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二的尾巴翘得快要戳到天花板了。
它从柜子上跳下来，在满地的碎片之间窜来窜去，然后又窜上另一边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书，还有一些小摆件。麻二在书架的各层之间跳来跳去，像一只在树杈间穿梭的小松鼠。
一个小摆件被它撞下来——
啪！
又一本书被它蹬下来——
咚！
麻二从书架顶层猛地跳下来，正好落在森鸥外的头顶上！
它在那颗脑袋上蹲了一秒，然后后腿一蹬，又窜向对面的柜子！
森鸥外的脑袋被蹬得往前点了点，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但他没挪动脚步，反而蹲下了身，然后双手托着下巴，眨眼看着眼前这一切。
纸片还在飞。
瓶子碎片铺了一地。
那只猫在他头顶、柜子间、书架上窜来窜去，像一颗停不下来的毛球。
它从柜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个滚，然后又窜起来，从左边跑到右边，从右边跑到左边，跑着跑着突然一个急刹车，整只猫趴在地上，然后又猛地一个弹射起步！
森鸥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追着那只猫的身影，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目光追了三圈之后，他放弃了。
他把下巴搁在手心里，眼睛半眯着，任由那只猫在他头顶飞来飞去，任由各种垃圾在他脚边铺成一地狼藉。
爱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不笑了。
她蹲在森鸥外旁边，学着他的姿势，双手托着下巴。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地上，看着那只猫把整个房间变成灾难现场。
良久。
森鸥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夏目老师。”他喃喃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您关于‘异想天开’的分析……是不是哪里理解错了啊？”
明明已经能变成人了，但为什么完全没有半点人性啊！这分明就是一只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小猫咪啊！
根据和夏目老师的约定，他是不能将这样的麻二带回去的。
不知道玩了多久，麻二终于停下来了。
它蹲在满地的碎纸和玻璃渣中间，尾巴还在意犹未尽地轻轻晃动。
玩够了。
它低头看了看周围，那些会发出好听声音的东西已经全都被它弄到地上了，再也没有能推的了。
它舔了舔鼻子，然后蹲下来，开始舔毛，把刚才疯跑时弄乱的毛一根一根理顺。
森鸥外蹲在原地，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它。爱丽丝也蹲在旁边，学着他的姿势，同样拖下巴看着它。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看着那只猫舔毛。
舔了大概有五分钟。
麻二终于舔完了。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整只猫蓬松了一圈。然后它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森鸥外身上。
它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他。
蹲在他面前。
抬起头。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森鸥外看着那双眼睛，从里面读出了非常清晰的情绪：
爸爸果然不一样，能让它玩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
下次还能玩吗？
森鸥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极了，也温柔极了，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玩得开心吗？”他问。
“嗷呜！”麻二用力点头，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那就好。”森鸥外说。
他慢慢站起来，蹲得太久，膝盖有点发麻。但他没有在意，只是低头看着脚边那只还仰着脑袋满眼期待的小猫。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轻轻托住麻二的前爪，把它抱了起来。
麻二不明所以，悬在半空中，四条腿晃了晃。
森鸥外抱着它，一步一步走向诊室门口。他的步子很稳，表情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慈祥的笑意。
麻二被抱到门口，放在地上。
它抬起头，看着森鸥外，眼睛里带着困惑。
森鸥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袋子。
袋子里装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麻二的身份证明，户籍卡和住民票。
但他没有把这些拿出来，只是从袋子里取出一条细细的链子，银色的，很轻，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
他蹲下来，把那条链子戴在麻二的脖子上。
金属牌子垂下来，贴在麻二的胸口上，凉凉的。让它忍不住低头看了看那块牌子，又抬起头，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保持着蹲姿，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麻二。”他说，语气温柔极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只不依赖爸爸的大孩子了呢。”
麻二的耳朵动了动，它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它能感觉到，这个笑容，和刚才那个笑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森鸥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外面的世界很大，”他说，声音里带着鼓励，“自己去闯一闯吧。”
然后他站起身。
退后一步。
手搭在门把手上。
麻二仰着头，看着他的动作，尾巴尖开始不安地轻轻晃动。
森鸥外对上那双眼睛，笑容加深了一些。
“加油哦，爸爸相信你。”
砰。
门关上了。
麻二蹲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尾巴僵在半空。
它低下头，看了看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链子。
然后疑惑在它的小脑袋瓜里疯狂冒出，【……？？？】
而从始至终，虽然不说话但一直看着的安室透，也嘴角微抽，完全没想到麻二在封闭小空间里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破坏力。
也完全没想到……森鸥外就这么把麻二扔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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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