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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心意初显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彻底安静了。她们错过了早餐的大部分时间,不过也不算太晚。

两人下意识的想先回教室看看,还有没有人,以此来判断错过的时间,拐过墙角,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梅规站在一班教室门口,背靠着墙,她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袋,袋子互相蹭着,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她看样子站了有一会儿了,但姿势看不出等得久——一条腿微微曲着,鞋尖抵着墙角,见两人走过来才把腿放直。

“你们出来了。”梅规说。

向日葵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

“那这是?”石柒看了梅规一眼。袋子里的食物种类很多,袋口扎的很紧,具体也无法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只能通过外侧几个袋子里判断出里面有油条和包子还有豆浆。

“哦……”梅规像是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给你们的……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便每个种类都多少买了些…给,你们自己回教室分配一下。”

看着递过来的东西,两个女生都愣在了原地,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声音:“给我们的?我去!到底呀!梅规你人怎么这么好啊!”

说着,毫不忸怩的从梅规手中接过,反倒是梅规被两个女生的热情整的有些不好意思,无措的抓了抓头发。

“对了,你吃了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发问。

“嗯……吃了。”梅规轻声回答道:“你们也赶紧回教室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石柒刚要说话,注意到向日葵的神色,顿了顿,温热通过指尖蔓延全身,改了口:“我先回教室了,你俩聊。”

向日葵刚要说什么,石柒已经走了,手里攥着豆浆走出几步,转弯前抬手摆了一下,没回头。

走廊里只剩下向日葵和梅规两个人,梅规有意识到女孩有话要说,于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

向日葵的眼睛亮亮的,直直的看着她:‘‘梅规,你周末有事吗?’’

“没有。”梅规想了一下说:“怎么了吗?”

“那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最近新上了一部,听说很好看。就是那种——动画片,但我同学说大人也能看,不是只给小孩看的。”向日葵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她说完看了梅规一眼,又移开:“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这种。”

“什么电影?”

“《哈尔的移动城堡》”

梅规在脑子里翻找这个名字,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好吧,听都没听过,第一次上学,有些落伍也是正常的。’

“我没看过,是新上映的吗?”梅规诚实的回答,为了不显得自己过于落伍,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却又忍不住在脑海中思考‘嘶——没见得的最近的电影宣发有这部啊?’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最近听说的,这是个日漫,我不怎么看日漫,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问朋友,他们都说很好看,你去不去?”向日葵语气平静地回答,静静的等待梅规的答复。

“好啊,那周六下午可以吗?”梅规莞尔一笑,没多想便答应下来。

“可以……”

周六下午的天气比想象中好。太阳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两点左右正是最热的时候,阳光落在人身上有些晒。

“您已偏航,请重新规划路线……”梅规将头顶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忍不住轻啧一声:“真服了,这傻逼缺德导航,这第几次给我导错路了……”

天气的原因让梅规忍不住浮躁,知道今天热,所以她专门穿了一件搭配防晒衣的中性穿搭,却没想到,在太阳底下站半天找不到路,这么捂着,更热了。

“早知道该让司机送我的……”梅规无奈的想道。

她是开着梅子章那辆新电车来的,纯黑色车身,线条流畅。导航只将梅规引导到了附近,周围有路障,不让骑车,她现在只能地步着走。

梅规是偷跑出来的,或许也不能说是偷跑,毕竟在家里还是有这点自由行动权的。只不过没有和爷爷奶奶说,要不然俩老人就要像查户口似的盘问了。

正思索着,手机突然响了,梅规低头看了一眼,向日葵发来一条消息:“你到哪了?我已经到了。”

梅规赶忙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你到了能发张照片吗?我应该就在附近。”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消息。

梅规看着照片,拐进一条窄一些的街,两边种的法国梧桐,树冠在路中间搭成一条并不完整的绿廊,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掉下来,落在柏油路上像洒了一地的碎玻璃渣。

梅规眯着眼往前看,路口有个路牌,但字太小,隔着一整条街根本看不清。但大致场景跟照片上的很像。

梅规站着缓了两秒,摘下帽子扇了扇风,由于天热出了不少汗,发丝粘在脸上,她伸手拨了两下,往电影院门口走。

向日葵果然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的遮阳棚底下,手里捏着手机,低着头看屏幕。她今天穿的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肩头和袖口被午后的光照得发白。像是感应到什么,她抬起头来,看到梅规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口袋,朝她挥了挥手。

梅规愣在原地,瞳孔清晰的倒映着向日葵笑眼弯弯的眉眼,女孩看上去很高兴,刘海被风拨到一侧,露出整张脸,五官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来啦。”向日葵说:“怎么不过来?”

梅规收回目光,抬脚走过去,在向日葵面前站定,刚想开口说什么,向日葵已经先一步说:“这家电影院旁边新开了个饮品店,我刚才等你的时候看了一眼,好像买两杯可以送个什么小东西。”

向日葵说着,已经自然地把梅规往那个方向带了一步,手搭在梅规的小臂上,挽上她的胳膊。

“走吧,去看看喝什么。”向日葵说。

饮品店不大,门面窄窄的,但玻璃橱窗擦得很亮,里面摆了几张小圆桌。店门口竖着一块手写板,彩色粉笔写着:“新店开业——买一送一,双杯享情侣证”,底下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向日葵停在手写板前面,弯腰看了一眼,直起身来:“情侣证是什么呀?”她转头问柜台后面的店员,语气里带着一种单纯的好奇,听不出任何别的意思。

店员是一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女生,扎着低马尾,围裙上别着店铺的徽章,笑笑说:“就是模仿结婚证的一个红色小本本,可以写你们的名字,算是个纪念品。很多小姑娘喜欢来拍这个。”

“那我们也来两杯吧。”向日葵转向梅规,“你喝什么?这家主打果茶,我喜欢草莓,你呢?”

她问得很自然,像是她们已经一起买过很多次饮料,选什么口味只是一个需要确认的细节,而不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

梅规站在她旁边,目光从手写板上的“情侣证”三个字上移开,落在旁边的价格单上。“跟你一样。”她说。

“那就两杯草莓的。”

店员应了一声,转身去接待其他的顾客了。等待的时间里,向日葵靠在柜台边沿,侧着身子看墙上的菜单板,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哼什么调子。

梅规站在她斜后方,看到她肩头那件浅粉色针织开衫的袖口有一根线头松了出来,短短的一截,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她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你们的好了。”店员把两杯饮品放在台面上,杯身贴着同样的标签,吸管插好,旁边放着两张情侣证,巴掌大,乍一看倒真以为是结婚证呢。

向日葵拿起手机比划着拍照,拍完后又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中性笔,在证件的照片位置,分别画上了她和梅规的卡通形象。

“美术生的好处这时就体现出来了吧!给,该你了!”向日葵将两张证件,合好递过去。

“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梅规有些无措。

她把卡片塞到梅规手里:“你写。”

“写什么?”

“写我们俩的名字啊。”向日葵已经端起了其中一杯,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纪念品嘛。”

说着,她又松开吸管,一脸狡黠的盯着梅规。“你不会是想什么都不做,白得一张情侣证吧?”

“什……什么嘛?我看上去是那种人吗?”梅规小声嘟囔着拿了笔,在签名处写下两人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刚写下,笔尖顿了顿,才开始起笔,“葵”字落笔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笔画收得不算利落,但两个名字挨在一起,排成了一行。

向日葵伸手拿了一张,看了一眼,说:“写的挺好看的。”然后夹进自己手机壳的背面,“我收着啦。”

见状,梅规将剩下的那一张情侣证小心的收到了包里,和自己其他物品放到一起。

向日葵端着饮品,用下巴朝电影院门口扬了一下:“走啦,快开场了。”

电影院里面冷气开得很足,梅规坐下之后把防晒衣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向日葵坐在她右边,把两杯饮品分别放进扶手的杯托里。

梅规环顾一周,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奇怪,马上开场了,怎么除了她和向日葵外,一个人都没有,这不是新电影吗?还是说这家电影院是新开的?也不应该啊?’

她正要开口问,影厅的灯忽然暗了。向日葵在旁边轻轻“啊”了一声,说:“开始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宫崎骏的标志,然后是一座城堡在平原上移动的画面。向日葵看得专注,手肘搁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抬着,眼睛倒映着银幕上不断变换的光。

梅规看了她两秒,也转回去看银幕。但她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把刚才那个问题又过了一遍——新上映的电影,工作日下午,包场?

这个念头刚刚落定,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姑娘从影厅侧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纸杯,沿着座椅之间的走道小步走过来,由于向日葵在外侧坐着,所以便直接递了过去。

向日葵低头看了一眼可乐杯,又看了看旁边座位上的人,小声说了一句。“还送可乐啊!”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她把其中一杯给了梅规,另一杯则是小心放到地上,然后继续看电影。

梅规也没多想,沉入到电影中。那座行走的城堡、那团会说话的火焰,画面像流动的彩绘玻璃一样不断地从眼前经过。

……

散场灯光亮起,向日葵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头发蹭到椅背的布料上又弹开。她转头看着梅规:“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很好看呢!”梅规转过头盯着她说道:“美貌并不是被爱的前提,哈哈…很有教育的思考意味呢,有点像格林童话和寓言故事……’’

向日葵从包里翻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等一下,我看一下网上怎么说这个——”

页面跳出来之后,她的手指停住了。向日葵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发出尖叫。“我去!这个电影是轮播!难怪没有人还送可乐!”

梅规张了张嘴,刚想安慰她,结果就见向日葵自圆其说的把自己哄好了。“没事没事也是包场了,这么高质量的电影,包场看,也是很值得的!”

两人起身往外走,向日葵挽着梅规的胳膊,滔滔不绝的说:“走吧,去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烧烤店,味道很不错哦~”

烧烤店的装修风格偏古风,有点像古装剧里避隐于市的小院。梅规的手轻抚在深色实木的桌子,抬眼看着屋内墙上挂的几幅水墨画。

她们选择在露天用餐,院里的角落摆着一盆半人高的绿植,叶子垂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

向日葵拿着手机点餐,抬眼看着梅规问道:“能吃辣吗?”

梅规还在观察四周的环境,突然被问到有些懵。“啊……”

“能吃辣吗?’’向日葵又耐心的问了一遍

“不能……”

“嗯,那我们就要不辣的!”说着,向日葵便在手机上下了单,“先要这些,还要什么的话再点,好吧?”

“那个……”梅规犹豫的开口。

“怎么了?”向日葵有些不明所以。

“那个,你不是吃辣吗?”

“哦,没事没事,我可以蘸着辣椒调料吃的。”女孩笑得开怀,丝毫不介意。

梅规低头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在巷口亮成一排,旁边就是公园,橙黄色的光倒映在湖面上。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带着入夜后的凉意。

“哇,好饱!”向日葵伸了个懒腰,像是一只餍足的猫。“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说着,向日葵站起身,收拾起东西来。梅规坐着没动,抬眼看了天空一眼,开口问道:“是,挺晚了,你怎么来的呢?用我送你……”

“不用,不用。”梅规话还没说完,就被向日葵打断:“我妈妈送我来的,这里离我家很近的,我刚刚已经给我妈妈发消息,她已经快到了,我先走了哈!”

“哦……”梅规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向日葵见玫瑰这呆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回去的路能找到吧?”

“能。”梅规说,“导航。”

向日葵笑了一下,像是被这个词逗到了:“那行,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梅规远远看着向日葵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请慢慢起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