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凡已死，那些画彻底失去了作用，变成了无用的废纸。
但江燃还是把画都销毁了，他不想让人看到楚毓白那样的姿态，假的也不行。
回到清泽宗江燃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片青色的鳞片，鳞片中泛着浓郁的魔气，手臂很痒，他能感受到那些鳞片在生长。
这是什么？这些鳞片是蛇……还是龙？或者是其他什么生物？
可这些为什么长在他身上，难道他不是人？
他身上怎么有魔气？
江燃心思烦乱，难道他是魔族？师尊知道吗？为什么师尊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那些鳞片越长越多，江燃甚至不敢出现在楚毓白面前了，他怕楚毓白感受到他身上的魔气。
江燃查了很多书籍，找到了压制魔气的药水。
书上说这种药水需要药浴泡一个时辰，一次能有效一天，江燃迫不及待地把药水倒入浴池开始泡澡。
魔气是压制下去了，然而江燃发现自己长出了尾巴，青色的尾巴漫延在浴池中，龙的特征非常明显。
江燃彻底心凉了，怎么会是龙呢？
龙族本来是上古神兽，世居龙渊，可是十八年前龙族突然屠戮人间，造成死伤无数，龙族对苍生造成的伤亡仅次于千年前的天殉魔神。
没人知道龙族入魔的原因，书里只记载龙族对世间的残害，龙族也彻底跌落神坛，从神兽变成了魔兽。
龙族被各大仙门联合消灭了，那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这些年来他都没有显示出龙的特征？
江燃想不明白。
半个时辰后他的龙尾才消失，江燃立刻穿上衣服。
他第一时间就是想告诉楚毓白，他想清楚师尊知不知道他是龙族？
江燃走到绝尘殿，外面冷风刺骨，江燃被夜风一吹才彻底清醒。
他不能让师尊知道他是龙族，师尊嫉恶如仇，一向最忌恨为非作歹的妖魔之道，龙族十八年前犯下滔天大罪，师尊怎么可能原谅他？
他和楚毓白的师徒情分可能就到此为止了，师尊会杀了他。
江燃不想就这么死了。
楚毓白发现江燃已经站在外面好一会儿了，他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苦恼什么。
楚毓白变成猫出去看，他扒拉一下江燃的衣摆，示意江燃进去。
江燃把小雪抱起来转身走了:“师尊睡了，不要打扰他了。”
江燃刚走几步就碰见了匆匆赶来的谢怀恩，谢怀恩眼睛都瞪圆了。
他自然知道这只猫就是他的师兄楚毓白，谢怀恩小的时候偶尔见过楚毓白猫的形态。
只是楚毓白非常不喜欢被人碰，除了师尊别人根本没有机会抱过这样的楚毓白。
可为什么江燃就能抱？
谢怀恩瞬间感到不公平，他把小雪从江燃怀中夺了过来。
江燃满心愁绪，根本没有留意，直到怀中一空才发现谢怀恩抢了他的猫。
“师叔……这是我的猫。”江燃看小雪一脸不情愿，想把它抱回来。
“你不知道他……”是你师尊？
后面四个字谢怀恩没有机会说出口，怀里的猫用肉垫拍了他一下。
这就是不想让江燃知道的意思了，谢怀恩一想，师兄确实极少以猫的形态出现在别人面前，可能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原型是猫。
“它怎么了？”江燃问。
“他很喜欢我。”谢怀恩摸着怀中的猫，“你看，他一点也没有抗拒，说明他喜欢我，让我抱抱怎么了？”
谢怀恩话音未落小雪已经跳回了江燃的怀中。
谢怀恩:……
他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江燃:“你……你师尊呢？”
师兄现在是猫，他找师兄有事，猫不跟他走，他还不能让江燃知道楚毓白就是猫，他该怎么办？
谢怀恩陷入了沉思。
“怀恩？”屋内传来楚毓白清冷的声音。
师兄……
不好好修养身体，还分裂神魂在江燃面前扮演单纯无知的小猫？
谢怀恩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楚毓白了。
谢怀恩打开门，楚毓白看了一眼江燃:“怎么，你找我也有事？”
“我……”
没事两个字江燃说不出口，他受过九戒鞭，枷锁已成，想要说谎就心脏绞痛，无法呼吸，他此生都无法说谎。
但江燃不愿意说，他拼命忍住告诉楚毓白的冲动，转身逃了。
“还是年纪小，毛毛躁躁的。”楚毓白感叹。
谢怀恩问他:“师兄，你在玩什么？你为什么一直变成猫陪着江燃？”
“江燃喜欢猫。”
楚毓白只是想让江燃不那么痛苦，他活不了多久了，作为师尊他也不能给江燃任何好处，那样江燃的黑化值会下降，楚毓白只能以猫的形态多陪陪江燃了。
“那我也喜欢猫，你怎么不变成猫陪着我？”谢怀恩道。
楚毓白懒得理他:“找我什么事儿。”
“遗灵秘境逃出的妖魔都被抓住了，只是有一条黑蛟现在还没有踪迹。”谢怀恩正色道:“各大宗门已检查了所负责的城区，都没有找到那条黑蛟，现在怀疑他在龙渊山。”
龙渊山是龙族的居住地，十八年前龙渊山被各大宗门联合封印，黑蛟不可能进去。
“封印破了？”楚毓白挑眉。
谢怀恩神色凝重:“有一道裂痕，但还没完全破开，现在怀疑那条黑蛟已经进去了，我们考虑一起打开封印去抓他。”
“为什么怀疑黑蛟在龙渊山呢？”
“他只是蛟，难道不想化蛟为龙吗？龙渊山有龙族遗骨，他肯定想吞噬龙骨化龙。”
十八年前的龙族之事楚毓白并不知晓，那段时间他旧伤复发，昏迷未醒。
“所以你们要解开龙渊山的封印？”
谢怀恩皱眉:“我现在还有些犹豫，有了裂口就说明黑蛟可能进去了，等他吞噬所有龙骨那封印就镇不住他了，他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所有人的都同意了？”
“江临月不同意，其他几位掌门有所犹豫，但玉剑宗的掌门十分坚持。”
所有掌门一起封印的，当然要所有掌门一起解开，缺一不可。
解开龙渊山的封印不是小事，那些龙族幽魂怨气冲天，解开之后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数。
若是不解开，黑蛟可能真的进去了，他化龙逃逸人间只会作恶多端，到时候也是为时已晚。
楚毓白思考了一瞬:“我想去龙渊山看看。”
谢怀恩看了看外面漆黑的的天色:“现在吗？”
“对。”
“那几位掌门还在玉清堂，要叫他们吗？”谢怀恩问。
“先不用。”
…
回去之后江燃发现手臂上的龙鳞更多了，他拿出了剑忍痛刮去龙鳞，手臂瞬间血淋淋一片。
看到这一幕的楚毓白瞳孔微缩，江燃是青龙…
怪不得江燃在他房前徘徊良久却什么都不肯说。
江燃怎么会是龙族呢？
这么多年他在江燃身上并没有感受到龙的气息，江燃也一直没有龙的特征，为何这些特征突然显现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黑化值到了80以上，江燃体内的本源压制不住了？
十八年前龙族到底发生过什么？江燃是不是世上唯一存活的龙族，楚毓白无从得知。
血淋淋的手臂很快愈合，那里又张出了新的鳞片，鳞片覆盖的地方更多了，江燃彻底僵在原地。
为什么会这样!
看江燃还要去刮手臂上的鳞片，楚毓白赶紧拦住他。
就算龙族的恢复能力很强，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这样下去江燃的手臂都会废掉。
他明白江燃厌弃鳞片的原因，毕竟龙族现在是万人唾骂的存在。
但楚毓白相信江燃，江燃是他养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楚毓白再清楚不过。
更何况十八年前的事楚毓白没有亲眼目睹，他并未相信书上写的真相。
江燃是神魔之子，魔性如果来自于龙族?那神性来自于哪里？
“小雪……”
楚毓白忽然被江燃紧紧抱在了怀里:“怎么办，刮不掉……师尊发现了会不要我的……”
楚毓白心中一窒，他没想到江燃最怕的是被他发现。
楚毓白想说他当然不会不要江燃，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江燃的师尊，他想永远护着江燃。
可是他说不了。
他更做不到……
他还要对江燃进行各种伤害。
楚毓白只能轻轻蹭了蹭江燃的脸颊，以猫的形态给江燃微小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