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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恶念生

根据老婆婆所说,那秦泺源也是个命运凄惨之人,从小就过得不如人意,母亲早逝,父亲在他未成年之际也离他们而去,就剩下兄妹两个人相依为命。

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因他生得人高马大的,平日里做一些苦力活也能勉强度日。只是他妹子从小体弱多病,长期要吃药调理身子,药费高昂,他做苦力赚的钱也是杯水车薪,所以家里日子一直过得很拮据。

明明这样悲惨了,偏偏上天不公,还要给他家更大的苦难。

他妹子成年后,为了贴补家用,把自己做的一些手工物件拿到市集上贩卖,想要帮兄长分担一些,却不料因为她长了一张闭月羞花之貌,引起了镇上有钱人家公子哥的兴趣。那些纨绔子弟每次在市集上见着她就忍不住会对她进行多番骚扰,他妹子也是个硬气的人,对那些流氓的招惹从来都不应,甚至抵死不从。

只是那一日,那混子喝了荤酒,临时又起了歹意,明着来不行就雇了人强抢。他妹子本就身子骨弱,从小多病,根本就挣脱不了那些人的挟制。

不过他妹子也是个不忍受辱的性子,面对那公子的强迫抵死不从,最终自个人撞了墙,当场血溅三尺,死在了那公子的家中。

人死之后,那公子为了掩盖自己的过错,差人将尸体拉到荒郊野外去刨了土坑埋了。

那秦泺源从市集上的人那里得知了自己妹子被人绑走了,上门去要人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在那家门口蹲了好几天后,官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他妹子的尸体。

他去收尸的时候发现,他家妹子头上全是干掉的血迹,而且衣衫不整,连里衣都被扯破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官府施压,让他画押后收尸回家,否则就不把他妹子的尸体给他。普通百姓不与官斗,也斗不过,他只能按下自己的指印,背着自己的妹子回了家。

收拾好他妹子的尸体,处理好后事后,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拿着一把砍柴刀摸进了镇上那富商的家中,将那公子哥砍成了碎块,把他的脑袋吊在了房梁上。

而后又继续残忍杀害了当初在市集上绑走他妹子的那几名壮汉。当然,在这期间因为有人阻拦,他也顺手杀掉了那些前来阻拦他的人,在面对官兵的抓捕时,甚至杀了几个官兵。

直到最后,他统共了结了十八条人命。

“他的恶灵被激发之后,已经无法保持正常的意志了……”傅岳恒忧心忡忡道,“如果继续下去,他可能会继续残害其他无辜之人,我们得想想办法才行……”

“可是……”苏清颜知道若是放任不管可能会造成很大的祸乱,但毕竟这是人界的事情,他们作为冥神司的人,管的都是人死之后的事情,人活着的时候若是强行改变他们的命数,这无异于逆天而行,是会遭受反噬的。

“没有可是……”傅岳恒凝声道,“既然遇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苏清颜越发迷惑了起来,问道:“可我们要怎么管?”

傅岳恒思考了一下,片刻后开口道:“如果我们可以在他活着的时候将他送到官府那里,让官府来定他的罪……这样是不是能够阻止他伤害更多的人?”

“您的意思是……”苏清颜转头看着他,“我们要去抓他?”

“嗯,没错!”傅岳恒像是幼童拿到了新玩具一样兴奋了起来,“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算插手吧,只是帮忙而已,所以你就放心吧,没问题的。”

“那我们要怎么找他?”苏清颜拗不过他,只能听命行事,“现在他不知所踪,这人界这么大,我们也不是说找就能找的……总是需要一些线索才可以……”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

傅岳恒笑着点头道:“没错,我们需要先去找点东西。”

对冥神司的人来说,找人可以有一种更为便捷的方式,只要拿到对方贴身的东西或者是沾上他气息的东西,就可以通过气息的联接来确定那个人的位置。不过那种东西,最好是贴身的衣物之类。

刚才他们在市集上撞到秦泺源的时候,傅岳恒见他神色慌张,身上似乎还有一些难闻的味道,这样走在路上,特别容易引来别人的关注,所以如果他想逃亡的话,势必会先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形,他自己的家应该是不能回去了。毕竟官兵现在在追捕他,他要是回家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所以他应该会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不会在镇上。

***

深夜,镇外的一条溪边。

“您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苏清颜被傅岳恒带着躲在一棵合抱之木的后面,有些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何。

傅岳恒探着头看着溪边,今夜月悬高空,清辉之下,溪水泛出粼粼波光,远远瞧着,倒是景色宜人。

但现在却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那边,说:“家里回不去,镇上待不了,他只能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躲着。他身上那么臭烘烘的,总得找个地方洗洗澡吧。”

原来是这样。

苏清颜虽然觉得他是在胡来,但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没有继续追问,不过看着他们这样躲躲藏藏的样子,她不禁有了新的疑惑:“可我们……一定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吗?”

树木虽大,但要遮挡两个人还是有些困难,所以为了避免被看见,他俩靠得有些近,近到让人有些尴尬。

苏清颜甚至都能碰到他的身体,不说上下级了,就算是男女之间,也该保持适当的距离,所以她有些局促,但反观傅岳恒,他却丝毫不介意他们之间此刻的距离,不仅如此,他甚至为了防止她被看到,用手拉了她一下。

“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他这一拉,反而让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节奏分明的心跳声骤然响起,静谧的树林里面,流水声和虫鸣混入其中,像是一段诡异的乐曲。

苏清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迟疑了一下说:“我们不是可以隐身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傅岳恒登时反应了过来:“说的是啊……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躲躲藏藏的。”

此话一出,苏清颜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叹着气小声嘀咕着:“怕不是傻了吧……”

傻到不至于,只是有些太快适应自己人界的身份了。傅岳恒明白过来后,立即施展了隐身术,将自己和苏清颜隐藏了起来,然后从大树后面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你还别说,刚才在那后面躲着,腿都麻了。”傅岳恒揉着腿,突然听见了脚步声,立马警惕了起来:“有人来了”

不过他们现在隐身了,倒是不用再隐藏,所以二人站定后循声看去。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们看到有人背着一个往溪边走了来。从那个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来看,应该就是秦泺源。

“他要做什么?”

苏清颜摇头:“不清楚。”

没一会儿,那人走到溪边,将背上的人扔到了石头地上,那样高低不平的石头地上,被扔下的人竟然都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这实在有些异常。

然而就在她还没看清楚那个人是死是活时,那彪形大汉就已经举起斧头朝着躺在地上的人用力砍了下去。

苏清颜见不得这种场面,别过脸去不敢看下去,但耳边还是传来了斧头碰撞骨骼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傅岳恒见她害怕,走到她身边凑近了些,小声说着:“别怕!”然后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秦泺源那边才终于消停了下来。苏清颜这才敢转过头来看过去。

“?”只是看到秦泺源接下来的举动时,她越发迷惑了起来:“他为什么要把那个人的身体组织扔进溪水里面?”

傅岳恒神色凝然,道:“他现在已经被身体里的恶念控制了,就算已经报了仇,但整个人的意识却完全进入了死胡同,现在他的潜意识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如果一有人惹他不顺心,可能就会被他判定为该死之人,所以现在最好不要有人去惹他。”

苏清颜却道:“那我们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啊。”

如果照傅岳恒说得那样,现在的秦泺源完成变成了一个杀人恶魔,他们现在出手阻止他,可能会惹怒他,然后说不定会变成秦泺源的目标。当然,就算变成了目标,就凭秦泺源人界之人的身份,也不可能对他们有所威胁,但若是他们出手,那就是插手人界之事了,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傅岳恒却笑道:“怎么会呢?我已经提前通知了官府的人,他们很快就会来抓他了,如果官府那么没用的话,我们再适当出手一下吧,只是稍微帮一下忙,应该不至于会违反冥神司的规定。”

“?”苏清颜越发不解起来,“您怎么通知的?又是何时?”

一路上,傅岳恒都跟她待在一起,根本没见他有时间去见任何人,但现在他却说已经提前通知过了官府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岳恒饶有趣味地看着苏清颜,轻笑道:“四十九署的李阅长官,你应该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