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毓白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他慢慢坐起身，昨夜的记忆如潮水一样袭来。
楚毓白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他揉了揉发疼的头颅:【……黑化值54？】
楚毓白都要气笑了，努力这些天，黑化值和最初一样，一分没涨。
看他清醒了预言镜才敢说话，其实它只是一面镜子，它对阻止灭世没有多大代入感，对它来说楚毓白才是最重要的:【没关系……继续努力就好，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保重体最重要。】
【江燃入魔之前我不会死的。】
“师兄，醒了？”
沈瑶安端着药碗进来，楚毓白问她:“江燃怎么样？”
“江燃伤的很重，那把匕首上含有化骨水，江燃指骨断裂了三根，万幸心口刺的不深。”沈瑶安叹道:“好在沈济的化骨水并不纯，他并没有得到真传，我已经为江燃解了毒，接好了指骨，只是他伤的太重，需要时日恢复。”
楚毓白这才放下心，他把药喝了，“昨夜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都还好，贺雨柔和张俭受了些伤，但都不重，那些百姓都没有伤到，清泽宗弟子的伤都已经治好了。”
“可以回宗了。”楚毓白道。
“可你的身体还需要修养……”沈瑶安道:“沧云岛与世隔绝就是因为沧云海上瘴气浓厚，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瘴气入体，江燃也伤的那么重，他现在还没有醒。”
“我和江燃在这里修养几日，你们先走就可以。”
沈瑶安还是有些担忧，楚毓白也是病人，江燃还昏迷不醒，让他们两个在这里？
“不用担心，沈济已经死了，沧云岛现在很安全。”
沈瑶安知道楚毓白下定决心的事很难改变，她只能答应:“师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自然。”
沈瑶安才走宣明就来了，他跪在楚毓白面前:“师尊，都怪我昨夜杀海妖没有及时回来，不然那个假的木偶根本不会得逞。”
“不是你的错。”
“师尊，清瑶师叔说下午就要回宗了，让我留下来吧，师弟现在还没有醒，我留下来照顾你们。”
楚毓白摇头:“你跟他们一起回去，我会照顾江燃。”
“师尊，你怎么照顾……你自己都还需要照顾。”
宣明根本不明白楚毓白为什么赶他走，师尊和江燃一起留在沧云岛……只有他们两个。
只要一想宣明就嫉妒的心都在疼，以前他和师尊一直在一起，不在一起宣明始终不放心。
“宣明，听话。”楚毓白嘱咐:“不问峰不能没有人，你回去我才能放心。”
“……好。”
宣明只能接受安排，他不甘心地望向楚毓白:“那师尊几日回宗？”
“不确定，等你师弟身体恢复。”
…
江燃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他猛然起身，心口的剧痛又让他跌回床上。
“你醒了，这是你的药。”
秦纾把药递过来，江燃下意识伸手去接，他发现双手沉重僵硬，一时之间竟提不起一丝力气。
秦纾把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要急，慢慢来，清瑶仙尊说你需要慢慢恢复。”
“我师尊呢？”江燃立刻问。
“你师尊……”秦纾缓了一会儿才道:“你师尊他们都回宗了，你伤势过重，需要修养，不能沾染瘴气，所以……”
江燃彻底僵住了。
难道一切都是幻觉吗？
不是的，他记得很清楚，师尊担忧心疼的眼神，师尊为他落下的灼热泪水……
可是如今，师尊把他独自一人抛下了……
师尊又不要他了。
为什么？
江燃心中绞痛，他口中传来血腥的气味，不知何时他已经咳出了血，江燃忙捂住嘴巴，血还是从他唇边溢了出来。
“你没事吧!”
秦纾立刻递给江燃一张帕子，“你伤到了心脏，情绪不能过于激动。”
“……师尊真的走了？”江燃不信。
“走了。”
“他……”
江燃鼓起勇气才问:“他走之前有没有看过我一眼，或者说我昏迷的时候他有没有问过我一句？”
“没有。”秦纾摇头，“清毓仙尊从没来看过你，也没有问过你，他还……他还不让清瑶仙尊管你，是清瑶仙尊执意给你留了药。”
其实不是的。
你昏迷的时候都是你师尊在照顾你，你师尊很关心你，他也留下来一直照顾你……
可是秦纾不懂楚毓白为什么嘱咐她说这种话，明明他知道江燃会气成这样。
【黑化值60。】
终于涨了。
楚毓白现在是猫形，他伸个懒腰去蹭江燃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传来，江燃低头看向乖巧蹭他的猫:“小雪……你还在啊。”
他以为猫也走了，没想到小雪还陪着他。
秦纾也顺势安慰:“你看……小雪在心疼你，它让你喝药呢，你早点把身体养好也能早点回宗，就能见到你师尊了。”
“你说的没错。”
江燃慢慢把药喝了，他的手力气很小，现在还端不起药碗，拿勺子的动作非常迟缓。
“这是我们岛上的白大夫，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你，现在该让他为你换药了。”
不是什么白大夫，这就是你师尊。
然而秦纾不能说，她端着药碗离开。
江燃看向整理药箱的白大夫，他看起来年轻文雅，身形清癯，质若幽兰。
这背影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江燃仔细回想，他并没有见过白大夫，而且白大夫的脸也是完全陌生的。
或许他记错了吧。
楚毓白解开江燃手上的纱布，江燃的十指已经长出了血肉，比前两天伤痕累累的白骨强多了。
他给江燃手指涂上生肌长肉的药膏，再给江燃包扎好，江燃的心口也重新换了药。
之后楚毓白又给江燃针灸通了筋骨经脉，久病成医，其实楚毓白自身医术还可以。
江燃一直盯着面前这位白大夫，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白大夫就是师尊，可是怎么可能呢？
长相、身形、气息……都不一样。
况且师尊已经回宗了。
“我的伤多久能好？”江燃问。
他想尽快回宗，他现在就想回去，瘴气又如何，尽管他现在没恢复也不至于死在瘴气里……
江燃想问问师尊为什么抛下他，难道他对师尊来说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师尊说不让他喜欢他，可他已经努力在伪装了……师尊为何讨厌他至此？
师尊若是真的讨厌他，为什么还要为他流泪呢？他的指尖现在仿佛还留有那颗泪的温度……那颗泪难道是假的吗？
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是真的？
江燃彻底搞不懂了，他只想问楚毓白为什么，他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师尊的喜欢。
他不相信任何人说的，可能这件事有什么隐情，可能师尊有什么难处……师尊不是这样的人。
【黑化值58。】
正收拾药箱的楚毓白顿住了，他看了江燃一眼，江燃明显眼神混乱，不在状态。
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黑化值又降了2分。
楚毓白这时候才体会到让江燃黑化有多难，江燃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他似乎总能自己把自己给安慰好。
他还能采取什么方法呢？
楚毓白现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他觉得自己还要再多看些话本。
‘白大夫’走了，小雪还窝在江燃床上补觉。
楚毓白身体疲倦，一觉醒来已经入夜了。
江燃坐在椅子上看书，楚毓白下意识问:“在看什么？”
问完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他现在是猫，怎么能和江燃说话呢？
好在他现在是猫，就算说话也是猫的叫声，江燃听不懂。
江燃听到声音看向刚睡醒的小雪:“醒了？我现在手不能给你做饭了，不过我让厨房给你煮了虾，要不要吃一点？”
楚毓白跳上桌子，吃了一点虾便饱了。
他凑过去观察江燃在看的书，是一本古籍，讲的是夺舍……
被夺舍之人的症状，性格，行为举止……
“难道师尊闭关之时被夺舍了？”
江燃摇头否决，他不会认不出师尊的，那就是他师尊，不是夺舍的。
不仅是夺舍，江燃甚至想了无数可能，是不是师尊闭关时出了心魔，或者是被人操控着失了神识。
可都不是。
尽管行为无常，那也只是对他而已，其他时候师尊都和以前一模一样，那就是他的师尊。
楚毓白:……
他窝在书上挡住了那些文字，主要是太晚了，江燃需要休息了。
“……小雪？”
江燃抽了几下书都被小雪挡着，他如今手也没什么力气，连一只小猫都比他力气大。
江燃其实也根本没信书上说的，他只是觉得这只猫比较通人性。
师尊要是一只小猫就好了。
他就能时刻把师尊抱在怀里，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他可以每天做很多小猫爱吃的食物，还可以把猫揣在袖子里……
可是师尊不是猫。
更不会喜欢他，不会让他抱在怀里，不会和他在一起……
师尊讨厌他，把他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