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则燃看着她,“送你回学校。”
“不用,很近的我和他回去就行。”说完看向旁边的陆乘予。
盛则燃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拒绝,“顺便带我进你学校看看。”
他说完回头看着秦洲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凭什么,我就不能去一中看看了。”秦洲说完勾着陆乘予的肩走了。
祈幸无奈的偏头跟他说,“走吧。”
盛则燃心情极好的跟在她身后,她的头发好像剪短了些,只到肩膀下来一点,被风扬起又落下,他突然心跳加速。
走出巷子口,祈幸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来看着他,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你这个头发可能进不去。”
一中校门口的保安有了指令,凡是染头发的一律不准进校园。
盛则燃眉心皱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如果你愿意,我还是可以进去。”
“啊?”
她顺着盛则燃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太小了,这你穿不上的。”
“能戴个帽子就行。”盛则燃的眼神坚定,像是必须要进一中。
祈幸沉默。
盛则燃又一脸惋惜的样,“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行!”祈幸回答,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
盛则燃的嘴角此刻像是要咧到耳根了,他笑着接过。看着她白皙的手臂,她穿的短袖会有些冷。
他把自己的黑色夹克外套换下,递给她,“你穿这个。”
祈幸没接过,抬起眼看着他,“不用,你进学校了还我就行。”
“先穿上,风冷。”
盛则燃把衣服给她套上,祈幸下意识的抓着衣领不让衣服落下。
衣服上他的气息向她袭来,冷冽又温暖。
盛则燃穿上她的外套,有些短,倒是帽子正合适,能盖住他的红发。
“走吧。”
“衣服穿好。”盛则燃提醒她。
她听话的把手伸进他衣服的衣袖里,手伸不出来,有些长,盛则燃笑着帮她整理好。
这衣服在她身上是有些大。
祈幸跟着他走到一中校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出去觅食的学生此刻回来得不少,混进去应该可以。
祈幸回头看着他,盛则燃的脊背挺直,头仰着,她开口道:“你低着头啊。”
盛则燃才微微低下头,跟在她的身后,她像是比他还要紧张,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他。
他们混在人群之中,在保安的面前走过,有惊无险。
远离了校门,祈幸一脸紧张,“还好没被发现。”
盛则燃笑出了声,“你怎么那么紧张啊。”
“怕我进不来啊。”他的语气吊儿郎当的,却很勾人。
祈幸听着脸发烫:“怕你被思想教育。”
她说的真话。
盛则燃低头看着她,“带我逛逛。”
“好。”
她像个导游似的,走在他身边,给他介绍着每一栋楼,哪栋楼是高三的,哪栋楼是高二的,在看到自己的那栋楼时,她有些兴奋。
“高二在这栋。”她指着白色的教学楼跟他说。
盛则燃点点头,转头问她,“你在几楼。”
“三楼,就那个靠近老师办公室的那间教室。”
“可以带我上去看看。”盛则燃看着她说的那间教室,开口说话。
“可以,但是现在人可能有些多。”
因为学生们陆续回教室了,他太过引人瞩目。
盛则燃偏头跟她对视,“嫌我丢人?。”
祈幸一顿,连忙解释,“不是。”
“是你太引人瞩目。”她说的直白,也不躲他的目光。
“那就走吧。”盛则燃率先抬腿向教学楼走去。
此刻六点左右,天色暗了下来,整座校园却亮起,还伴随着吵闹声。
她带着盛则燃上了三楼,在经过走廊时意料之中的都是关于他的声音。
祈幸一直安静的走着,结果在她听到那句:“我靠,这头发太渣了吧。”
她瞬间回过头,看到了那刺眼的红发,盛则燃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帽子,她顾不上那么多,踮起脚,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帮他把帽子重新戴上,因为前面就是老师办公室。
盛则燃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为了方便她,微微低下头让她给自己戴好帽子。
“你别摘下帽子。”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自己掉的,”盛则燃看着她的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我没动它。”
“那你多注意一下。”
祈幸说完定了定心,刚才的脑抽行为,带来的后果就是旁边人,“哦,哇哦”的起哄声。
“那不是年级第一吗,这是她男朋友啊。”
“妈的,也太帅了。”
“他们好般配哦。”
起哄声不绝于耳,祈幸浑身像被定住,心跳像打鼓,脑中嗡嗡一片。
她很想回头跟他们解释。
“走吧。”盛则燃先她一步开口。
她磕磕巴巴回了一句,“好。”
然后带着他一脸紧张的从老师办公室门前经过。
他们的班级,走廊外都是看热闹的,她脸红一片,此刻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盛则燃还要她指给他看自己的位置在哪,她随手往自己位置上一指。
然后忙不迭地开口:“快走吧。”
说完拉着他的手臂就往楼下走。
盛则燃一路笑着任她拉着自己的手,看着她泛红的耳,“慢点。”
祈幸顾不上听他的话,她的脸现在红的像熟透的蕃茄。
盛则燃看着她红透的耳朵根,“你害羞啊?”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你别说话了。”祈幸一路拉着他,直到走到操场旁的树荫下,她才放开他的手,这里灯光暗,没人注意到他们。
她心跳从来没有这样快过,脸和耳根都在发烫,她就不该带着他上楼,这下免不了成为他们的议论对象。
盛则燃低头看着她,她一脸的惊恐。
“他们说你是年级第一,”盛则燃背靠着树,语气愉悦,“年级第一脸皮这么薄啊。”
“你先别说话,”她现在脑子还乱着,“先让我缓缓。”
他像是非要反着来,一字一句的说出那句,“他们还说,我是你男朋友。”
她的心漏了半拍,随即又加速跳动,她怕他觉得不舒服,开口解释道:“他们瞎说的,很快就会忘记了,你别放心上。”
盛则燃听完笑出了声,她应该关心的是自己吧。
“我没把他们放心上,但是你不一样。”盛则燃低低地说着。
他说的没头没尾,祈幸只当他是回答的那句别放心上的话,也没回应他,她现在脑子都没转过来。
“你该走了,我快上课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盛则燃一脸的笑意,眼尾扬成一条线,显得格外的迷人。
他低头跟她对视:“怎么还赶人啊。”
祈幸:“……”
他今天怎么话格外的多。
“再陪我走走呗。”盛则燃说。
“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行。”
她陪着盛则燃走在塑胶跑道上,这里灯光暗,也没多少人,她的脸红心跳悉数展现。
她走在他身边,心脏砰砰直跳,脸烫得不行。
盛则燃双手插兜,看着她低着的头,走了一半又有些想逗她,“你说我要是在你们学校,是不是得迷死他们了。”
“……”
“虽然你这话有些自恋,但我觉得应该会。”
因为盛则燃这张脸真的好看到不行,长的还高,身形比例好,一身贵气。
虽然他有点冷有点痞,偶尔还有点贱。
可她觉得他很美好。
盛则燃整个人开心的不行,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顿然开口:“也包括你吗。”
他这话是玩笑,但有私心。
祈幸顿了顿开口:“可能吧,毕竟没人会拒绝美好的事物。”
在盛则燃开口之前,她说:“五分钟到了,我真得上课去了。”
她思考了一下,“你快走吧,你们三中不用上晚自习吗。”
盛则燃点点头,反正现在回去也迟到了,骗她还能再再待上一两分钟。
“可我要上课了。”祈幸看着他被路灯投下的身影,“你先回去吧。”
上课时间,在校园里游荡免不了思想教育。
“知道了,”盛则燃低头看着她,“好好学习,年级第一。”
过不去了是吧。
“你送送我。”盛则燃开口说。
“我怕迷路。”
祈幸一脸无奈,随手指了指校门的方向,“校门口就在前面。”
“我方向感不行,待会走丢了,”盛则燃不依不饶的看着她,“你得送我。”
祈幸:“……”
祈幸认命的把他送到校门口,在阴暗处跟他说话:“现在进来的人多,你快出去。”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说完盛则燃也没再留着她,不然她真的要迟到了。
“明天见,”顿了一下他又说,“不对,应该是天天见。”
“知道了,你快走。”祈幸一门心思只在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里,想着让他早点出去。
“我走了。”盛则燃站在她面前跟她告别,希望她能看自己一眼,可她的紧张兮兮的一直看向校门。
盛则燃转身,“我真走了。”
“嗯,”祈幸看着他的背影,“再见。”
她朝他挥手,目送着他出去,直到他出了校门,站在外面朝她挥手,她才转身跑回教室。
盛则燃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穿着她的衣服,帽子还戴着。
他抬手把帽子摘下,下意识的想抽烟,却又想到自己的烟和打火机都在她那,他还穿着她的衣服,祈幸说怕他被抓所以让他穿着出来。
惨了,他的一切都在她那。
*
祈幸回到教室,发现他们的目光实在灼热,大多是因为盛则燃。
“我听说你……”
“别说话。”她打断陆乘予的话,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看出来,你还挺牛。”陆乘予手撑着下巴,“我才一个小时没见你,你男朋友都有了。”
祈幸额头突突直跳,“这话怎么你也信。”
“我不信,”陆乘予说,“但是我就想听你说不是。”
“不是,他们瞎说的。”
盛则燃确实也不是。
“没记错的话,你这衣服是他的。”陆乘予看着祈幸身上宽松的黑色夹克,他没看错的话这夹克外套是石头岛的,他还在心里夸了一把盛则燃的品味。
祈幸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无奈,“这个说来话长。”
陆乘予抓着手边的笔,“我愿意听。”
“我不乐意说。”
陆乘予:“……”
这人一个寒假不见,好像变了些。
鲜活,陆乘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词语。她变得鲜活了些,之前的她沉默得彻底。
祈幸熬到十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的手机,还以为丢了,陆乘予提醒她一句,她才想起来她的手机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在盛则燃身上。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找他,却在走出校门时抬眼就看见了那个刺眼又张扬的红发少年。
他穿着她普通的灰色外套,这外套在他身上有些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校门口,却又似乎在看到某个人后冰冷消失不见,整个人瞬间温和起来。
“你先走吧。”祈幸和陆乘予说。
陆乘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盛则燃顶着一头刺眼的红发,站在对面看着她。
祈幸加快了些步伐走到他身边。
“我还在想着怎么找你,我的手机还在口袋里,”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外套,“不过你怎么还在这。”
停顿两秒后,想起什么似的,她开口:“你不会一直在这等着吧。”
“是啊,快被风吹傻了。”盛则燃骗她的,他出了校门之后直奔三中,又在放学前溜出来,跑到这等她下课。
因为她手机还在自己身上觉得她肯定会找自己,又怕她出来之后看不到,就又走到校门对面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等她。
他象征性的吸了吸鼻子。
祈幸抬起眼看他,“怎么不把帽子戴上,外面风挺大的。”
“忘了。”
她和盛则燃离开一中,在一个路口,她想把衣服还给他,却听见他说,“先穿着,我送你回去。”
“盛则燃,”她开口叫他的名字,随即笑了起来,“虽然你很聪明,但你很傻。”
“你这话说的,我得做阅读理解。”
“你们三中好像比我们自由得多。”
盛则燃点头,“还行。”
“挺好的。”祈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她突然觉得自己更像是笼中鸟,池中鱼,被困在一方之地。
困在北凛。
“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你去三中看看,”盛则燃偏过头看着她低着的头,“保证你不会被抓的。”
祈幸微不可见的摇摇头,“等我有空吧。”
盛则燃把她送到北凛公园附近,他还是没能把她送到家门口。
祈幸脱下他的衣服,又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他的体温高,她的衣服此刻暖烘烘的很舒服。
“穿好了,”盛则燃不忘提醒她,又把她的帽子给她戴上,“风真挺大的。”
祈幸看着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穿好的衣服,“你还是先穿好,别感冒了。”
“不会。”
盛则燃给她戴好帽子,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低头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不属于他的味道,像是花香,那是她的味道。
“你怎么回去啊。”他看着盛则燃,他没开车,还得自己独自走回去。
“我走回去。”
“啊……你没开车吗。”
“车在一中附近。”
祈幸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开,现在还得走回去。”
盛则燃看着她被帽沿阴影挡住的眼睛,低声笑了,“可能脑子被风吹傻了吧。”
其实他就是想跟她走回来。
祈幸低下头,掂了掂肩上的书包,“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到家发消息。”
祈幸跟他告别,转身离开了他的视线。
盛则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也离开了那里,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入口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