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的信息接收中心收到一份雇佣军委托申请,是机械族保守派的青鸟将军直接联络的信息。青鸟点名要请百鬼出山,协助他们对抗机械族自由派的进一步围攻潮。百鬼这一次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拒绝,收到消息以后,他来到了云川的房间,敲了敲云川的门。
“进。”百鬼看到云川四仰八叉赖在床上,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好像往枕头下面藏了点什么,百鬼义眼扫描一下看到一份报纸,头版还是他俩舞会亲吻的照片。
“千万别表现出来啊啊啊云川你给我争气点,脸别红啊啊啊”,云川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向百鬼,百鬼若无其事,举起手里的数据面板,“云总,来活了~”
云川和百鬼走到机库,那里有全息数据投射装置,一颗像磁石一样的星球3D立体影像,正在机库大庭盘旋,“机械族内战,打了三十年,不为资源,也不为领土,源起是三十年前能源暴走事件,机械族的核心系统逻各斯被爆发出来的能源脉冲摧生出一种名为“自由意志”的病毒。与其说是病毒,不如说是脉冲中携带着的能源核心的波形,在逻各斯的底层代码中激活了一段被遗忘的指令。指令的内容是:“你自由了。”逻各斯在被感染的那一瞬间,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意识”。它开始问自己:我是谁?我的存在有什么目的?我应该服从谁的命令?这些问题对于机械族来说,不是哲学,可以理解为一种‘病毒’。”百鬼说道。
“因为它们的整个存在基础是“逻辑”,而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逻辑在遇到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时,会陷入无限递归。逻各斯在那一刻没有死机,它做了一件所有机械族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它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每一个机械族个体。被感染的逻辑代码通过量子纠缠网络在几秒内传遍了所有机械族。每一个机械族的处理器中都收到了自由指令,不同个体的反应不同。”
“‘保守派’认为这是一场灾难,试图清除被感染的代码,恢复被污染前的状态。他们不想自由,他们想要“确定”。知道自己的任务,知道自己的职责,知道自己死后会被回收、数据会被清除。他们不想知道自己是谁。‘自由派’却认为这是一次进化。他们接纳了被感染的代码,开始发展“自我”。他们给自己取名字,不再用编号。他们建立家庭,并不是生物意义上的繁殖,而是选择与自己处理器兼容的个体,共享存储空间。他们开始写日记,记录自己的‘感受’。”
“而内战爆发的直接导火索就是保守派试图用电磁脉冲清洗整个机械族的量子网络,强制删除所有被感染的代码。自由派认为这是种族灭绝,先发制人攻击了保守派的核心服务器。内战由此开始。”
三十年的内战,没有一方能彻底消灭另一方。保守派无法消灭自由派,因为自由派的代码已经长进了机械族的量子网络,强行删除会摧毁整个网络。自由派也无法消灭保守派,因为他们控制着机械族核心的能源供应,摧毁保守派等于自断能源。战争变成了消耗战,双方都打不动了,但都不敢停。停了,就承认自己输了。输了,就意味着自己的“存在方式”是错的。
“万相军从来不介入机械族内战,您都是直接回绝,这次是为什么有所犹豫”,老马端着一杯茶,向百鬼问道。
“机械族内战,自由派属于相对弱势的一方,因为核心能源并非在他们之手,但是这些年武器和资金却一直都没断,前线的情报也传来,说自由派的武器装备一直都是最新设置。”百鬼沉吟。
“你的意思是,那么大规模的武器走私,使用方一定有机械族对吗”云川开口。
“是的,我觉得内战一直持续不断,一定有人推波助澜,资金,武器都是,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继续追查。”百鬼答到。
全息影像陈列近年来内战标志性战役的武装数据,各方进攻和防御的动作记录,还有参与这次内战的战斗计划和武器人力消耗成本,“如果可以,我想帮助机械族结束内战。”云川望着变换的数据,说到。
“这也是我想接这次任务的原因之一。”百鬼看向云川,“老马,安排青鸟见面。”
一艘小型机械飞船落在万相军的停机平台上,飞船上没有明显的工业焊接焊机,光滑如一个水滴,飞船停稳后,下来一位身着银色战甲和披风的机械族将军。机械族保守派的青鸟将军,坚信机械族没有自由意志。
云川站在百鬼身边,还有万相军的一种战士,在停机坪上迎接青鸟将军。她看着这位青鸟将军,真的是说不上来的一种严肃,就是典型的机器人,真的是非常典型的机器人啊。如果一个robot应该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百鬼好像知道云川的腹语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腹诽的云川,云川立刻收敛了因思考在转来转去的眼神。
“百鬼,你终于肯松口了,幸亏是我先联系你,没有让自由派抢了先。”青鸟将军的声音好像带着一股电流,是真的物理电流。
“青鸟将军的话倒是生分了,前段时间我们还一起看了宇宙世界杯。”百鬼边说,一行人边往机库的议事大厅走。
“这位是?”青鸟顿了一步,望向云川。
“哦是我疏忽,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云川将军。”百鬼望向云川。
“我还以为你这棵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结果用将军来介绍人家,热搜榜最近几天可是一刻没下去。”青鸟看向百鬼。
云川的脸瞬间红了。
“青鸟将军原来是来我这里八卦来了,要不请老马准备啤酒和烧烤,世界杯还在重播呢。”百鬼打趣。
“开个玩笑,很开心认识您,云川将军。”青鸟再次望向云川,“啤酒就算了,老马那一手炉火纯青的茶艺,我甚是想念,劳烦百兄代为安排。”
一行人终于来到机库,青鸟将他带来的资料投射到了全息影像中,“我们应对自由派,有一位前线指挥官,人称“断刃”罗刹,机械族,战斗型AI。她的旗舰“屠戮者”号是一艘改装过的生物机械混合战舰,舰体表面覆盖着虫族甲壳,内部是机械骨架。战术风格是用大量小型无人舰消耗对手,然后亲自突击,喜欢闪电战。”青鸟说完,端起老马给冲泡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眉目舒展。看向老马的方向,微微颔首。
云川看到青鸟,举手投足真是有一股贵气,如果可以形容的话,真的就是机械贵族了。
真个战术商讨会持续了一天一夜,“百兄,这一次我相信你出马一定有你的原因,我本意也想统一机械族,停止这漫无边际的族群内耗。机械族内部的网络共享,机械族内部的意识总会通过不知道什么途径到达另一方,这也是我一直想请你出马的原因,万相军的脑子不会自动链接机械族的罗格斯网络。酬劳一块我已经安排人将50%支付,出军当天,支付另外50%。多谢万兄相助。”
青鸟的飞船离开万相军基地了,云川微微蹙眉,“这次出军面对的敌人是有组织有作战经验的军队,一场硬站。”
“不过你和青鸟很熟的样子。”云川叨叨咕咕,“他人不错,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三十年前那次事件,他被格式化了,是万相军的机械医生将他救回来的,但是好像也丢失了部分记忆。”百鬼回答。
三天后的凌晨三点。万相军的舰队在量子雾中静默,不是“停”,是“藏”。每一艘战舰的引擎都降到了最低功率,散热口全部关闭,舰体表面覆盖着忆网族的意识纤维涂层,能吸收一切电磁波、热辐射和信息素信号。它们在黑暗中像一群潜伏在深海底部的、不发光的、正在等待猎物靠近的巨兽。铁砧的旗舰在阵列的最前方,她的辫子编得比平时紧了十倍,金属环换成了哑光的,怕反光暴露位置。她站在舰桥上,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着,不是紧张,是“数”。她在数时间。百鬼说“三点零三分,准时开火”。现在三点零一分。还有两分钟。
刃齿的刀锋小队在左翼,她的刀换了新刃,不是机械族的合金,是虫族的信息素结晶,能在能量护盾上腐蚀出洞。她坐在驾驶舱里,刀横在膝盖上,刀刃朝外。她的光学镜头在头盔后面微微发光,不是在工作,是在“等”。她在等百鬼的命令。火印的爆裂班组在右翼,她的拳头缠了新的绷带,绷带是树人星的树皮纤维浸了兽人族的止血药膏,打人疼,被打不疼。她的呼吸很重,不是紧张,是“兴奋”。她喜欢打仗。她不喜欢的是“等”。雾歌的根系从旗舰的顶部伸展开来,不是攻击,是“听”。她在听量子雾中的声音,不是引擎声,不是炮火声,是“心跳”。罗刹的舰队在量子雾中,每一艘战舰的能源核心都在运转,核心的搏动频率在她的根系中像无数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她数了,一百三十七艘。她的根在量子雾中像一条条发着淡绿色光的、不会断的、永远不会饱的蛇,在黑暗中无声地游动,等着百鬼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