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幸头埋在试卷里,发出一声叹息,试卷越来越多,她近期有些疲倦,这才开学第三周,他们就已经是进入备战状态。
下学期就高三了,他们现在得每天练题,一节课就是一张试卷,这节课的脑子还停在数学,下节课就停在英语,如此反复。
“别被打败了。”陆乘予在她旁边说。
“嗯。”
说完她又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英语试卷,所有科目里这算是她最喜欢的科目,她学的理科,太过费脑子。
“走吧。”陆乘予偏过头看着她。
“去哪?”
“你傻了?化学课,去实验室。”
“对哦,”祈幸开始找着化学课本,以及自己的化学笔记,“你怎么不早说。”
“着什么急,来得及。”陆乘予一脸淡定的说。
还不着急吗,班上的人都走光了,实验楼离他们的教学楼可有些距离,还要再爬上五楼。
化学课老师,是个中年男人,他们叫他老严,所有科目里就他最不近人情,哪怕你迟到一秒,或者是踩点进教室,你就得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接受他的思想教育,但是他教学却很好,严师出高徒。
“快走了,待会真的要被老严教育的。”
她率先跑出门,陆乘予不紧不慢的跟上,还说让她慢点,摔了他可不负责。
他们跑向实验楼,祈幸胸口有些起伏,跑累的,刚爬到三楼她腿就软了。
陆乘予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都说了来得及,你跑什么。”
她又向上挪了一级台阶,“下次要来实验楼上课,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陆乘予轻啧一声,看着她跑红的脸不自觉的笑笑,“你拿我当课程表呢。”
“算……”她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准时响起,她脑中轰一下,她可从没迟到过。
“完了。”她顾不上酸软的腿,又闷头继续跑上楼。
“都迟到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你慢点。”陆乘予两三步就跟上她。
他俩到教室门口时,透过教室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老严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手中还拿着实验杯。
“你不用说话。”
陆乘予在她身旁丢下一句话,猛然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报告!”他喊的声音洪亮。
“陆乘予你小子怎么又迟到,”老严放下手中的实验杯,在看到他身后的祈幸时,眉头一皱,“怎么连你也迟到。”
老严的嗓门很大,全班同学都替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老严思想教育的功力不亚于教导主任。
“不好意思老师……”
“是我的问题,祈幸同学刚才给我讲题,忘记了时间。”
陆乘予的把她的话打断,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在笑。
他这话让老严无言以对,讲题这理由着实烂,可学习这事让他挑不出毛病,他扬了扬手,“行了,回座位去,下次不许迟到。”
“谢谢老师!”陆乘予提高一下嗓音,像是喊出来似的。
她真的很佩服他,一脸处变不惊。
回到座位上,祈幸偏过头看着他,“你是这个。”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知道你崇拜哥,但低调点。”
祈幸:“……”
“好好听课,你们还有多少时间啊!”老严的嗓门响起,回荡在整个实验室。
或许是因为他们迟到的原因,一节课下来都是他俩被揪着回答问题,她站起来坐下,不到两分钟又轮到陆乘予。
“下次不敢迟到了。”祈幸坐下哀怨了一声。
陆乘予打趣道:“怕了?年级第一还怕回答问题啊。”
“不是怕,是嫌站起来回答问题太麻烦。”
“你可以一直站着,反正我俩在最后一排挡不着别人。”
“……”
陆乘予的嘴她向来说不过。
熬了一节课,老严让他俩留下来收拾实验室。
“老严和王勇有得一拼。”
祈幸点头:“差不多。”
“行了,你别动了我来擦。”
陆乘予拿过她手里的布,擦着台面,祈幸转身又拿了一条。
陆乘予看着她手里的抹布,“不是让你别擦了吗。”
“你擦得太慢。”
他俩打扫结束已经是接近五点半了,下楼时她突然觉得很饿。
“请你吃饭去不去。”
陆乘予一手拿着书,一手插兜,嘴角上扬:“行啊,你难得邀请我。”
“为了报答你让我避免了一场思想教育。”
祈幸快步走在他前头,想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被陆乘予喊住:“你还想回教室啊,书直接拿着就行了。”
“还要回来上晚自习的。”
“也是。”
她又折回来,反正她手机也在身上。
“请我吃什么?”陆乘予偏头问她。
“我请,你来决定吃什么。”
陆乘予认真的思考了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出了校门径直往一中附近的巷子去,那里是美食天堂。
三月中,气温开始逐渐回升,但是早晚温差还是有些大,祈幸今天穿着灰色的带帽卫衣,里面是一中的夏季校服,被风一吹还有些冷,她想把帽子戴上。
陆乘予看着她的动作,朝她伸出手:“书给我。”
“我自己能拿。”她下意识拒绝。
陆乘予拿过她手里的书,“为了报答你请我吃饭。”
“就这家吧,”他在一家麻辣烫店前停下来,“你吃过这家吗。”
祈幸摇摇头,她来这边吃得最多的是旁边巷子一家叫章一的粥铺,这条巷子她好像没进来过。
陆乘予问她,“尝尝?”
“你定,我都行。”她对吃的没什么要求,能饱腹就行。
陆乘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书放下,自己去点餐,“给你点一样的了。”
“好的。”
*
陆乘予把餐给她拿回来:“这家味道还行。”
她尝了一口点头,“还不错。”
“你新年那会儿,是不是不在北凛啊。”陆乘予突然开口问她。
“我回外公家过年了。”
陆乘予点点头,低声说了句:“怪不得。”
怪不得他新年那会在北凛公园逛了很久,始终没见过她,他记得她说过很喜欢北凛公园,几乎每天都会去走一圈,每次都会待很久,可他新年那时没见过她,不记得哪天了给她发了新年快乐,她只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好歹他也是她同桌吧,多说一句话好像会要她命似的,那会刚跟她同桌她也一言不发,倒是帮他收了很多人的情书,后来还是他主动跟她说的话。
祈幸没听清又问了他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
“祈幸!”
陆乘予的话突然被打断,他回头看了喊她名字的声音来源,撞上了盛则燃的眼,他收回目光,秦洲已经跑到了祈幸身边,在他身边坐下来,“你好同学,又见面了。”
陆乘予礼貌的点了点头。
秦洲看向祈幸:“好巧啊,我还想着叫你出来吃饭呢。”
祈幸放下手中的筷子,回答秦洲的话,可眼神看向还在站着的盛则燃,“好巧,你们怎么会来这。”
“这儿的东西好吃。”秦洲回答完她的话,起身去点了单。
盛则燃在她的身旁坐下,带来一阵风,冷冽的薄荷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不难闻。
她两个周没见过他了,怎么感觉他更好看了,但眉眼依旧是冷的,盛则燃偏过头看着她,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额头的伤疤淡了,还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怎么吃饭不叫我。”他突然开口问她,眼神看向对面的陆乘予。
“哦……我们下了课正好一起过来,”祈幸顿了一下,“下次,下次叫你。”
“行,”盛则燃从陆乘予身上收回目光,“那就每天。”
“嗯?”
祈幸偏头看着他,听见他一字一句的说,“以后吃饭时叫我,每天。”
这怎么回答,她脑中有些乱,还在思索着如何回答,可她嘴比脑子快,应了一句,“好。”
盛则燃嘴角勾起,目的达成。
盛则燃接过秦洲手中的餐,说了一句,“以后放学,校门口等你。”
盛则燃撕开一次性筷子包装,话音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我认真的,以后你每天都能看见我。”
祈幸脑中轰一下,脸开始不自觉的发烫,“太麻烦了,你还得跑过来。”
“我不嫌麻烦。”盛则燃说。
他怕的是没有理由见她。
见她愣着不说话,盛则燃作势皱眉,“还是说你不想看见我。”
“没有……”祈幸回答的很快。
得到想要的答案,盛则燃嘴角勾起,“我逗你的。”
他知道她肯定会说没有,他就是想听她说出来。
“但是你每天都能看见我是真的。”
祈幸的脸算是烫到耳朵根了,低下头安静的吃着,心跳砰砰。
盛则燃太过直白,且毫不掩饰,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落在了陆乘予眼里,他喜欢祈幸他看得出来。
果真不是什么好人,陆乘予想。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这光天化日的。”秦洲出声打断。
盛则燃这厮,人同学还在这呢,就不能收敛点。
盛则燃抬头看着他,“说你是猪。”
“你是狗,”秦洲说了一句还觉得不够,又说了一句,“我俩在一起就叫猪狗不如。”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话好像在骂自己。
祈幸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秦洲看着她,“祈幸你看着点这狗东西,怎么还乱咬人。”
“我管不了,”祈幸笑着说,“而且猪狗不如是你自己说的。”
“行啊,这么快就一条战线了,”秦洲看向旁边的一言不发的陆乘予,“还是陆同学好哈。”
“确实是你在骂自己。”陆乘予丝毫不给他面子。
秦洲深吸一口气,“好,我闭嘴还不行吗。”
说话吃亏他还是第一次,还是因为自己的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