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覃琛呛了下，他盛了勺番茄蛋汤喝了口，白容叼着筷子等他回答。
对他说谎没必要，于是覃琛选择实话实说，他伸出手从清蒸鱼的鱼腩处夹了一块儿放到白容的盘子里，悠悠地开口。
“唔，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怕某人多想，覃琛又在他把筷子戳到鱼肉上同时皱起眉的下一秒，快速补充，“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白容小小地“啊”了下，心情依旧不太美丽。
覃琛放下筷子，认真地跟他解释起原因。
“项目出问题的这部分负责人小李因为家事没法出差，公司新招的两个实习生又是半道儿加入项目的，我作为项目策划是最了解这次项目的人，而且因为上次请的那一周假期，我没有持续跟进，现在出问题也算是我的失职吧，”他杵着下巴，看着白容的眼睛说，“所以出于多方面考虑，我得出差一趟把问题解决。”
提起请假，白容立马想到覃琛上次请假因为要帮他照看宠物店，那这么说他岂不是也有一部分责任？
他眨着眼睛问出口，惹得吃饭的覃琛笑了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假又不是你替我请的，责任感这么重啊白小容同志。”他半是调侃地说。
白容把碗里的鱼肉吃完，覃琛又替他夹了一筷子。
“好吧，那覃哥你要去哪里出差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不远，去B市，最多一个星期。”
B市距离Z市不算太近，是个临海城市。
七点半出发，快十点下了飞机，一行人先去酒店放行李。
陆昂霏是个会享受的人，并且是个不差钱的主儿，真就跟提前说的公费旅游一样，给四个人定的全是海景房。
覃琛这边刚收拾好行李，那边实习生刘晓芮和赵杰就过来喊人了。
“覃哥，到饭点儿了，你跟我们一起去不？”
“你们先去，我马上来。”
一切准备好后就直接去了项目公司。
陆昂霏继续跟公司谈后续合作，覃琛带着实习生跟对方项目负责人对接以及处理技术上的问题，比较好处理的部分，覃琛直接安排了实习生去做，他负责处理棘手的地方。
修改的过程中，对方项目负责人还不断提出意见。
本着拿钱办事的原则，覃琛勤勤恳恳在人家公司改了一下午的代码。
一整天没怎么歇，结束工作后，陆昂霏说要请客去吃饭，吃完饭再去唱歌喝酒。
覃琛没什么兴致，拒绝了他的热情邀请，实习生也有点遗憾，毕竟这种事情人多热闹。
陆昂霏嫌弃他没有生活情调，过的跟个老年人似的。
覃琛无语：“拜托，我又不跟你过日子，你搁我身上找啥情调呢？”
陆昂霏：“咋滴，合着你跟白容过日子就有情调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那便当给谁做的。”
“还是每天变着花样儿的。”陆昂霏哆嗦着手臂搭上覃琛肩膀，撇着嘴在他耳边犯贱调侃。
覃琛：“……”
实习生才来不久，没见过白容，听到陆昂霏的话，不由好奇这位能让他们老干部、看着无欲无求的覃哥焕发激情的究竟是何人物。
实习生：“白容是谁啊？”
他先对实习生说：“你们小孩儿别瞎问。”
然后勾唇阴恻恻笑了下，侧头递给哪壶不开提哪壶、挂在他身上没正形的陆昂霏一个“你真行”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挥手，赐他一记肘击。
“啊！”
不着调儿的陆昂霏夸张地哀嚎一声，“殴打上司，看来今天必须取消你的下班消遣活动了。”说完他哼着曲儿揽着两个实习生走了。
“我们走啦覃哥。”
实习生刘晓芮挥手跟他道别，覃琛笑着点点头：“嗯，玩的开心。”
目送他们离开，覃琛脸上笑意淡了去。
B市临海，加上属于北方，十二月的温度比G市冷的多，呼出去的气体瞬间氤氲成一团朦胧的白气，覃琛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取暖。
现在不过六点，天空被即将降临的夜色渲染成深蓝，过渡到边际的是落日余晖的橘红，路边高挑的路灯悄然亮起。
肚子不饿，回酒店有点早，覃琛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一个人走了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垃圾信息，还有一条实习生在“公费旅游”群发的漂亮饭照片，陆昂霏@他在群里说，要反悔加入的话随时欢迎。
覃琛好笑地回了个真不去，虽然这份工作比上一份好上不少，上司同事关系也很融洽，但比起热闹人多的聚会，他还是更享受一个人的独处。
这时身后一对应该是不远处B大的小情侣嬉笑打闹着越过他。
目送二人离去的覃琛：“……”
好吧，一个人还是有点寂寞的。
穿着深灰毛呢大衣的青年杵在路边，低着头摆弄了会儿手机，暖黄灯光从头顶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过了一会，他招了辆出租车。
回到酒店，覃琛随便吃了点，回到房间后他先洗了个澡，画了会漫画后，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垃圾消息一条一条浏览过去，再删除。
不久前发的朋友圈有人点赞。
他一共发了三张照片，一张是散步随手拍的夜景，一张他、陆昂霏、实习生四个人在套房海景前的合照，还有一张酒店晚餐，照片上拍了特供的当地特色海鲜。
他不是爱分享生活的人，只是某人今天有点安静，他想或许是因为他出差了，某人单独在家有些不适应？
李女士给他评论了一条：你也去外地旅游了吗大孙子？小容没一起？
QC：什么旅游，出差而已。
回复发出去，李女士又回了条，我说呢，没看到小容。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冒出个红点，覃琛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沉寂了一天的白容在他朋友圈底下说：羡慕。
覃琛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嘴角不自觉上扬。
羡慕。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没看出朋友圈在三张图片让人羡慕的点，打在对话框的字删了又删，最后覃琛退出朋友圈，从聊天界面找到那只白猫头像。
QC：羡慕什么？
他发了出去，备注白小容的人回了个小猫打滚的动图。
白小容：羡慕第二张。
第二张是海景合照。
QC：是想看海吗？
对方太不解风情，白容抱着手机气鼓鼓打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覃琛手机震动了下。
白小容：我的意思是羡慕他们和你一起出差。
白容继续打字，覃琛接着收到第二条消息。
白小容：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呀，想你。忧郁.jpg
想你……
覃琛对着屏幕愣了下，这两个字让他耳根一下烧红起来，他抬起手，横在眼前，没想到白容说话这么直接。
好一会，他打字提醒。
QC：我才出差一天。
想到从宠物店下班，推开家门冷冰冰的房子，白容理直气壮发消息说：一天我也想你呀。吃外卖的时候想你，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想你，一个人遛狗的时候也想你。
对他一个同性恋发这种话。
太犯规了……
覃琛看得面红耳赤，对撩人不自知的白容没办法，生怕他再说些什么令他自作多情的话，赶忙岔开话题。
QC：我知道了，你想看海吗？
白小容：想的呀。
看到这两个字，覃琛掀开被子下床打算拍几张照片给对方发过去。谁知站起来的瞬间，一条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穿着睡衣的人站在床边对着手机看了几秒 。最后，他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手机翻转将画面对着外面，接通了视频通话。
“喂！覃哥！”
仅一天没听到就略显久违的清亮声音响起。
覃琛“嗯”了下，对视频那头的人说，“嘘，别嚷嚷，看海。”
手机屏幕被幽蓝的夜晚海景占据，白容没看到覃琛的脸，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听话地静静看了会儿海，很小的时候爷爷带他去过一次海边，不过印象已经模糊。
现在隔着手机，虽然看到的海不如亲临那般震撼，但是一想到他和覃琛共享的一方景色，心中又突然无比的满足。
或许是习惯使然，覃琛不在的第一天，他有些难以适应，明明以前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过的。可今天中午吃外卖把绿叶菜挑出来都没人管他了，还有可恶的臭小宝仗着他一个人遛狗精力有限，横冲直撞，差点把他绊倒……
白容尝试忍住倾诉的**，可还是没忍住絮絮叨叨地在手机里跟覃琛诉起苦来。
覃琛耳边比那海水还要滔滔不绝，他靠在窗台，听着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他其实没听清白容具体在说什么——那些吐槽、撒娇、抱怨的话混在一起，像一团软乎乎的毛线，纠纠缠缠绕在他心头。但他一句也不想打断。
被问起做了什么时，覃琛也很有耐心地和对方交代。
两个人谁都没有意识到，这样事无巨细地报备，这样渴求了解对方，早已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程度。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
覃琛回头看了眼，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白容听到一道陌生的男声，他坐直身子，把耳朵凑近手机。
那人问：“覃哥，我们带了夜宵回来，你吃吗？”
手机有悉悉索索走路的声音，覃琛似乎开了门。
“回来这么早？”
“嗯嗯，毕竟还有晓芮是女孩子，玩太晚不好。”
“这样，我吃过晚饭了，夜宵你吃吧。”
“行，覃哥你早点休息吧。”
覃琛关上门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一片白，他辨认了下才看出那是一只凑得极近，失焦而模糊的耳朵。
覃琛：“……”
“白小容同学，你偷听？”他说。
白容被抓包，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可他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覃琛那张透过屏幕含笑注视着他的脸。
两人一经对视，不约而同愣住了。
覃琛本没想出镜的，奈何他忘了调视角，刚刚看海的时候，手机屏幕是正对着外面的，这样做也是不想看到白容。
虽然嘴上不说，今天他其实也好几次想到白容，吃饭的时候想白容有没有好好吃饭，散步的时候想往常这个点他们已经在一起遛狗了……所以不见还好，见到人他怕思念会像野草那样。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不过既然看到了人，覃琛没再逃避，他笑着又问了一遍。
“我既没关声音也没挂视频，你怎么偷听。”
白容“哼”了下：“才没有，我光明正大听的，就是你声音太小了，我差点没听清，得凑近才行。还有……那个人是你同事吗？”
“哎呦我……”覃琛乐不可支，“是一起出差的同事，那下次我尽量大点声让你不凑近也能听见。”
白容听到这调侃的话，抿着嘴害羞地笑了会儿，点着头一本正经说：“啊……也行吧。”
两个人因着这话，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笑完了，他们隔着屏幕对视，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对方的脸庞，不约而同从对方眼神中读懂了同等的想念。
覃琛轻轻问：“还要看海吗？”
白容摇头：“有点晚啦，我要睡觉了。”
还有七分钟十点，其实不算太晚，但也到休息的时候了。
覃琛说：“好的，晚安，我挂了。”
白容突然“欸”了声：“等一下。”
“你今天为什么不主动给我发消息。”
“不是给你发了吗。”
“我是指白天的时候，你说了不冷着我的。”
覃琛沉默了下，白容又说，“算啦，那你明天还像今天一样和我打视频可以吗。”
覃琛：“答应你。”
然后他听见白容支吾了了一下，小声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白容稍微提高了点音量，红着脸看他：“我今天很想你，那你呢，你想不想我。”
视频里那位长得周正俊朗的人一下子温和地笑了。
“还用问吗？”
白容屏住呼吸，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了。
“当然。”
这是对方的答复。
微哑的磁性声音回荡在耳畔，他面红耳赤挂断电话，一把扔开手机，激动地在被窝打了个滚。
覃哥说他也想他。
小鹿乱撞的心跳不是作假，现在他好像、似乎能回答一点覃琛的那个问题了。
这章写得不得劲，后面可能会大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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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