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和齐闻川是同一节体育课后，秦暮厘就不想逃课了。
气喘吁吁的跑完步，连瑞拉着她坐在椅子上。
“你这样可不行啊，医生忙的脚不沾地，到时候你比病人先晕倒了。”连瑞悠哉悠哉的说道，跑几圈对她来说没什么感觉。
“除了跑步，其他都行，而且我体质不差的，很少生病。”
秦暮厘有一段成长的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医生对她来说是一份神圣的工作。
她没有喜不喜欢，她只是想去做。
秦暮厘坐着歇一会，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连瑞说她想回教室。
“老师走了，咱们也走吧。”连瑞已经观察过四周，确定没有老师的身影。
今天球场上没看到齐闻川的身影，秦暮厘想那回去也行。
“走吧。”
“你们去哪儿？”
秦暮厘的脚还未踏入操场门，就被老师逮到了。
连瑞反正更快：“啊，老师你在这啊，我们想去一下厕所，想跟你说来着，没看到你在哪里。”
老师比谁都清楚秦暮厘和连瑞真实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也没有为难她们：“那快去快回吧。”
“好嘞，好嘞。”
秦暮厘突然回头，远处的同学说话的说话，玩乐的玩乐，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她不解的转回头，刚刚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
走出操场，连瑞摊了摊手：“走吧，去厕所一洗个手再回来。”
齐闻川坐在大树下面的树根上，刚才的一幕自然没逃过他的眼，只不过他这个位置，门口看不到这边。
仝奥也坐在这。
“你……怎么不去打球了？”仝奥记得以前齐闻川挺喜欢打球的。
“没什么意思，不想去。”
齐闻川怕又在秦暮厘面前丢人，一想到她在看他，他的心就开始加快速度，脑袋也掌控不住自己的四肢，僵硬的像一个傻子。
他不能再在秦暮厘面前出糗。
他想要一个完美的开始。
可又从哪里开始呢？
仝奥蹭了蹭鼻子，猛吸一口气的问：“你怎么突然想当课代表了？”他其实有点怵齐闻川，尤其现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嗯？”
“就是以前老师让你当课代表，你不是都直接拒绝的吗？”他们坐在墙角的树荫下面，离跑道还有一段距离，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
“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齐闻川手臂搭在膝盖上，落下了一片枯叶。
他轻轻捡起，放在了另一只的手心上。
叶子的周围已经泛黄枯萎，只有中间的那根茎改隐隐透着绿。
“能不能让我再当一段时间？”仝奥小心地说着，眼神一直盯着齐闻川脸上的表情。
齐闻川：“为什么？”
仝奥自认为自己比旁人更了解齐闻川，他表面装的热情爽朗，其实每次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他的表情都很不耐烦。
俗称‘笑面虎’。
他不怕齐闻川知道他的真实想法，齐闻川不会有闲情雅致关心他的事，说的坦荡：“当课代表才能和另一个班的课代表说上话。”
叶子在齐闻川的掌心不堪一击，只要他轻轻一握，它就会遍体鳞伤。
仝奥的一只耳边是同学们的欢声笑语的吵闹声，而另一边则是如死寂一般，连呼吸都听不清楚。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那天的比赛是他在操场打球和高三年级的体育生发生口角，最后变成了约赛。
以他的技术一定会被打的落花流水，他只能求助于齐闻川。
只要能赢，赢得了面子，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可如果没了课代表这一便捷的途径，他很难和秦暮厘说上几句话。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要求？”
仝奥终于听到了齐闻川的声音，“我想赢。”
齐闻川握紧拳手，又缓缓张开，叶子已经粉身碎骨。
“你既然选择了赢，那就不要再想其他。”齐闻川冰冷的话语刺向仝奥的心脏，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你想体验这个职位，可以做物理课代表，那……”
齐闻川深邃的眼眸看着仝奥，他有些犯恶心。
不过他的理智尚在，不可能做一些让他自己厌恶的事。
仝奥听到齐闻川轻笑一声，以为有了转机。
“你是不是觉得物理课代表也行，那我去找刘洋说，让他……”
齐闻川打断他：“仝奥，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仝奥有种被耍的怒气。
“因为这个是我努力得到的机会，我不会把它让给别人。”
高三的本就带着不屑打的这场球，可想而知，齐闻川在那场球赛中被围剿成什么样。
那场球赛结束，齐闻川身上被撞的青一块紫一块，连着几天，胸前的肋骨呼吸都是疼的。
不过他觉得没什么，他也想赢。
他赢了，就有了和秦暮厘说话的机会。
齐闻川又觉得这种投机取巧来的机会太过随便，他想要一个更让人记忆深刻的‘初遇’。
——
当了课代表也没有齐闻川想象中的经常见面，他只能每天赖在商泽空教室待会。
齐闻川就会假装低头，用余光看着秦暮厘的方向，她每次都会看他一眼。
她同桌又喊他过去讲题目了。
她有时候和她同桌一起听，有时候就写着自己的作业。
秦暮厘每次都在。
他离的近时，她就低着头，只能看到她扑闪的睫毛，还有她那梳的规整的马尾。
额头上除了新长出的细小绒毛，没有一根长的头发散落下来。
他从未见过她披散着头发。
齐闻川故意拿秦暮厘桌上的笔用，一开始有些忐忑不安，见她不说话，他就心安理得的每次都用。
“谢了，齐同学，你太厉害了。”
秦暮厘同桌对他称呼有很多，她同桌性格很好，秦暮厘和她待在一起也笑的更多。
齐闻川对着她同桌说话就更客气的一点。
“客气了。”他扬起嘴角，笑了笑。
商泽空喊他快走了。
“你为什么最近天天来找我？”两人走到楼下，商泽空不满的问齐闻川。
今天蒋诺生病请假，没来学校。
齐闻川也知道最近电灯泡当的有些多了，有些歉意的说：“我走你们后面就行，你们不用管我。”
“蒋诺不愿意，她怕你觉得我们在孤立你。”
“怎么可能，不会。”齐闻川没这么想过，而且每次都是走着走着，他就走到可最后面。
“不过……”商泽空拉长尾声，贼兮兮的看着齐闻川：“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
“哪里？”
商泽空撇撇嘴：“说不上来。”
齐闻川挑挑眉，“那就是没有。”
商泽空看他嘚瑟样，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连瑞？”
“谁？”
“就你天天给她讲题的，你每天像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别说你没有。”商泽空不信。
齐闻川小声嘀咕一句：“这么明显吗？”
“你说什么？”
“没有的事，你别乱说。”齐闻川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不喜欢这种误会。
商泽空有些半信半疑：“不太信，我要问问蒋诺。”
齐闻川怕商泽空和蒋诺串起来发现更多事，他忙说：“你跟她说这干嘛？是要我也跟蒋诺说，商泽空喜欢你吗？”
商泽空：“你……”
“咱俩谁也不说就行。”齐闻川得逞一笑。
……
齐闻川想过很多种‘初遇’，但绝对不是眼前这种。
他原本想假装撞一下她。
齐闻川已经畅想好了结果，她身体不受控往后倒，他紧急拉住她的手腕，给她拽回了原地。
她害羞的和他说了句谢谢，他再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想象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往后撞的力气用错，齐闻川还没撞到秦暮厘，他先自己绊了一自己一脚。
往后退时直接踩到秦暮厘脚上。
即使反应的再快，脚后跟立马抬了起来，她的白色帆布鞋上还是多了一个脚印。
她脸上的表情和那次食堂被撞后的表情如出一辙。
齐闻川来不及紧张，直接蹲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
“哎……”秦暮厘惊呼一声，脚步要往后退。
齐闻川掌心一把攥住她的脚腕。
“别动。”
齐闻川越擦灰散的越开，脏的范围更大了。
“站着别动。”齐闻川跑到前面拿了一瓶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打开一张，倒点水在上面。
还好只是鞋头的位置，打湿的纸很快把灰擦干净。
秦暮厘的腿一直想往后缩，齐闻川半跪在秦暮厘脚边，手掌直接箍住校服的裤脚。
看着恢复如初的鞋子，齐闻川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掏出一张纸，把上面的残留的水渍擦干净。
“对不起，我刚没注意，你脚疼吗？”
“不痛，没事。”她动了动脚，脚腕从他的掌心离开。
一丝温热和柔软像嵌入了他的肉里，他把手背在了身后。
“你……”
秦暮厘一直低着头，完全不看他，让齐闻川所有的话都压在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先走了。”说完，秦暮厘就跑了。
齐闻川张了张嘴，想要追她，耳边就响起了蒋诺的声音。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你刚才干什么呢？”
几个路过的同学都探头探头的看过来，想要听到齐闻川的回答。
“没事。”
齐闻川无心再应对任何人。
看着渐渐走远的秦暮厘，齐闻川泄气的抓了把头发。
又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