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凤招待完春风楼大厅的种种,才带着两个五短身材的男人往褚因这处来。
临到门边叮嘱道:“许三,做做样子,把人唬住就行。”
一人在门口把风,许三推门进去。
褚因早就听到门外的异动,手里紧紧拽着已经磕破的瓷片,几乎要给自己的皮肤勒出血来。
许三进门来,小眼睛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女人。
他先往门边啐了一口,撩起袖子走过去在褚因面前蹲下,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像看一件货物一样,左右掰着看了又看。
“姿色不错么,倒是便宜我了。”
说着站起来解开腰间的裤袋。
解到一半,他往四周看了看,觉得这房间里有什么异常。
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还想不出来。
他干脆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再转过身来,一边走一遍脱掉了上衣。
褚因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慢慢也靠着墙站起来。
许三拍拍自己露出来的肚皮,笑起来:“听薛娘子说你不愿意伺候侯府里的贵人,倒愿意伺候我们?”
“那我倒尝尝这贵人们喜欢什么口味的女人。”
说着将褚因围在墙角,一嘴预备啃上去。
褚因心跳得极快,在许三的头凑上来的一瞬,将手中的瓷片朝着他的颈部划去。
可她不知道,许三是个练家子,并且在进门之前,薛娘子就嘱咐过里面的人是个烈性子。
许三早有准备,只没料到人没被绑住,一只手擒住她的手,一只手狠狠一巴掌就扇上去:
“贱人。”
又将褚因整个人往墙柱上一推。
“说你性子烈,敢对你爷爷使手段,老子非让你折在这里。”
许三劲道极大,褚因被他大力一扇,又推撞在柱子上,眼前竟黑了好几秒。
还没反应过来,脖颈的衣服被许三紧紧拽住。
他用力一扯,将衣服从领口尽数撕裂,露出大片肌肤,这女人肌肤细腻如玉,他忍不住感慨:
“啧,好货色。”
他径直将人拉着像货物一样扔到椅子,在褚因的挣扎中,又将她的衣裙几乎扯掉下来。
许三将腿蹬跨在椅子上,腹部几乎欺在褚因脸前。
他大力扣住褚因的下巴,带着往一处去。
“来,帮老子纾解纾解。”
褚因死命地抵抗,脸憋得涨红,眼角的余光一直往床的方向看去。
许三轻视笑出声:“你们这些女人,做之前要死要活,做了……”
话没说完,只觉得背后一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背脊直接流下来,沾湿了他的裤子。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不是水,又凉又腻。回过身来,只见一个小小的黄毛小儿一手拿着盆,一手拿着刚擦亮的火折子,狠皱着眉头看着他。
——是油。
褚因趁着这个间隙,跑到窗子边,抓起放在窗台的火折子,紧紧地握着。
许三这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是什么味道,细细看床边、桌椅脚都被泼了油。
这贱人是想拉着人跟她同归于尽。
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这一笔买卖他亏大了。
他朝褚因挤出笑容:“姑娘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讲便是。”
褚因朝冬丫示意,两人围着许三调换了位置,冬丫换在了靠窗户的那边。
褚因将火折子吹亮了些。
许三看着两人手上的火折子,计算着抢夺过来多大的可能性。
“你要是不愿意,我不硬来便是……”
说话间,余光见那黄毛小儿从半开的窗户一翻,跳窗跑了。
一边的威胁解除,他立刻整个人面向褚因,将沾了油的后背远离她的火折子。
许三一边往门边挪步,一边朝褚因开口:“你别急,我这就去找薛娘子给你做主。”
褚因的右脸和额头红肿着,面无表情地一直盯着他,一时如恶鬼邪神,盯得人背脊发麻。
许三一退再退,都已经退到门边了,朝门外大喊:“快给老子开门!”
门外望风的早听得里面噼里啪啦一阵,想着这动静还挺大。
听到许三略带惊慌的声音,推开门进来想要看看怎么回事,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预感性地一抬头,被一桶油迎面泼下。
两人被一桶油淋得发慌,心下大骇之时,余光看见褚因将火折子又吹亮了几分,朝门边走过来。
“快跑啊,是油,那婊子手里有火。”
许三刚迈开步子,步子跟另一个人打滑绞在一起,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挣扎起来。
“姑娘饶命啊!”两人被油迷了眼,朝着房间里胡乱喊。
褚因看着地上的两人,心里冷静得如冬日下过雪的清晨。
她依旧不开口,面上没有表情,眸子黑沉沉的,只是火折子的光一闪一灭。
她抬手。
如无悲无喜的上尊菩萨,将甘泉赐给人间一般。
将火折子丢在两人身上,火光一瞬间就燃起来,跟火光串起来的是人的惨叫声。
火苗绕着浇过油的地方串起来。
那被火焰包裹住的两人惨叫着往外跑去。
春风楼里的人先是闻到一股烧起来的味道,又看见两个人燃烧着的人冲出来,径直冲向池塘里。
薛娘子认出来其中一个是许三,瞬时脸都白了。
“走水了!”
楼里各层乱做一团,这木做成的房子,一处起火,处处窜火,烧起来是早晚的事。
所有人争相往外逃命,薛娘子强镇定者让楼里的小厮龟奴一起抬水过去救。
来来回回十几趟,一个龟奴被熏得发黑:
“不行啊,薛娘子,火窜得太快了,估摸是被浇了油!”
薛娘子一闪而过褚因那张脸,牙齿都快咬碎了。
不叫的狗会咬人,那贱人竟然狠毒成这样!
落在她手里,她要将人扒皮抽筋,直接剥光了丢在那大厅里任人磋磨!
气极之时,听得门口一阵动静,竟然是望火楼的人来了。
陆垏珩主管京城防卫,接到火情纵马奔来。上百名卫兵推着水车,拿着救火的装置立刻开始救火。
薛娘子满脸是泪,看着陆侯爷说神兵天降:“侯爷,侯爷,可帮奴救下这春风楼啊!”
陆垏珩看着从西侧燃起来的大火,指挥人西侧和东侧中间开始泼水,起到隔绝火势的作用。
“爷,这火势不一般啊。”童书皱眉看着大火。
薛娘子耳朵尖,朝着童书立刻开口:“还不是……”
还不是怪你们侯府的总管看中一个疯丫头。
只是在陆垏珩的一眼下自动消了音。
李福自早晨从春风楼回去心里一直不踏实。
入夜听到急报说春风楼着火了,几乎是屁滚尿流地跟着侯爷的马赶过来。
待亲眼看见春风楼那么大的火势,愣了神。
“还不是什么?”
童书奇怪地看着薛娘子。
薛娘子看到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李福,跟看到什么似的奔过去:“李总管,你要赎身的那丫头,放火烧楼啊!”
李福的心咯噔一下:“人呢?”
薛娘子指着楼里:“她放的火,存心一死呢,这可怎么办啊!”
李福脸白了起来,一把推开薛凤,脚步带着踉跄往陆垏珩跑去:“爷,薛凤说是褚因那丫头放的火,人还在楼里呢。”
陆垏珩闻言,垂眸看向他:“这就是你给孤办的差事?”
李福“咚”地跪下,苦声道:“爷,奴才也不知道她那么硬的脾气啊。”
陆垏珩抬眼看西侧的火势,从马上跨下来,火光照亮他半侧脸的阴鸷:
“童书,带人去后侧小巷,沿着搜,将所有楼里逃出去的人抓回来。”
“董大,通知各城门,严格查询路引,扣押所有可疑之人,孤亲自审。”
“是!”侍卫队里一人应声而出,骑马而去。
夜沉沉,通红的火光在一桶一桶的水下渐渐停息,只留下木材烧过以后噼里啪啦的声音。
偶有一两处还在顽强抵抗,总体大致是控制住了。
薛凤看着黑漆漆的春风楼哭得不成样子。
楼里跑出来的歌姬舞女被龟奴全部围在一处,都怔怔地看着暗处。
“侯爷,烧不起来了,后续的事交给下官看着吧。”
望火楼的王大人晚来两步,看到顶头上司还在自己前面来,提心吊胆,擦了一晚上的冷汗。
终于看火势被控制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侯爷神色沉重,王大人心里更是发慌。
“无妨,孤等火灭尽了再走。”
李福带着十几个人扣着一帮男女从春风楼院子里出来,刚才他进院子里,从柴房到蕙风院认认真真找了好几圈,是找着了好几个趁乱东奔西跑的丫鬟婢女,就是没有褚因。
问了又问,根本没人见着有褚因的踪迹。
西侧楼里又那样大的火,人估计是没了。
李福心凉得厉害,硬着头皮将一干人等押出来。
“侯爷,是奴才无用。”
陆垏珩的脸色已然沉得如冰,他敲打着马鞭眸色发暗:昨夜要是将人带走了,也至于让人丧身在这火海之中。
到底是纵火逃生,还是同归于尽?
在西侧救火的侍卫队终于赶回来,带着两个被烧得不成样子的人:
“禀侯爷,这两个人楼里逃出来,带着去认了,起火的房间里没有尸首。”
陆垏珩瞥了一眼,甩甩马鞭示意将人带下去。
还要继续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朝着那方向一看。
一个侍卫驾着马,马上似乎还担着个人往春风楼方向奔来。
董大声音响亮:“侯爷,南门抓住一个春风楼的可疑丫头。”
董大行至楼前,翻身下马,将身前用披风抱住的丫头一骨碌扔在地上。
李福心整个提起来,心里暗自祈祷了无数回,凑上去一看,心立刻凉了下去
——是冬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