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澄澈，云淡风轻。
一中办事雷厉风行，第二天上午就出了通告。
凡雨彤和偷拍的两个人记过处分外加全校通报，并手写道歉信公开道歉。陈砚是学校的重点好学生，所以学校有意袒护，只是让他私下道歉。
初柏宣和徐青也正做着题，忽然被周苓叫去了办公室。校园墙那事周苓是清楚的，昨晚徐青也就是先找的她，然后她再带着徐青也去了年级调查确认情况。
她坐在办公椅上，徐青也和初柏宣前后脚过来。
周苓胳膊搭在桌子上，仰头看着他俩说道：“等下去一趟主任办公室，学校的意思是让陈砚私下给你们两个道歉。”
话已至此，两人都知道点到为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应好。
“这件事差不多过去了。”周苓道，“马上月考了，这两天好好学，千万别被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影响你们的学习状态。”
她目光绕过徐青也，落在初柏宣身上。
“初柏宣，最近学习上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徐青也她是不担心的，她从高一带到高三，也算了解这孩子的心性，成熟稳重，根本不用人操心，但初柏宣是这学期刚转来的，没有多了解，虽然成绩也是数一数二，人老实不惹事，是个省心的，但就是不知道抗压力怎么样，好好的一个苗子可不能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就给搞坏了。
初柏宣昨天刚知道的时候是有点慌的，但有这么多人安慰他对他好，他现在也已经不在意了，周苓这么旁敲侧击地问他心情怎么样，他肯定不能让她担心。
“都挺好的。”
周苓点头，肃着的脸松了松，道：“那就好，我叫你们来也没其他事，现在直接去主任办公室吧。”
“好。”
出了门初柏宣就不知道往哪走了，年级主任办公室他没去过。
“跟着我。”徐青也垂眼道。
初柏宣跟着徐青也下到一楼。年级主任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头，是一间独立单间，方便约谈学生和家长。
站在门前，徐青也突然扭头，轻声问：“紧张吗？”
初柏宣抬眼摇头：“不紧张。”
徐青也眼睛微微弯起：“好。”
随后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下一刻门内响起一道中气洪亮的声音。
“进。”
初柏宣跟着徐青也进去。
办公室里，年级主任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陈砚站在桌旁垂着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他们进来之前，陈砚应该是在听训，听见动静他转头看过来一眼后又很快转回去。
主任见他们两个进来，神情顿时缓和不少：“来了。”
“嗯。”徐青也点头。
初柏宣立在他身侧，垂眸不语。事实上也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听着就行。
“昨天的事学校已经查清楚了，教务处也都对这些人各自下了处罚。陈砚呢虽然犯了错，但不占主要责任，所以年级决定让他私下给你们两个道歉。”
徐青也没什么表情，依旧是平时那副温和又疏离的样子。
他看向陈砚，轻笑了一下：“好啊。”
年级主任虽然没明白他突然笑什么，但对他的态度依旧温和。徐青也的为人处世和学习成绩有目共睹，根本不叫人担心，而且还是这一届有很大希望取得高考状元的人，他恨不得当祖宗供着，就怕其他事影响了他。
陈砚也是学校的学习标杆，年级第二，平时挺老实，谁知道怎么就干出这么个事。刚才徐青也和初柏宣进来之前，他就给陈砚上过了一堂思想课，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让犯错学生不再误入歧途的引路人，说的他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初柏宣虽然是新转来的，但成绩排的上前三，听周苓说这也是个老实不惹事的人。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平时有点小打小闹其实根本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这件事的影响恶劣，学校必须以身作则，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他端起玻璃杯，拧开喝了一口，心底叹了口气，看向陈砚：“给徐青也和初柏宣两位同学道歉。”
陈砚转过身面对他们，面红耳赤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也压的很低，有些咬牙切齿：“对不起徐青也，对不起初柏宣。”
“我不该在校园墙上把那些不实的文案和带有误导性的照片发出来，这件事是我的错，给你们造成了困扰，对不起。”
他头埋得很低，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初柏宣没见过陈砚，但这种小人行径他实在喜欢不起来，淡淡道：“这次就算了，没有下次。”
初柏宣看向徐青也。
徐青也面色平静，语气却冷漠不已，不紧不慢的说道：“道歉我接受，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有下次。”
徐青也好像真的很生气。
他忽然很想握住徐青也的手，再抱着他拍拍他的背。
年级主任和学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第一时间就察觉出这两人格外不对付。正好现在上课铃也响了，他出来打圆场：“既然这样，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们三个也赶快回去吧，过两天就月考了，都回去好好学，考个好成绩。”
陈砚这才抬起头，像是终于找到个理由去离开这个窘迫的地方：“好的主任，那我先回去了。”而后和徐青也擦肩而过，路过时还专门顿了一下，抬头阴沉地瞪了徐青也一眼，但徐青也理都没理。
“那我们也走了。”徐青也道。
年级主任抬手挥了下：“走吧。”
初柏宣几乎是刚关上门就牵住了徐青也的手，他握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晃了晃，笑着说道：“别生气了。”
“没有。”
“那就没有。”初柏宣松开他的手，“我们现在回去？”
“好累，不想回去。”徐青也少见的没有正形，散漫地靠在墙上，笑着歪了下头，“你背我我就走。”
初柏宣虽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但还是默默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他背过徐青也，认真道：“来吧。”
徐青也一愣，捉住初柏宣的手腕，初柏宣回头看他。
他们站在走廊尽头，四下无人。
“怎么了？”初柏宣问。
“我腿脚好好的，哪能真的让你背我。”
初柏宣转身看他：“我能背。”
徐青也忽地哼笑出声，目光直直盯着他，眼底暗波流转，温声道：“你再这样，我都想在这亲你了。”
初柏宣一怔，偏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神情不太自在：“这墙隔音怎么样？”
“放心，听不到。”
初柏宣松了口气，他也想亲近徐青也，可是这是在学校，大庭广众的，不安全。
“走吧，回去上课。”徐青也道。
“嗯。”
临近放学，初柏宣提前和司机打了招呼，中午不回去。这些天中午他频繁留校，申瑞岚问过一嘴，被初柏宣糊弄过去。
他最近天天和徐青也一起吃饭，两人不是去食堂就是去学校小餐馆，去的最多的还是“巷里”。
初柏宣这几天尝试了不少“巷里”的招牌，但他最喜欢吃的还是酸汤馄饨。
不只是味道，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两人吃完，徐青也又点了两碗小米粥，推给初柏宣一碗，坐在对面盯着他吃。
初柏宣吃了一半就没胃口了，他道：“我想喝冰的。”
徐青也冷漠拒绝：“不行，对身体不好。”
初柏宣：……
他低着头，手中的勺子搅和着碗里的清粥，还是没食欲。
徐青也道：“吃完给你亲一下。”
初柏宣眼睛一亮，几分钟后勉强吃完了。
结好账后，初柏宣迫不及待地拉着徐青也往深处无人的胡同巷子里走。
今天两人都没带书包出来，方便不少。初柏宣几乎是一进巷子就把徐青也按到墙上，仰头亲了上去。
徐青也拥着他的腰，低头迎着他的吻。
半响，唇舌分开，初柏宣胸腔重重喘息，面色潮红，眼尾湿润，含着一颗欲落的珠子，一副被人欺负过了的模样，嗔怒地瞪了一眼徐青也。
徐青也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哄人：“别生气。”
刚才徐青也把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抵弄着他的舌头，他想咬他一下，看徐青也以后还敢不敢捉弄自己，但又怕真咬下去，把人给咬坏了，最后只在那两根手指上磨牙似的轻轻咬了咬。
微麻的痒意顺着手指往四肢百骸蔓延，最后攀上心尖，又是一阵酥麻。
徐青也垂眸盯着他，眼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在心底叹了口气，闭眼片刻后睁开，又变得平静无波。
几秒后，他低头吻上那轻颤的眼尾，吻掉了那颗水珠。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你带纸了吗？”初柏宣忽然道，“手要擦一擦。”
“没有。”
初柏宣静了一会儿，试探道：“去‘巷里’洗一洗？”
徐青也：“好。”
两人又折返回去，借卫生间的水龙头洗了洗手。
回去路上，初柏宣又拐进那个巷子，低声道：“你刚才欺负我了。”
徐青也垂下眼睑，语气诚恳：“对不起。”
“再亲一次我就原谅你。”
徐青也眼含笑意：“好。”
说完，他倾身吻下来。
少年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之下，寂静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