部分时候都是这种神情。
可能做得确实越界,她在心里唾弃自己不安分的手。
退了两步:“阿绛,我以为你会说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风漾压下不自在,开玩笑地说。
“我想亲吻你。”伏绛唇看着风漾,忽地凑到她耳边,哑声说了句。
风漾瞬间感觉血气上涌,那只耳朵嗡嗡地发烫。
她一把推开伏绛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你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吗?”伏绛唇轻咳一声,耳尖隐有绯色。
“不是,我……不理解,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
“不理解什么。”伏绛唇紧接着风漾的话说。
“我喜欢专情的人,不能理解你的感情。”风漾直视他的眼睛,索性说出来。
伏绛唇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她认为自己不专情。
他惨笑了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风漾看他面色难看,也觉得不好受。
“阿绛,或许你是喜欢我,可是我打算放下。我们错过了,不如各退一步。”
风漾觉得话语苍白,越辩越黑。
看伏绛唇脆弱的模样,怕自己一心软就说了什么违心的话,索性背对他,开始打坐。
这确实是她想说的,长痛不如短痛,说了也好,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风漾心里有些乱,混乱中抓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打算去找空青。
“阿漾,你想让我退吗。”伏绛唇喃喃低语,不过风漾没有回答。
她去找空青,问问咒符怎么做。
空青正在修炼,她看了一会,坐到他旁边,不好打扰他巩固融合。
“阿漾,你找我。”空青却先出声。
“我是想问,咒符怎么做,我想学。”风漾屈膝,支着下巴说。
“你怎么什么都想学。”空青觉得好笑。
“我当然想学,咒符不是很有趣吗。”
空青笑得意味深长,选择性忽视某人的盯梢。
“好,给你咒符手册,这上面的鬼画符就是咒符了。”
风漾满眼希冀地接过,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
“这是咒符?和咒文有关系吗。”风漾呲着牙,嫌弃地看向空青。
“咒文的法则之力需要被符纸复刻,必然要经过压缩扭曲,才能承载,这上面的咒符,都是在不同符纸上能发挥出最佳效力的笔划,日日临摹就好。
不过,学这个既得有符纸,又要逼迫自己临摹换一张纸就失去意义的鬼画符,阿漾,我还是觉得你不该浪费这个精力。”
空青觉得自己还没这么咸吃萝卜淡操心地管过别人,可就是忍不住想说。
风漾掏出升卿给她的一沓符纸,又随意抽了根笔,对照着就要临摹。
空青瞪大了眼,一把抢过那沓符纸:“不是,阿漾,这是上好的玄纸,你就拿这个笔写?还是用来练习?”
风漾反应过来:“笔也有讲究啊。”
“升卿给你的?。”空青摸着那沓玄纸,爱不释手。
“我说空青,你比我还财迷,不过你怎么知道是升卿的。”风漾好笑地看空青神色痴迷的模样。
“阿漾?”升卿听到自己的名字,走过来。
风漾用眼神示意他看那沓符纸:“空青说你的符纸好。”
“哦,我以为没用,是水都院长赏我的。”升卿古怪地说。
他给院长守黄泉守了十几年,院长让他从库里随便挑宝物。
他不甚在意,就拿了块石头和几张纸,看院长惊异的神情,还以为是太开心了。
“不得不说,升卿是有些运命在身上的。”羊微津凑上来,眯眼看升卿,啧啧感叹。
“空青,玄纸有什么特别的吗?”
“玄纸能承受高阶咒术,普通咒符只能承受低阶咒术,那瞬移咒就是玄纸写就的。”空青不舍地将玄纸还给风漾。
风漾抽了半天,才拿回来。
她抖了抖,拿了一大半给空青:“那你用吧。”
空青闻言,呆愣地看她一眼,却拒绝了。
“阿漾,我专修元素咒术,于制符一途毫无涉猎。但是咒符确实能让咒术普及,因此我才搜集了许多手册,希望能遇上此中高手。
可惜,我已经将那瞬移咒用了,连见那人的物件都没了。”
“照你这么说,玄纸既然宝贵,你把这些玄纸献给那制符高手,不就能换来他的青睐?”
“可这符纸是你的,我怎么能用……”
“空青,说到底,这符纸还是升卿的,我倒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空青见风漾嘴角笑意淡却,使眼色向升卿求救。
升卿本不想理他,但受不住空青可怜巴巴的眼神。
“阿漾,我只当这是几片纸,能换得你开心,这张纸才有了分量。至于空青,也是更看重你想学制符,才不愿意拿走去讨别人开心。”
空青不住点头,在背后朝升卿竖起大拇指。
升卿比了个三,意思是三顿饭,空青有些肉疼,忍痛应了。
“你们之间有猫腻?”风漾压根没生气,把两个人背地里的交易看得一清二楚。
“没什么,阿漾,我去拿些练习的符纸给你,你先看着。”空青说着,走出修炼室。
升卿呆了会,也跟着走了。
风漾和羊微津对视一眼,跟在二人身后,想看看有什么猫腻。
伏绛唇面不改色地跟在四个人身后,闲庭信步,完全没有隐藏意识。
以至于风漾想装瞎子都没机会,她一把按下伏绛唇的背,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伏绛唇憋屈地跟着,点点头。
弓影和卞月跟在后面,忍不住笑出声。
空青忍无可忍地喊了声:“都出来吧,各位,还有图觅,你的隐藏功夫可是倒退了。”
卞月惊讶地看着身后面色尴尬的图觅,很快反应过来,笑嘻嘻搂住她。
“那啥,你们是要去修炼吧,我也要学。”图觅讪讪地说。
“好,图觅,那你和我一起看鬼……这些咒符吧。”风漾脸上没有被拆穿的尴尬,神色自若地给图觅看起了那本鬼画符。
图觅看得很想吐,但是面上还不能显,越发怀念自己的雷灵力了。
“这顿饭我都请好吧,不过你们可别反悔。”空青肉疼地摸着自己的钱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人浩浩荡荡跟着空青来到帝都最豪华的酒楼,风漾眯眼看那几个闪着金光的大字:
“天香阁”。
来往弟子还挺多,个个穿着金贵,优雅得体,显得刚修炼完潦草的几人格格不入。
“哎,空青,好久不见……图觅?早听说你回来了,现在敢同我比么。”
一个脸色白嫩,仪表堂堂的男子从天香阁里走出来,挡在空青身前,还没说完,就看到走在最后的图觅。
图觅摇头,挽着风漾的手,不看那男子。
“陆小舟,你要是真喜欢图觅,现在就该远离她,而不是这样。”空青挡在图觅面前,不耐地对那男子说。
“我怎样?是图觅说,我赢了她,就答应和我在一起,现在也算数啊。”陆小舟热切地看着图觅,嘴角带笑,不似作假。
“我已经不是那个图觅了,自然不作数,你走吧。”图觅依然站在空青身后,出声说。
“不是了?图觅,你现在自甘堕落,我也觉得你不是了。”陆小舟依然笑着,语气却带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