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影。
他们有事要忙,把小优寄住在了秦宋宇家。
许嘉瑞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摸着那几张折叠床和简易办公桌:“可以啊温叙,这就步入正轨了?我还以为你这儿是‘皮包公司’呢。”
“嘉瑞哥。”温叙转过身,面向声音来源,手里还捏着几张盲文笔记,“别贫,坐。砚蘅在泡茶。”
裴砚蘅端着功夫茶盘走出来,神色是一贯的从容,给许嘉瑞倒了一杯:“来得正好,刚烧开。”
“嘶——烫!”许嘉瑞龇牙咧嘴地喝了口茶,立刻切入正题,“怎么样两位老板,这周末的‘融资大会’准备得如何了?我可是带着支票簿来的。”
温叙被他逗笑了,随即又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商业计划书的逻辑理顺了,就是……不知道答辩的时候,那些专家会问什么。”
“别怕。”裴砚蘅把茶杯往温叙手边推了推,声音沉稳,“他们问技术,你答你的无障碍逻辑;他们问市场,我看情况答;至于许嘉瑞你——”
“知道,我是搞文创的,负责吹。”许嘉瑞拍拍胸脯,“不对,负责讲愿景,讲社会价值。”
裴砚蘅唇角微勾,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那是他开始进入“工作模式”的信号。
“先过一遍核心数据。‘听见光’不是慈善,是商业闭环。”裴砚蘅语气笃定,像是在主持一场千万级的项目过会,“温叙,你来说。第一,目标用户基数。”
温叙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盲文板上轻轻点过,如同弹奏乐器:“我国视障人士约1731万。其中,智能手机普及率逐年上升,但主流APP的无障碍适配率不足30%。我们需要解决的,是这中间的断层。”
“很好。”裴砚蘅的声音里带着赞许,“许嘉瑞,这部分你补充。我们的盈利点不在视障群体,而在B端。①”
许嘉瑞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各位评委老师好。我们的盈利模式分三层:第一层是基础服务免费,靠流量和广告;第二层是B端企业服务——我们向互联网公司提供无障碍测试外包,帮他们改BUG,收服务费;第三层是数据标注业务,雇佣视障者做AI语音数据标注,既解决就业,又有营收。这叫社会企业,懂吗?”
温叙听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他能感觉到裴砚蘅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资金用途呢?”裴砚蘅话锋一转,模拟起评委的刁钻问题,“如果我给你六十万,你怎么花?”
温叙这次答得很快:“40%用于核心算法和读屏引擎的研发;30%用于视障工程师的薪资;20%用于市场推广和硬件适配;剩下10%作为备用金。”
“完美。”裴砚蘅低声说了一句,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许嘉瑞在一旁鼓掌:“牛啊温叙,你这脑子……哎对了,要是答辩那天你紧张卡壳了怎么办?”
“有我在。”裴砚蘅淡淡道,“温叙负责展示产品理念和技术细节。涉及到财务预测、股权结构和宏观市场分析,我来接。我们配合,不需要你一个人扛。”
温叙心里一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嗯。嘉瑞,你那边……”
“我懂。”许嘉瑞摆摆手,“我投二十万,占股10%,不要投票权,纯财务投资。我就图个名头,以后出去说我投资了中国最好的视障公益项目,我有面子。”
“你这是趁火打劫……啊不是,雪中送炭。”温叙失笑。
“行了,别贫了。”裴砚蘅看了看时间,“现在,我们把答辩流程完整走一遍。温叙,你先把你那个演示版打开。”
温叙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阅读器的语速极快地播报着代码。不一会儿,电脑里传出了温叙录制的语音——那是“听见光”读屏软件的测试版,流畅、自然,没有机械感。
许嘉瑞闭上眼,戴上耳机听了一分钟,猛地睁开眼,眼眶有点红:“温叙,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分钟,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瞎子,但我一点都不慌。这东西……能成。”
裴砚蘅看着温叙微微发红的耳根,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听见了吗?这是最好的市场反馈。”
下午他们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市残联,在科创中心联合答辩现场。
温叙胸口起伏,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很紧张。会议室里坐了一排专家。
温叙穿着那件裴砚蘅给他挑的浅灰色衬衫,坐得笔直。裴砚蘅和许嘉瑞坐在他两侧,像两尊门神。
“温先生,我比较好奇。”一位戴着眼镜的专家推了推镜片,“市面上已经有免费的读屏软件了,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这个‘听见光’能活下来?”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
温叙还没开口,裴砚蘅刚要侧身接话,温叙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示意自己来。
“老师您好。”温叙面向声音的来源,声音清晰而坚定,“现有的读屏软件,大多是‘翻译官’,把文字变成语音。但它们不懂语境,也不懂情感。比如,它读到一句诗,只会干巴巴地念字,不会抑扬顿挫;它在导航时,只会说‘前方路口左转’,不会告诉你‘路口有盲道断裂’。”
他顿了顿,继续道:“‘听见光’想做的,是重新定义信息获取。我们不仅是在做软件,我们是在建立一套视障者的信息交互标准。而且,我们团队有一半以上的工程师是视障者,我们知道盲人要什么,因为他们就是我们自己。”
全场静默了片刻。
另一位女专家开口了,语气柔和了些:“那资金方面呢?你们目前的启动资金有多少?”
“目前,炆殷资本社会责任基金拟投50万,裴砚蘅先生拟投50万,许嘉瑞先生拟投20万,我个人投入存款10万。”裴砚蘅接过话,语气沉稳,数据精准,“我们申请的这笔政府扶持资金,主要用于核心技术攻关和残疾人就业岗位补贴。我们有完整的造血计划,预计在18个月内实现盈亏平衡。”
许嘉瑞也适时插话,讲起了文创周边的变现能力,把气氛搞得轻松活跃。
答辩结束,三人走出大楼。
温叙长舒了一口气,腿有些软,被裴砚蘅稳稳扶住。
“怎么样?感觉如何?”裴砚蘅低声问。
“还行。”温叙抿唇笑,“就是手心全是汗。”
许嘉瑞从后面追上来,兴奋地揽住温叙的肩膀:“稳了!我敢打赌,下个月钱就能到账!到时候我们招人,租大办公室!”
答辩的紧张感散去,三人窝在小会议室里休息。窗外的阳光把盲文点显器照得发亮。
温叙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说实话,刚才那个专家问我怎么赚钱的时候,我心里是虚的。砚蘅,我们做的这个东西,真的能活下去吗?我……我不想以后还要靠收费来维持。”
裴砚蘅倒了杯温水,稳稳地放在温叙手边,语气笃定:“你先别急。我们的初衷是帮人,但帮人也需要成本。这并不矛盾。”
许嘉瑞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啃苹果,闻言差点噎住:“不是吧温叙,你还在纠结这个?谁让你收盲人的钱了?那不是缺德吗?我们要赚的是明眼人的钱,是大公司的钱!”
温叙茫然地抬起头:“可……怎么做?”
裴砚蘅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面,那是他进入工作状态的前兆:“温叙,你听我说。我们要做的,是一个生态,而不是一个单纯的软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帮大厂修路。现在国家规定APP必须要有无障碍功能。桃宝、wei信这些大厂,他们自己不懂盲人怎么用。我们就去接他们的外包单子,帮他们测试软件,告诉他们哪里不好用,怎么改。这叫To B业务,利润最高,而且名正言顺。”
温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说,用给大厂做项目的钱,来维持软件的运行?”
“对。”裴砚蘅应道,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拿政府的奖。你把软件做出来,去参加科创比赛,去申请残疾人创业补贴。这钱不用还,还能赚名声。刚才答辩时专家不是挺认可吗?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许嘉瑞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补充:“没错!还有第三点——解决就业。”
裴砚蘅接话,语气沉稳:“对。你不是愁盲人找不到工作吗?我们的软件需要后台审核,需要人工描述图片。我们就招人来做这个,按件计费。这样,软件运转起来了,大家的就业也解决了。这叫社会企业。”
温叙的手指在盲文板上轻轻颤抖,像是被这个宏大的蓝图击中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用帮大厂做项目的钱,来维持软件的免费运转,同时还给盲人提供工作岗位?”
“完全正确。”裴砚蘅反手握紧他微凉的指节,掌心温热,“我们要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个生态。让盲人不仅能‘看见’世界,还能在这个世界里赚钱养活自己。这才是真正的‘听见光’。”
温叙终于笑了,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弯成月牙:“我懂了。那……许嘉瑞你负责什么?”
“我?”许嘉瑞拍拍胸脯,“我负责把这事儿宣传得人尽皆知!顺便卖卖咱们的盲文笔记本、定制有声书这些周边。这叫文化变现!”
温叙被逗笑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摸索着握住裴砚蘅的手腕,声音轻快:“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不赚盲人的钱,赚社会的钱,给盲人开路。”
裴砚蘅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温叙手背:“嗯。交给我。”
温叙掏出手机,“我也有很多视障朋友,在彻底做好前,可以让他们来做体验官,还可以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
裴砚蘅看着他向自己展示的界面。
读屏软件机械的从上往下读着每个联系人,节奏很慢,不支持语音指令。
“你平时找不常用的联系人都要这样慢慢来吗?”裴砚蘅问。
“对。”温叙点头,若有所思的话说,“所以才需要去完善这些,如果可以智能语音输入就好了。”
“嗯,我们进展的很快,大概下个礼拜程序员就能来上班了。”裴砚蘅说到,“产品正式上线,最快的话大概半年一年吧。”
①B端:To B”就是“做生意”。 你的客户不是个人,而是公司、政府、学校等单位。
裴砚蘅指的盈利模式:
给企业做无障碍测试:比如tao宝、wei信要上线新功能,他们需要找一群视障者来测试好不好用。“听见光”可以接这个活儿,向淘宝、微信收钱。
卖技术授权:把“听见光”的核心算法卖给手机厂商或软件公司
对不起???,来晚了
这是我找的资料,希望没有错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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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赚盲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