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一则原因,也催使他必须争时夺晌——即便拿灵力紧紧攥着,兰因掌中若水吊坠的流逝还在持续!
他方才便着急联络了公输仪,询问该如何联系请公输祈修缮,然而,对方却回复他公输祈适才刚离开,恐怕近期都不会回归蓬莱,兰因若实在棘手,那么来拿给他看试试,并发送来了他们正追查失踪案所在西市的定位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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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回两刻钟前。
“人口买卖?”施天白复读了遍。
“一直以来,修炼的门径,为宗门世家代代累积,所私有传承下来,宝贵的资源基本也早被上位者瓜分开发垄断,可以说,介于近千年世道,出生就固化了一个人能否修行、走什么样的道路,所以不少散修,或是出身不显者,要么日后凭个人过强的资质抑或想法子搭关系,努力拜入大宗门,更多便是为学成更高级的本事、换取进阶需要的材宝,选择将自身货与世家为僚客,蓬莱严打的,当然不是明面符合仙盟规范的这种契制,”鉴于面前几个都属于涉世不深的二代,秋宜人特意往详细解释,只是说到这里,一向世故的她也忍不住露出了极端厌恶的神情:
“而是从中州白玉京那边兴起,而渐渐一度风靡在贵胄之间的一股不正之风,比如游仙楼独门的炉鼎丹术,拿**炼药制器,以及吃‘活’人滋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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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灯辉只是倏尔一闪,一味拉拉扯扯与宣虞讪笑着的“辛夷”便化作刺眼的白芒飕的不见了。
而房间中,“她”带来一应绮丽缱绻的颜色香味、玩物装潢,纠缠作乱七八糟的红罗和胡闹于是打翻在上面的喜筵,也都随之,被戳破的露水般化为了泡影。
即便一开始就很清楚是为“幻术”,但当粉红的香雾彻底退祛,而空落冷清的原型突兀重现,前后极异强烈的炽暖和晦暗、精美与简陋对比,也不可能不产生感官上的冲击。
——屋子里只剩下一座昏蒙的烛光,跳烁着,使黑暗像卷起吞没噬咬着宣虞周身,只够照亮他一隅的阴沉面色,可也因此,令他难堪的宣桃完全自他皮相上消解了。
他给自己沏了盏茶。
在茶水逐次腾鼓波浪涌鸣、又泻汤落至无声的整个期间里,宣无虞始终低眸注视着那**的交融眩转……或许在这段空隙,什么也没想。
人生的每个阶段,随着心态和外在的变化,追求的东西便会全然不同,年轻的时候,他有过执著追求正确或者说最佳,于他人的优越、胜负欲,证明自己才是对的那个、而其他一众声音都为庸俗,追求苛刻完美的品控细节,也追求新鲜的体验,极致的危险,把不可能扭转为可能的成就感,追求深刻、矛盾,和淋漓极致——像那滴和了泪抿进唇里的烈酒,越鲜明刺激到麻木的神经才越好,总在乎不能有一刻虚度了光阴,紧绷恨不得把自己全都绞榨挤进恒流不待的时间里,提升、较真、战胜……
所以此中屋舍他住了几年,依旧维持得像赶路到半夜临时打卯的客店,除了基础必要几件桌椅床具,连橱柜都未备——提桓也曾用相似的招数参观过宣虞这处居所,并从这索然无味、乏善可陈里,得出宣虞掩饰也过得并不顺意的推论。
不过宣无虞觉得他只是不需要、也没心思去想这些,彼时他确实有太多事情火烧屁股一样忙,甚至没有等得喝一壶烧开热烫的茶的功夫和耐心。
是近些年,他才越发能品味起这种薄似纱的平淡,细腻醇厚的苦涩,坐得踏实安稳不动于心——然而他并非是无欲无求了,而更恰当说是“涨”得“圆滑”,就像月亮,没有人会是一成不变的,也很难用好与不好去衡量自然的变化——小时的太过尖锐分明,被普世观念判断为一种狭隘偏颇的缺陷,而历经许多磨合修炼,他获抵世情意义上的成功,就像一面圆镜,平滑的水面,那么平静不露棱角,只照出形形色色对别人的观感,可他也弄丢失了自己的剑心。
时光是无法停留倒退的,每一瞬间都是再也无从回驻的过去,他宛如再重历少年时代浸冷的秋夜,但身上的伤痛隔着漫长岁程实际已结痂,他怀着的心情终非当年了。
因为若是要宣虞扪心自问:如果尚是那个少年潦落、夜夜寂寞碾转压力无可诉口的宣无虞,当他某一次带着又一身疼痛失意掀起帘幕,即时遇到的是那样一个善解人意,张口闭口哥哥,一再被拒绝也根本不会放弃,只要像藤蔓一样攀沿纠紧他的“辛夷”,就算明知道他说的是谎言,心态作儿戏,所做的一切不仅不会疗愈他还淬了剧毒,他那时仍能这样不耐得推开他吗?——宣虞转着茶杯睫毛颤动地想——还是会忍不住眷恋他的温暖妥贴,想要依靠上他肩膀一会呢?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是无比顺然的了…?
胸脯教人不适的热减淡却不能忽略——这是一种对他的折磨吧…?他快要分不清了。记得走进来时还看到了辛夷曾用过的古琴,而琴背有晏含景用凌乱剑气刻铭的几句词:“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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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按记忆原貌追溯复原:伤口小刀似的一寸寸剐锥,入骨髓的冷到全身烧烫,仿佛同时在经历冰火两重淬炼,但宣无虞因为长久的病情,阈值极端病态,反而很能忍耐这份痛楚。
或者说,当自己都不懂得要爱惜、娇气自身的时候,那些施加在本就残破身体上的痛苦,就无法落进他的内心。
所以真正令他摇摇欲坠的,其实是另一份价值上的摧毁:断水上隐秘的碎痕在江潮生的锉磨中更长——剑远比他的心坦诚;不过人也要比金石柔韧得多,越濒临绝地,反而越能弯折出潜力和弹性!
宣虞始终憋着股劲,他能感受到并自信天赋,执意想证明自己是最对的!
和辛夷不愿意思考相反,他太有自己的主见,即便对面是公认天下第一的江潮生,他也不甘愿接受灌输式教导、任由对方布置,只是他似乎等不到这份才情的兑现了,江潮生并不认可他种种险峭奇诡的剑道想法,唯希望他一板一眼走蓬莱正统的路数。
当然,这也客观上和宣虞半路出家的背景关联莫深,没有过系统稳扎稳打得夯实基础,就先有了过于混乱无章的庞驳,野生,野心勃发,纯靠实战的经验直觉,和才华横溢、频频刁钻的奇思妙想,让对手防不胜防,以蓬莱剑道的体系标准视之,无疑是坏习惯杂芜,一时猎奇,走歪了便必不可能长远,毋须扳正。
往往最得师长心意的,不是天赋出挑却太过彰显个性的弟子,而是服从命令安排的学生。江潮生越驯越对这块材料诸般不满意,就加以更万劫不复的锤击。
暴制在任何情况下,无疑都是最直接有效的做法——如果不考虑其对宣虞的折损消耗的话:越对自己坚持的事,越会较真,宣虞尚可以自我安慰江潮生不喜欢他是主观原因,然而当现实一次次狠命碾碎他的骄傲,将他打落尘埃,有理有据告诉他他就是不行。晏含景是雷灵根,剑法威能如万钧霹雳,宣虞每次感觉仿佛被江潮生使其削成了刑具,衣裳里血、汗涔涔滚刀似的往下流,身体力行体会到弥大之差距,他感到自身的意义渺茫不复存在了,风筝如果断了线,它能飘去哪呢?
宣虞力气涣散,不可避免得自我彷徨怀疑起来:他不再敢于打心底认定自己真的有所谓天赋吗,闷头撞多少次南墙也看不到丝毫希望,坚持努力何谓?还是他真的错了?
就在宣虞思考是不是要老老实实被规训,循规蹈矩去走他看不上那诸多条条框框,效仿江潮生想让他成为的样子时,孙小岚慌慌张张跑来搬救兵:“宣师兄……”
——真实中,并不是辛夷来“保释”的他,原来孙小岚劝辛夷去帮宣虞求情次数一多,还把辛夷惹恼了。
这和她对宣虞的喜恶无关,而是一则,从道理上,她也觉得本就是宣无虞搞错了——在修真界,强悍的实力就是占据着真理,江潮生的成就、传奇光环,让但凡有理智的人,当然都不会站在宣虞这边反过来质疑权威,再者说,对江潮生与宣虞间的争端,只要影响不到她,她便事不关己,她的逻辑向来是只要身边人都以她为中心服务她就好了,她连对江潮生的崇拜敬爱都大多基于此点,遑论其他人,若逼她干她一分不愿意的事,反感也就变作了十分,孙小岚做这类好心难免触了她逆鳞,当场撂下句:“他活该被收拾!同我有什么干系!”便摔桌子走人了。
“……辛夷脾气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做隔夜仇,”孙小岚含含糊糊带过了前因:“我以为和平常一样就好了,结果通过定位找去,却发现她竟跑出宗门溜进了碧阙城那种喝花酒不正经的场合……”孙小岚实在有点难以启齿:“我情急之下,实在想不到除了师兄方便劳烦谁……”
“不碍事,”所幸宣虞没让她多难堪就应承。
“可剑仙那里,你是没经准许擅自离开的话……”
“无甚要紧,”宣虞打断她,这次是有些强硬的语气:“大不了就是再重新受遭罚而已。”
雨混着血水造成宣虞睁不开眼,他却在谑笑,笑涡甚至很深——本是足够令人不安的神情,孙小岚却不觉松了口气。
宣无虞比起同龄人过分早熟了,蓬莱弟子起初是遵循门规礼敬他宗主弟子的地位,才一概叫他作“师兄”,但到了后面,这称呼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他身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令人心服追随的统领气概——即便他随着站起还在微微打晃,也是可以让人倚仗的,能担当解决任何情况,好像永远不觉得乏累。
而很快,孙小岚就晓得他为什么会那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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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虞带着一队弟子闯进来的时候,春花楼的“不羡仙”宴甫在上“头餐”。
“不有佳肴,何宴诸君?早听说玉京那边时兴,只苦于不正宗,这回可算给我弄到一批地道好货,”东道主裴七是老饕了,他拍拍手,菜就抬了上来。
——是药人。虽然身体异变,皮肤呈现绿色,却是一具完整的躯体,甚至有宾客凑前一看:“还活着呢!”
“当然要新鲜的,”长久以来的资源优渥,以及养尊处优的生活,使争竞豪奢向来是这些世家子激烈攀比的固定项目了,为避免灵力的流失浪费,食材一向崇尚现场专业加工。
在场都是奔这口来的,当然没人觉得见血会倒胃口。
“放心,这是我向五石楼那边专门订购的,恢复能力极强,可不只能用一次,”裴七沾沾介绍起这药人用以何种妙药培育,现丹田内作为丹鼎养着多少珍品丹,何处血肉又有了何种奇异的药用,在众人的艳羡中得意:“这次先用他肋间的梅花肉,吃哪补哪,咱兄弟就不求像剑仙那般羽化登仙了,只求如发明这个的江氏老祖平地大展雄图!”
应他喝彩,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下便发现也别有玄机,裴七笑道:“请诸位享用游仙楼调教的炉鼎前,先卖弄这么一出闻香的引子,请各位尝尝这美人的处子血,某品着可是比百年灵兽都要滋补啊!”
听着一众吹捧,裴七飘飘,拍手欲招呼那些炉鼎上来歌舞助兴,然而一饮而尽的光景,一阵清风夹着外头的夜雨——裴七的脑子被催兴的香烟熏得晕头转向,还愣愣想他又没有特殊癖好,这一批买的不都是正常女人?
宣虞便已二话不说大步直奔了主桌,一撩衣摆,靴子踩到裴七的坐案,随着他的俯身凑近,那身冷肃的雨混着陌生的泥土和铁锈一样不新鲜的血味,扑面袭来,“滋补嘛?”他低低得问。
裴七没听清,朦胧的月光下,那说话的嘴唇弯起,负伤高烧的状态,比裴七洇血的还嫣红,因而显出特殊的柔软。
可宣虞下一晌就已一脚将桌案连人一起踹翻了,碾着裴七的脊梁。
“你好大的胆子?”裴七大着舌头:“你不知道我是谁?”
护卫竞相想冲上来,但别说不速之客尽是蓬莱内门装扮,宣虞更直接亮出了宗主弟子的令牌:“谁敢违抗?”
又道:“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裴七压根没被准许看见他手持之物,尚嚷嚷:“杀了他,杀了这该死的贼——!”
寒光扎透了他的后心。话未毕,血已凉。
在场其他宾客一齐震住,然还没等想起尖叫,送命题就轮到了他们:“你们把师妹掳去哪了?”
宣虞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可断水对上海川剑瑕疵明显,却绝不妨碍他杀这些一天天不学无术、纯靠吃喝玩乐堆出来的“金丹”。没有护卫敢出手,梅花肉没片完,宣虞已把宴厅血洗了一遍。
“就这样全杀了?”一起来的弟子也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他们固然不齿裴七等纨绔,但蓬莱崇尚君子之剑,对宣虞的作风也不能认同,更重要的是:“这几个可都是城内世家中受宠的子弟……”
“不然呢?”宣虞抬了抬唇角眼角,被血溅拉长,对方这才注意到他原是这样厉害的长相。
而宣虞已往后场去寻辛夷了。
这几个内门弟子随即面面相觑,他们今夜本不过卖宣虞个面子答应了随行,事已至此,杀也就杀了,追究也不是他们动的手,多说无益。
有人凛声传音:“真不是善茬啊,”以江潮生的积威,没有任何蓬莱人会多语他们师徒间的是非,但某种角度同处于江潮生威重下,不得不搓圆任扁的人其实也暗暗对宣无虞有些同情起敬的关注,“以前只觉得他是硬骨头…”这回晓得拳头更硬了。
一个则道:“但未尝不是魄力,也有成算…”虽只拉来助阵,他几个姻亲关系却皆避开了与会者家族——是巧合?还是把人脉摸透了?宣无虞于他们显出微妙的拉拢招揽之意…交换眼色,剩下的话就是传音也说不得的了。
宣虞其实很了解辛夷具体方位,不过片刻已精确寻到了对方。
他本便料到辛夷不会遇到什么被轻薄的危险,更不会需要他上演哪门子解救,只是戏要做全套最后才必须装着来一趟——她藏身份混进来,还不肯动用法宝,无非就是玩心重,果然,因宣虞为抄近是自后窗翻进来的,辛夷没被惊动,于是宣虞站在那里多久,就旁观了多久她新奇得摆弄换着试从未见过的暴露衣装。
这会儿,她还不知外头由她而起了什么变故呢!
宣虞倚靠在窗台边,也没吱声,因若是辛夷知晓他把她的“好事”坏了,肯定会噼里啪啦和他大吵一架,宣虞还在不舒坦,懒得多费一点劲。
良久,辛夷才转头发觉到他,一惊:“你怎么在这?!”
“哎呀,”她随即立马咋咋呼呼忙着看外头,“你可千万没说是来找我的吧?我还没玩够呢!这里真有意思!那些女孩子个个都打扮得好漂亮,我不会,便还好心也帮了我呢!一会什么大人物还要唤去表演弹琴跳舞…不知道她们技艺如何…不会奏我从没练过的曲目吧!那我不就露馅了?”
宣虞这才翻眼皮,隔着妆镜与她对视上,注意到她确经了番浓妆艳抹。
辛夷被看得赧然,她还是隐约意识到了些问题的——虽然肯定和正常的观念大不一样,再说她的品味还被江朝颐鄙视过,宣虞一不吭声,她便拿不住了:“师兄,我这样…还好看吗?”
宣虞胸襟本该磊落的,事实上,当场他只是将这个无聊的话题彻底无视,甩身便走了。
然而大概是镜子里那张脸已妆点得不那么像辛夷了,也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宣虞对辛夷已然变得陌生,或许他们本来也就谈不上多么熟悉…否则,她捂着脸希冀宣虞夸她的眼神,宣虞怎么会在一瞬间看成了那一个冤家呢?
“师兄…”宣虞恍惚还听到了贴近的声音,近到沿着他喉结的皮肤往上过来,将他由胸口压着盘踞打量,好像吻马上就要落到他唇上:“你看得那么入神,是她比我还要好看吗?”
只有那么一瞬,因为很难真正认错——那个他的眼睛里仿佛揉进了星星,声音也勾魂摄魄。
可宣虞的心还是被牵似的动了下,呼吸也停了拍,随即胸口像被什么糊住了一急喘不上气,手心被汗黏住了那样动不了。
他对“他”没有回答的原因,他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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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返回还是要一起走,辛夷犹处在兴头。
宣虞脸色奇差,终于在她一迭声问:“……那个药人怎么办的?之前就老听邬四他们神神秘秘讲,你吃过没有?人肉是什么味道的啊?”时,停步一下呕了出来。
他至少几个月连药物在内一点东西没进食过,再反胃当然也只有水。
但这个反应,可算教辛夷败了兴,不得劲得道:“你和小岚真是修仙呢!辟谷排浊,可谁像你们似的,连圣人都说食色什么的也,她茹素,只沾烂死的植物,你是连一点荤腥都见不了,听两句便吐,怎么,我呵气臭烘烘的熏到你了?”
宣虞吐完了。好一会儿后说:“你知道今天见到那些你说对你友善的女孩子,都是给人‘割肉饮血’的,”——出于自我防御,他并不想要教辛夷得晓炉鼎最便利的用途,看向她:“所以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辛夷眨眨眼,像被问到了:“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呵,”宣虞笑了下,“是啊,你怎么会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被害有什么触动呢?”
他情绪中的轻蔑教辛夷生气了:“你今晚不也杀了好多人吗?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以强凌弱,譬如江潮生对他,可谓残暴,而杀恶霸、尸位素餐者,曰侠。不过宣无虞捏了捏拳,最终却是说出了意思截然相反的话:“嗯,你言之成理。”
“这还差不多,”辛夷叉腰说:“你以后也该学得懂事点了,少惹我和我爹不高兴,要不然倒霉的不还是你?听到没有啊?哑巴了?回话呀!”
宣虞从没叫过她大小姐、姑奶奶、母老虎一类外号,因为宣桃是这样叮咛他:“不管什么年龄身份,同女人在一块,你总要照顾哄她开心多些。”
宣桃还嘱咐:“男人只有成家在前方能立业——要不然心态总还是小孩子,姨母只怕将来那时不能在你身边亲自为你把关,所以絮儿一定要记得,你未来找良人,什么人品啊相貌啊家世啊,都排在末次,甚至不求有几分才能做你的贤内助,唯一要求的是对你要好,务必最听你的话,不能教你受了委屈去,只有絮儿找到比姨母还要疼爱你的,姨母才能放心,记住了吗?”
“我突然发现我没办法那么得恨你了,”宣虞抿了抿唇,突然打破了回忆自语:“没有你,我当年心法第三层的‘不语冰’不会结得那么迅速,还有原因是,你……有的地方实在很像他。”
“讨厌的地方。”他紧跟着补充道。
承认吧,你就是爱上他了
引用出自"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是对心幻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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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银瓶何处引(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