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省地质研究院门口。
夏雪走出研究院大门，抬头仰望。蓝天白云依旧，梧桐清风依旧，空气中是熟悉的、属于A市秋天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久违了，A市。
一辆红色小轿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下。驾驶座车窗降下来，露出周敏慧利落的短发和严肃的脸。副驾驶的门弹开，童潼探出半个身子，冲她张开双臂。
“小雪！”
三个女子一见面，脸上的笑容像被同一束光点亮。她们热情地拥抱在一起，抱得紧紧的。
童潼甜腻腻地说：“宝贝，你总算回来了，我们想死你了～”
周敏慧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你现在怎么这么歪腻？”
童潼无奈地摊手：“没办法吖～观众就喜欢这样的，我只能迎合大众的口味，保持人设。”她说着，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夏雪配合地拍拍她的肩：“我的美女主播，你真美。”
“小雪，欢迎你回来。”敏慧伸手握住夏雪的手，语气真诚。
“谢谢我们端庄大气的周老师。”夏雪回握，笑得眼睛弯弯。
童潼一改刚才甜美的形象，大步走到车尾，一手拎起一个大行李箱，健步如飞地塞进后备箱。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豪迈地一挥手：“麻溜点，回去涮火锅了！”
“谢谢你们帮我搬家啦，单位宿舍的床，真是太硬了！”夏雪揉着肩膀抱怨。
“呦，还跟我客气。”童潼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夏雪差点踉跄。
敏慧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走了走了。”
童潼出租房里。
空调低至20度，冷气呼呼地吹。麻辣火锅汤底在电磁炉上翻滚着，红油咕嘟咕嘟冒泡，诱人的香气飘满了一室。
“干杯！”三位女士举杯畅饮，杯子撞在一起，溅出几滴橙汁。
童潼嚼着一嘴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吹空调，吃火锅，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敏慧一如既往地直接：“你的人生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知足常乐懂吧。”童潼振振有词，筷子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涮得精准。
夏雪看着斗嘴的两人，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会儿三人形影不离，吵吵闹闹，很是开心。快六年了，火锅还是那个火锅，人还是那两个人。她很庆幸，在这件事上，岁月对她的厚待。
她夹了一筷子豆皮，八卦地问童潼：“你跟军师怎么样了？”
“早分了。”一提到“军师”范思贤，童潼就没好气，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夏雪震惊：“不是吧？我前些天跟他们吃饭，他没说呀。”
童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待着，看不见也摸不着。谈网恋，我容易吗？早分早利索。”
夏雪歪着头看她：“所以他是单方面被分手？”
“真分。”童潼丢了两个字，低头涮肉，明显不愿多说了。
夏雪识趣地没再追问，端起饮料抿了一口，又嘀咕道：“还是博泽师兄最幸运，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抱得美人归。”说着，眼神时不时往敏慧身上瞟。
敏慧撇撇嘴，夹了一颗鱼丸塞进嘴里：“还不是他太烦人了。为了不让他祸害人间，我只好勉为其难把他收了。”
夏雪笑言：“你就嘚瑟吧。”
童潼抱着夏雪的肩膀，像只嗅到八卦气息的猫：“别老说我们，你跟顾以桉怎样了？”
夏雪直白地说：“我跟他只是兄弟。”
童潼一脸嫌弃：“你少来，哪家兄弟能在你身边陪了五年？”
“是巧合好吧。”夏雪反驳。
“你俩是不是说好的一起去英国留学？”敏慧挑着眉。
“哪有！我跟你一起考A大的硕，你忘记了吗？”
敏慧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嗯，对。只是和我一起考的A大，结果和顾以桉去了英国。”
“我哪知道？我也是开了学之后，在学校碰见他，才知道他也在英国读硕。”夏雪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童潼看两人要掐起来，赶紧打圆场：“先放她一马，吃饭要紧，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埋头涮菜，锅里的红油翻滚着，辣得童潼直吸气。
深夜。
三个女孩挤在一张大床上，像大学时一样。
敏慧躺了一会儿，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去看他了吗？”
“他？”夏雪心照不宣，盯着天花板。
“还没。”
敏慧转过头看她，黑暗中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走出来了？”
夏雪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过了许久，她又说：“但我想回头看看。”
“看什么？”敏慧问。
“别人。”
敏慧迷茫了，皱了皱眉：“谁啊？”夏雪身边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人，她想不到还有谁是她不知道的。
夏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个噩梦一样的人。”
童潼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敏慧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夏雪的手。
窗外，A市的夜还很长。有些答案，她也还没想好。
夜晚，凌晔辰住所。
他的家里有个房间，挂满了她的照片。有笑着的，有发呆的，有睡着的，有醒着的。那是18岁到22岁的夏雪。
他看着这一屋的照片，喃喃道：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看了许久，他给助理孙磊打去电话：“抱歉孙磊，这么晚还打扰你。”
电话那头：“凌总，您说。”
“我记得省研究院有个软件开发项目，麻烦你帮我查查是不是小雪她们组的。”
“凌总，我之前了解过了确实是夏雪小姐她们组的。”
“签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的：那个……凌总。这个项目因为对方报价太低了，我们已经拒了。
“跟业务部说一声，重新联系研究院的人，想办法签下来。条件任他们开，但要指定小雪当对接人。”
“是，收到。”
挂掉电话后，他抚上照片上女孩的脸，久久……久久。
我知道，你最讨厌我的霸道……但我，只有怎么做才能离你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