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灵力的增长，我需要的木系灵力越来越多，感知也变强。灵力是不会消失的，然而经过数次的确认，帝都的木系灵力确实因为我的吸收而变得越发稀薄。
帝都周围的农田产量急剧下降，我亲自去探过，明显的，越靠近帝都学院，农田越低产，学院内部靠近宿舍的土地，连灵草都不再生长。
那些最底层的流民，大多都是被饿死的。”
“后来，我听闻修习灵力者死后，丹田的灵力会消散于天地。”伏绛唇平平地说着，没有任何停顿，让人以为他在阐述一个美好的幻景。
伏绛唇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看到它长成一棵树，投下浓荫，还能荫蔽一方天地，可是他自己的存活，却并没那么必要。
“阿绛，灵力怎么可能因为你的吸收就消失，这明显不是你的原因。”空青耐着性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激动地说。
“阿绛，没想到你还挺自以为是的，难道我吸收了暗灵力，这世上的黑夜便短了么。”弓影也忍不住说，说完就有些后悔。
“不是，阿绛，我是说，你没必要这样……自弃，我们一起解决。”
“迷龙，帝都的产粮至今还在下降吗？”风漾不愿看到伏绛唇的眼睛，于是问迷龙。
“是，饥荒一年比一年严重，不然我这赌场的生意怎么会这么好。”迷龙带着嘲意说。
他见过饥荒，只觉无力，明白有些人不想死却只能死，使得他的赴死，瞬间可笑起来。
这突然的消息让众人沉默，都联想到苗疆的背叛，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可是饥荒远比背叛更可怕，修习灵力者能忍受最长一个月的空腹，无灵力者只能忍受一周，然后就是死亡。
死亡的阴影毫无征兆地横亘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突然理解了伏绛唇的赴死。
因为活着是很苦的，心在不断叩问个体生命的意义，若再将本无意义的个体生命投入彻底消极的因果中，苟活也显得可怖，因为结局是必然的狼藉。
卞月满脸泪水，不断用手背抹去，却又流下来。她也不忍看到伏绛唇，只觉得绝望。
羊微津攥紧手指，那么他在伏绛唇身上看到的灰暗，原来是整片大陆的灰暗。
风漾却笑起来，她笑着走到伏绛唇面前，看着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发旋，摸了摸他的头。
伏绛唇僵住，风漾蹲下，看着他长长的眼睫上挂着的泪跪下，轻轻抱住伏绛唇，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轻声说：
“木头，你相信我吗？不是你做的，无论有意无意，饥荒还是木灵力突变，都与你无关。”
伏绛唇喉结微动，过了许久，才应了声“我信”。
“你不要死，因为我们都需要你。”风漾轻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稚子。
伏绛唇拦腰抱住她，把风漾轻轻放到他的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说：“你需要我吗？”
风漾有些慌乱地抱着他的后颈，感觉他的手微微发烫，缓慢地揉自己的膝盖。
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她冷静下来：“我很喜欢你的木系灵力，因为我习惯了疼痛，可是你的木系灵力能缓解伤痛，所以，你的灵力非常有用。”
她笨拙地说着，看着那双漂亮眸子眼中的星子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的心也恢复平静。
伏绛唇舌尖发涩，风漾虽然在很认真地夸赞他，却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远了许多。
他喉咙堵着，扯起一个牵强的笑，点点头。
体内的火好像烧得更旺了。他忙收回在风漾腰间的手，慢慢将她扶起来，竭力控制手的温度。
迷龙欲言又止，摇头看着二人，又看看空青，他只是呆呆看着。
“阿绛，风漾说的对，我们一起寻找源头。”弓影上前一步说。
“对，我们一起。”卞月也跟着说。
弓影看向她，吓了一跳，卞月的眼睛都哭肿了。
他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怀中的帕子，怎么也找不到。
看着面前的少女又要落泪，他拿起衣袖就要擦，顿了顿，又觉得脏，气恼地放下了手。
“姑奶奶，阿漾都没哭成你这样，你别哭了。”
卞月用红肿的双眼瞪着他，翻了个白眼。
“阿绛，不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我空青的朋友，都不该死。”空青回过神，搂过伏绛唇的肩，狠狠拍了两下。
伏绛唇笑着说：“好，你不死，我就不会死。”
“还有我呢。”弓影嚷嚷起来。
“好吧，加上我。”风漾被三双眼睛看的面色发热。
“那我也和你们一起死吧。”卞月凑上来。
“我也是好了。”升卿笑着开口。
“正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人间的痴男怨女总想着天长地久，殊不知此时情绪此时天，那时节易变……”羊微津上前叨叨着。
“碎嘴，你此时说了便是永久，此时不说连此时都没了。”风漾笑着打断他。
“好，我们便共死。”羊微津单掌拜了一次，郑重地说。
“那，我们共死？”图觅见众人盯着她，别扭地说。
“升卿，你们别看着我，我是要活很久的。不过，升卿，你有言于我在先，此话在后，我不死，你也别想死。”迷龙皱眉嫌弃地说。
虽然知道这是众人的安抚，但是伏绛唇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迷龙师兄，你现在知道自己为何失去灵力了吗？”图觅见升卿不语，终于开口说道。
“我只能感知到灵力没有消散，不过很快我的神识就被抹去了。”迷龙想了想，摊开手掌，窜出一团红火。
图觅一惊：“师兄，你的火系灵力回来了？”
“不，这不是火系灵力，是枣杏之火，也就是夏之火，就像阿绛的榆柳之火一样，不属于灵力火的范畴。”
图觅一愣，她知道夏之火，依靠人的愤怒维生，是四种人为之火中最难以驾驭的一种。
迷龙竟然……她有些落寞，这便是天才吗，她一直压抑的挫败感彻底地涌上来，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空青看着她，微微蹙眉，走到她身边：“我以为你不会被打倒，所以我承认你比我强，没想到你也会认输。”
图觅抬头，脸上脆弱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空青对上那双眸子，呆了呆。
“是，我只是一时的，我只是觉得……”图觅慢慢地说着，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我只是觉得自己浪费了许多时间罢了，我当然没认输。”空青张了张口，没说话。
“图觅，所有过往，造就今日的你，灵力去了，经脉仍存，这便不算得一场空。更何况空又如何，空才能着色，空才能进退，空才能无我，正所谓空即是色……”
图觅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众人却松了口气。空青笑着看这小和尚嘴皮不停，对上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罕见地配合点头。
羊微津见有人赞同，说得更起劲了。
风漾听着这番空空理论，见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只好对迷龙招招手，小声说：
“迷龙，你看看我的火。”风漾小心控制着自己身上的黑火涌出一小簇火苗，便疼痛难忍，嘴唇苍白了些。
迷龙面色一变，大步走到她身边，捏了个咒，绿眸亮起来。
“槐檀之火？这怎么可能出现在你身上？你……死过一次么。”迷龙用绿瞳细细查探风漾的经脉，脸上露出恍然与惊叹。
“这咒术竟然如此巧妙地化解了死意，反而不断淬炼你的识海，像是魂石里的物质，又不像。虽然于身体有损，但毕竟你修习的是咒术……”
“阿漾，收回去。”伏绛唇握住风漾的手腕，缓缓渡着灵力。
“阿漾，我帮你。”升卿也想知道这黑火里为何含着死意，但又不忍风漾太痛，就要上前吸收那火。
“都别动，风漾，你先收回去吧。”迷龙瞪了升卿一眼，这小蛇还是如此舍己为人。
“槐檀之火是冬之火，只可能在经历生死大限之人的身上出现，阿漾怎么会有这种火。”图觅拧眉说。
“说来，风漾是死火，阿绛是活火，我是热火，四种人为之火已经出现三种，我从未听闻这火已经如此普遍了么。”迷龙神色严肃地说。
“迷龙，说是人为之火，为什么阿绛的火是火种引发的？。”
“我也没有过多了解，按理说你们都还年轻，没有生死经历，这火反而是负担。”迷龙拧眉说。
“不过，风漾，你这最不该出现的死火却并无恶意。只要能忍，你的识海就能不断淬炼，不断提高精神力。”
“……是吗。”风漾不知道该不该笑。
“还有，你晚上真的能睡着吗，对自己施傀儡咒，我都没狠到这个程度。”
风漾惊，众人悟，随即面色复杂地看向风漾。
虽然不太认同，傀儡咒如何能对自己施加，但是就这么信了。
“阿漾，其实我早就想学了，大家一起痛。”空青干巴巴地说。
“阿漾，我也不想睡觉，你教教我。”弓影附和。
“阿漾，有好东西一起分享。”卞月笑嘻嘻地，不太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阿漾，以后想休息，我就在你后面。”伏绛唇憋了半晌，看着风漾说。
风漾对他笑：“还是阿绛好。你们都省省吧，想变痴呆吗？”
难道我的文风真的有古早味看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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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