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前夜。
阁楼的檀木桌。
男人趴在其上,腰线压下,饱满的臀部抬高。月光从天窗落下来,落在他的脊背上,将那一片皮肤照得发亮。像月下的湖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呃,亲爱的,疼。”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不自觉发软,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祈愿听见了。但他没有停。
他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他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发丝早就汗湿了,脸色如同发了高烧一般红透,或许他真的是在发烧。他的眼眸里是对白業的迷恋与偏执 。
看不到他的脸。
他将男人翻了个身。白業仰躺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月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眼睛湿润,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檀木桌轻轻晃动的声响,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只有月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结束后,祈愿抱着白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白業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祈愿低头,嘴唇贴着他的眉心。
阁楼的窗外,天快要亮了。
——
第三天上午九点三十分。
舆情热度达到最**,热度突破了一亿。
白業按照计划,在长舟科技集团顶层全景大厅召开发布会。
两百个媒体座位全满。后方站满受邀投资人、合作伙伴。十三个机位,全网直播。
白業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缓步走上发布会主席台。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人群,没有丝毫慌乱。
身后的大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
“真相只有一个:证据!”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白業微微颔首,拿起面前的话筒。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整个大厅,也传到了屏幕前无数等待着的观众耳中: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上午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今天的发布会。”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过去四十八小时,我的家人、我的公司、以及最基本的公平正义,遭受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今天,我们不诉诸情绪,只展示证据链条。以下所有证据,均已同步提交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证监会。”
祈愿坐在台下的嘉宾席第一排。手心微微出汗。
白業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首先,关于我爱人祈愿‘弑父’的指控。这是对一个无辜者最恶毒的中伤。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祈父的死因并非如网上所传的那样。”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瞬间切换,一系列证据摆在众人眼前。
“星辉资本为达商业目的,策划并实施了一系列犯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引诱赌博、胁迫未成年人、蓄意谋杀,以及伪造证据进行网络诽谤。”
“3月21日上午9点,星辉资本的某底层员工在金钱诱惑下接受命令,来到祈父家,给予祈父现金五万元。”
“3月22日,祈父拿着这笔巨款进行赌博、喝酒。”
“3月23日上午,祈父虐待家中二子祈某。祈某打电话向祈愿求救。”
“3月23日下午,在祈父赌博期间,张某在家胁迫不满十五周岁的祈某,反复诱导他录制对祈愿的控诉视频,最终导致祈某精神崩溃。”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祈愿听出来了。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3月24日傍晚,祈愿赶到现场,但为时已晚。祈父这时出现,先用酒瓶砸伤祈愿的头部。处于正当防卫,祈愿扼其喉。”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的真相,请看监控视频。”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记者们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接下来,关于愿望基金会账目疑云及洗钱的指控。”
白業的尾音带着愤怒。
“这是对所有为公益事业付出努力的人的亵渎。”
大屏幕上展示出基金会近年来的审计报告、收支明细,以及受助者的感谢信和项目成果图片。
“愿望基金会自成立以来,始终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所有款项的来源和去向都有明确记录,并经过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开透明。所谓洗钱,纯属无稽之谈!”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已经对造谣的‘财经透视眼’提起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场舆论风暴的背后,并非偶然。我们有理由、有证据证明,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商业诋毁和人身攻击。”
屏幕上出现了几家公司的名称和一些交易记录。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某竞争对手公司为了打击长舟科技,暗中出资,通过多个营销号和水军团队,系统性地散布谣言,制造事端,意图搅乱市场,损害我们的声誉。相关证据我们也已同步提交给有关部门。”
发布会现场一片哗然。闪光灯更加密集。
白業继续道:
“我知道,在过去的几天里,祈愿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伤害。一个品学兼优的听障大学生,一个努力生活、心怀善意的年轻人,却被推上风口浪尖,遭受无端的谩骂和攻击。”
他的声音沉下来。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伤害,更是对社会良知的挑战。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澄清事实,更是为了替祈愿、替所有被谣言中伤的无辜者讨回公道!”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祈愿没错。无辜者没有错。正义永远不能迟到!”
祈愿坐在台下,眼眶微微发热。
提问环节开始了。
第一个提问的是《财经日报》的记者。他站起身,声音急切:“白总您好,我想请问,您刚才提到的竞争对手具体是哪些公司?能否提供更详细的证据链?”
白業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具体的公司名称,由警方和相关部门公布。”
紧接着,一名来自娱乐版块的女记者站了起来:“白总,我们注意到祈愿先生今天也在场。经历了这么大的网络暴力,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如何?未来会如何应对可能持续的关注和压力?”
白業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祈愿他很坚强,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这段时间,他确实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他没有被打垮。至于未来,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让他能够尽快回归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他看向台下的祈愿,眼眸温柔。
“我们也呼吁媒体和公众能够给予他足够的空间和尊重,不要过度打扰他的私人生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应该被置于放大镜下审视。”
又一名记者举手提问:“白总,这次事件对长舟科技的品牌形象和业务造成了哪些具体影响?公司将如何挽回损失,重建公众信任?”
“影响是客观存在的。”白業坦诚道,“股价短期波动,部分合作伙伴也表达了担忧。但我相信,当真相大白,那些基于谣言的担忧自然会烟消云散。长舟科技成立至今,一直致力于技术创新和社会责任。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和企业文化不会因为这些恶意的攻击而改变。我们会用持续的业绩和对社会的贡献来证明自己。重建信任需要时间,我们有这个信心和决心。”
又一名记者举手。这次的问题更直接:
“白总,请问您和祈愿是真正的恋爱关系吗?身份的差距会不会对双方不利?”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又是一阵骚动。闪光灯对着祈愿的方向疯狂闪烁。
祈愿低下头,耳根红透。
他听见白業的声音稳稳地落下来:
“我和祈愿是彼此深爱的伴侣,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所谓的身份差距……”
白業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我配得上祈愿就够了。”
祈愿愣了一下,嘴角悄悄弯起来,下一秒又控制不住地瘪下去,他低下头,眼睛红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提问环节异常激烈。记者们的问题接踵而至。
祈愿坐在台下,看着白業从容不迫地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炮火,眼眶发热。
为了今天的发布会,白業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他看在眼里。日夜颠倒的调查取证,反复推敲发言稿件,还要练习控制表情。
他刚这么想,就看见直播间里的弹幕刷疯了:
“卧槽!惊天反转!我就说祈愿不像坏人!”
“那个星辉集团!唐振业!我靠!也太不是人了吧,自己的堂弟都害!”
“竞争对手搞的鬼?商场果然没有硝烟啊!”
“白总好帅!好有担当!粉了粉了!”
“对不起祈愿,之前错怪你了!”
“没人懂吗?!‘只要我配得上他就够了。’卧槽!香迷糊了。”
“强烈要求严惩造谣者!还祈愿一个公道!”
“我受到过愿望基金会的帮助,呜呜,当时我苦苦辩驳都让我滚一边儿去。”
“这不回来了。”
舆论的风向,猛然笼罩了星辉集团。
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提问时间,发布会终于在白業的宣布下顺利结束。
白業走下主席台,径直走向嘉宾席。
他在祈愿面前停下,倾身,轻轻吻了一下祈愿的唇。
“结束了,亲爱的。”白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里是如释重负后的藏不住的愉悦。
祈愿伸手,怜爱地抚摸过白業的眼睛。
下一秒,他仰头,深深地吻住了白業。
周围的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尖叫声此起彼伏。
白業微微一怔,随即用力回抱。
“亲爱的,这是奖励吗?”
【我爱你。】
“呜呜,我要奖励。”
祈愿看着他,脸又红了。他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白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家再说。”
周围的记者想要围上来继续提问,但被安保人员礼貌地拦住了。
白業护着祈愿,在众人的注视下穿过人群,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走出全景大厅,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春天彻底掀开了苍白与冰凉,樱花在街角温柔绽放。
祈愿和白業站在樱花树下。风吹过来,花瓣落在他们肩上。祈愿伸手,从白業头发上摘下一瓣。白業看着他,笑了一下。
祈愿把那瓣樱花放进口袋里。
对着镜头,他们比了个耶。一个调皮,一个温柔。
…………
车从地库驶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挡风玻璃上。
白業眯了一下眼睛,没抬手遮。他靠在座椅里,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膝头。领带也松了,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祈愿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两瓶水,是他上车前从发布会现场拿的。
白業没说话。祈愿也没说话。
车子驶过长安街。窗外的城市在春日里慢慢移动。祈愿侧过头,看了白業一眼。他闭着眼睛,睫毛没有颤,眉心也没有皱。祈愿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白業的手从座椅上慢慢移过来。指尖碰到祈愿的手背,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祈愿没有动。他怕一动,白業就会缩回去。
车继续开着。白業的呼吸慢慢变深。
“去哪?”司机老张从前座问,声音压得很低。
祈愿想了想。
“找个安静的地方。可以让他放松。”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车停了。
祈愿透过车窗往外看,是一栋不太起眼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没有招牌。
“这里?”他问。
白業睁开眼睛,看了窗外一眼。他笑了一下,看向祈愿:“走吧,带你放松放松。”
祈愿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地方。跟着白業,他稀里糊涂地下了车。
刚走到台阶处,门就被里面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白先生,这边请。”
祈愿跟在他们后面走。走廊很长,灯光很暗,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石材还是某种特殊的木材,触感温润。空气里有很淡的香气,像是某种树脂燃烧后的气息。他分辨不出来。
拐过两个弯,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房间准备好了。您需要的时候按铃。”
白業点头,走了进去。祈愿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
这是一个很空旷的房间。
光线很暗,地板是也深色的木料。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很大的床,不,不是床,是一种祈愿叫不出名字的台面,表面覆盖着深色的软垫。
旁边有一个小水池,水从石缝里缓缓流出来,声音很轻。
祈愿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白業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来过吧?”
祈愿摇头。
白業笑着,把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领带也解下来,搭在同一个衣架上。然后他走到那个台面前,坐上去,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祈愿看着他。
衬衫褪下来,露出肩胛骨之间的皮肤。那里有一小片泛红 ,那是发布会前一晚,阁楼里留下的。
白業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他好像知道祈愿在看哪里。
“不疼了。”他说。
祈愿走过去。他站在白業身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泛红的皮肤。白業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你也脱了吧。”白業说,“外面衣服脏。”
祈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布会他穿的是白業给他挑的那套深灰色西装,还有白衬衫,还有白業给系得规整的领带。
他松开领带,解开扣子,把衬衫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白業已经趴在那个台面上了,脸侧着,手臂垂在边缘。
祈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台面的软垫微微下陷。
“躺下来。”白業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来,“舒服的。”
祈愿犹豫了一下,也躺了下去。软垫托着他的脊背,温温热热的,不知道是体温还是台面本身就在加热。他侧过头,白業的脸离他很近。
灯光很暗。白業的眼睛半闭着。
祈愿忽然想起,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安静的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躺着。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啊。】
“安静还不好?非得敲锣打鼓欢迎你?”
【我是怕你闷。】
“跟你躺一块儿,闷不了。”
【这地方到底是干嘛的?神神秘秘的】
“烧钱的地方。”
【说正经的。】
“就是什么也不干的地方。躺着。发呆。没人管你。”
【你以前常来?】
“嗯,心烦的时候就来躺一会儿。”
【一个人?】
“不然呢?我带个陌生人进来大眼瞪小眼吗?”
【那你怎么带我来了。】
“你又不是陌生人。而且你话少,不吵。”
【我话少吗?】
“现在话挺多的。”
【那你嫌我吵了?】
“不敢。你接着说。”
【你今天在台上,紧张吗?】
“你看出来了?”
【没看出来。但你手一直背在后面。】
“抖得跟筛糠似的。”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生怕话筒掉下来砸我脚上。
”
【那你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装的。全靠你在下面坐着。”
【我坐着有什么用。】
“有用。我一慌就看一眼你,心想,反正丢人也是丢在自家人面前。”
【那我岂不是很亏。】
“亏什么,你又不会嫌弃我。”
【你怎么知道。】
“你嫌弃我你现在还躺在这儿?”
【说得也是。】
“你呢,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没紧张你在膝盖上画什么。”
【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
【随便画的。】
“画的是我的名字吧。”
【谁说的。】
“你手指的笔画,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还问。】
“我就想听你承认。”
【是。画的是你。画了好多遍。】
“手自己动的?”
【嗯。它不听话。】
“挺好的。继续保持。”
“你过来一点。”
【还要多近?再近就贴你脸上了。】
“那刚好。”
【我发现你今天特别黏人。】
“累的时候就这样。充电。”
【把我当充电宝?】
“嗯。超大容量。”
【那你充饱了没。】
“差不多了。再充一会儿。”
【行吧。不收费。】
“我爱你。”
【知道。】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好好好。我也爱你。行了吧。】
“敷衍。”
【那怎样才算不敷衍。】
“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够不够?】
“够了。耳朵痒。”
【自找的。】
“过来一点。”
【我就在这儿。】
“再近一点。”
【这样?】
“嗯。”
【你的肩膀好暖。】
“你也是。”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祈愿刚要起身,白業按住了他的手。
“躺着。”
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衣服的女人走进来,年纪看不出,三十多岁或者四十出头,脸上没有化妆,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她在台面旁边站定,微微鞠了一躬,没有说话。
白業把手从祈愿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
女人的手覆上白業的后背。
祈愿看着那只手。手指很长,骨节不明显,动作很慢。她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慢慢往下,力道很轻。白業的呼吸慢慢变了。如果说先前的都是刻意控制的均匀,那么现在他的呼吸变成了不需要控制的自然。
祈愿看着白業的脸。他的眼睛闭着,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嘴唇微微张着,像一个正在做梦的人。
女人的手移到了白業的腰侧。那里的肌肉一直绷着,祈愿知道。每次他从背后抱住白業的时候,那里的肌肉都是硬的。但此刻,在女人的手下,那些肌肉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像是被慢慢揉开的面团。
祈愿移开了目光。他觉得自己在看一个不该看的东西。
白業卸下所有防备之后的样子。
那个样子太脆弱了,脆弱到他不忍心看。
他重新躺下来,面朝天花板。
白業的呼吸声很轻,很近。
祈愿闭上眼睛。
水声在耳边轻轻地响着。
他慢慢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白業坐在台面边缘,已经穿上了浴袍,头发还有点湿。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慢慢喝。看见祈愿睁眼,他把水杯递过来。
“喝水。”
祈愿坐起来,接过杯子。水是温的,有一点柠檬的味道。
【几点了?】
“三点多。”
祈愿愣了一下。他记得躺下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
“你睡了一个多小时。”白業说,“我也睡了一会儿。”
祈愿看着他。白業的脸色好了一些,眼下的青黑还在,但没那么重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舒服吗?”白業问。
祈愿想了想。
【嗯。】他说。
白業笑了一下。
“走吧。”他站起来,“饿了。”
——
他们从侧门出来,老张已经把车开到了巷口。白業走在前面,浴袍换成了自己的衣服,是衬衫和西裤,没有穿外套。祈愿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白業的西装外套。
上车之后,白業靠过来,瘫在祈愿怀里。
【想吃什么?】祈愿摸了摸他的头。
白業想了想。
“面。”
祈愿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
“有家面馆,评分不错。”
“那就去。”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面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这个点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祈愿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一碟卤豆干。
面很快就端上来,热气扑在脸上。白業低下头,吃了一口,不烫。他夹了块牛肉片,递过去。
祈愿下意识地张嘴,咬住了,看着白業慢慢嚼。
白業笑着,低着头慢慢吃。
祈愿也低下头,夹了一块豆干,放进白業碗里。
白業夹起来吃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没怎么说话。吃完饭,热汤给两人熏出了一层薄汗。但是胃热热的,饱饱的,很舒服,很惬意。
他们出了面馆,没有上车。张师傅在不远处慢慢跟着。他们在前面牵着手肩碰着肩慢悠悠地走着。
此时已是夕阳时分,天空烧成了橙色,微风不凉不暖,轻轻地吹着。
白業走着走着,贴在祈愿身上,硬是把一条直线的路走成了歪线。祈愿就要被挤到绿化带里去了,他看了一眼白業,悄悄换了个位置,走在白云另一侧。结果,白業又走着走着把祈愿往另一侧的绿化带里挤。
祈愿苦笑不得。
再看白業,心情似乎很好,整个人就像这微风一样,轻盈的很。
祈愿的心也软了。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挤我。】
“我没有。”
【你都快把我挤到绿化带里去了。】
“那是你自己走偏了。”
【我走得好好的,是你贴上来的。】
“我贴一下怎么了。不让贴?”
【让。但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不能。我高兴。”
【高兴什么。】
“不知道。就是高兴。”
【因为按摩了?】
“因为睡醒了旁边是你。因为牛肉面好吃。因为现在不用想任何事。”
【听起来很容易满足。】
“对呀。
祈愿突然安静下来,白業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你今天在台上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哪句?”
【我配得上祈愿就够了。】
“心里在想,完了,这句话说出去,回家肯定要被你笑。”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那是……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事实。”
【你今天嘴上抹蜜了?】
“不知道。可能按摩按通了什么穴位。”
【那下次我也按按。】
“你按不了。人家是专业的。”
【我可以学。】
“学来干嘛。”
【以后你在家累了,我给你按。】
“你确定你不会按着按着就……”
【就什么。】
“没什么。”
【你说清楚。】
“你自己想。”
【我没想什么。】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没风。”
【那就是太阳晒的。】
“太阳都快下山了。”
【你烦不烦。】
“不烦。看你耳朵红有意思。”
【你走开。别挨着我。】
“我不。”
【你刚才还嫌我走偏。】
“现在不嫌了。”
【你这人怎么变来变去的。】
“跟你学的。”
【什么都跟我学,学费呢。】
“我人都是你的了,还要学费。”
【说得也是。那算了。】
【白業。】
“怎么了。”
【没什么。就叫叫你。】
“你今天叫了多少遍了。”
【叫不够。】
“肉麻。”
【你喜欢。】
“嗯。喜欢。”
【走吧。回家。】
“嗯。回家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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