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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185章 大将军与黄大人第二次这样那样

我出门一看,好家伙——七八个陌生汉子簇拥着个鼻青脸肿的锦衣男子,正叫嚣着要黄一正出来!

徐鸮竟然笑道,“来得还挺快。”

我将瑟瑟发抖的莺儿护在身后,打量这帮闹事者,“肃静!我府中有贵客歇息。有何事,不妨好好说。”

“你就是黄一正?”那男子以轻蔑目光将我上下逡巡,“果然是个娘们,倒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攀上高家。”

我懒得与其废话,只道,“……莺儿,去取二十两银子来。”

“二十两?打发叫花子么!我爹可是太仆寺少卿孙缙!”

我只想赶紧打发了对方,又问,“你要多少,孙公子。”

“五百两!”

徐鸮不紧不慢说道,“要这么算,你倒欠我一条命。”

这下可好,那帮人竟放声呼喊起来,“杀人啦!高相义女要杀人啦!”

莺儿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只当自己惹下滔天大祸,吓得浑身发抖。可即便如此,她仍死死攥住我的衣角,颤声对那伙嚣张之徒道,“是我惹的祸,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送我去见官罢,不关黄姐姐和鸮哥哥的事!”

一个胆大的壮汉上前就要拉扯莺儿。徐鸮抬腿又是一脚,眼中寒光乍现,“烦死了,杀了干净,为民除害。”

正在此时,一队将士疾步而来。为首那人我看着面熟,却叫不上名姓。徐鸮低声提醒,“吉斌武?他怎会来此?”

“吉斌武?是谁?”

来者先是向我行了礼,立刻叫人将闹事的人钳制住。

徐鸮抱怀说道,“啊?你这是什么记性,他是王爷的亲兵,不过一般都在外院巡逻守卫,他来干嘛。”

我刚想解释,身后便传来极不耐烦的低沉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震怒,“何事喧哗?”

我急忙捂住莺儿的嘴,生怕她的抽泣惊扰了这被吵醒的男人。

盛怒之下,男人径自擦过我肩头迈下台阶,冷眼扫过那孙公子,沉声道,“搅扰本将军休息。斌武,拖下去杖二十。”

“末将遵命!”

这太仆寺少卿之子显然不认识赵泽荫,见他从我府中走出只当是什么小人物,竟不服叫嚷,“你们敢动我!等我告知父亲,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吉斌武抬脚狠踹在这孙少爷腰际,厉喝道,“大胆!竟敢对总务大将军不敬!看来你这舌头也不必留了!拖下去!”

孙姓小子这才醒悟闯下大祸,吓得几乎失禁,连声讨饶间已被拖远。

徐鸮忙拉着看呆的莺儿去了后院。我则跟在赵泽荫身后回到屋内。

赵泽荫倒头陷进锦被,闭目道,“怎么回事,黄大人?连这等货色都应付不了了?”

“快睡罢,少说风凉话。”

“过来。”

我不情不愿地挪到床边。赵泽荫拍拍身侧,我只得躺下。

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下巴轻抵在我肩头,赵泽荫低语道,“没了高佑,你便硬气不起来了?果真是父女连心,一损俱损。”

“不劳王爷提醒。”

赵泽荫睁开眼,浅色眸子里漾开笑意,“说你两句就炸毛。没有他,还有我。只要我在,无人可欺辱你分毫。”

“知道啦,快睡罢,不是累得很么?”

手伸进我衣服里,不顾我的阻拦摸到了上来,男人的嘴唇贴着我的颈侧,温热的气息令人耳根发烫,“……有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

“第一次到现在。多久了黄一正。”

“……谁记得这种事。”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赵泽荫的手不安分地动着,“我记得。你让我一个正常男人忍这么久,太狠心了。”

“这话说的,你忍了多久我就同样忍了多久,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闻言赵泽荫笑了起来,直起身脱去贴身的衣服欺身而上,不顾我涨红了脸,捏住我的下巴,吻住我的嘴唇,“嗯,那正好切磋切磋。一正,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白天黑夜,无时无刻。”

“等等等等,要不晚上吧?”

没再理会我的局促不安,男人的武器蓄势待发。

我紧张至极,心快跳出胸口,已经提前给出反馈的身体早已经不听我的指挥,向面前的男人彻底投降。

听我发出细微压抑的声音,男人露出满意的微笑,俯身亲吻我。

搂住男人的脖子,我昂起身体,看入他的眼眸深处,轻声道:让我来发挥一下。

来,一正,无所顾忌地来爱我。

暂且抛去一切,共赴沉沦吧。

你爱我么一正。

爱,过去爱,此刻爱,明天也爱。

我梦见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日高佑怀抱着迎蓁初次入宫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师父远游未归,余清尚在太医院中手足无措地适应新职,每次为先帝请脉时都难掩紧张。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龙椅上坐着的,是这万里江山唯一的主人。

赵璂极少流露可堪揣测的情绪,大多时候只以眼角的细微牵动和唇角的弧度来表达喜恶。

可那日,见到迎蓁的瞬间,赵璂竟笑弯了眉眼,急不可待地从高佑手中接过那个小丫头,如同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

高佑,这丫头将来嫁给哪个皇子,你到时候随便选。

我跪在余清身侧,偷偷打量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眨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像极了我的洋娃娃,乖巧又安静。

高佑只是轻声道:皇上,迎蓁先天不足,灵识有缺,不堪婚配。此生唯愿她安稳留在臣身边,平静度日便是矣。

赵璂闻言收敛了笑意:是啊,或许不嫁人,反倒能得一世安宁。

那日的夕阳绚烂如焚。高佑带着迎蓁离去后,赵璂独坐在华贵的龙椅上,望着殿外漫天霞光出神。

我照例奉上赵璂每日需服的汤药。男人一如往常仰首饮尽,忽然问我:害怕高佑么。

回皇上,不怕。

高佑权倾朝野哦,丫头。其父本是宰相,其妹贵为皇后,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的儿子迟早深受重用,女儿…将来亦会嫁给皇子。

我当时怎么想的,竟然好奇问了一句:皇上,她会嫁给哪位皇子?

赵璂并未怪罪我的僭越,反而认真思忖片刻,继而朗声大笑:大皇子年长太多,泽荫嘛…自有他的主意。故而大抵——会许给三皇子。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竟是定要将这消息告诉明途,好好嘲笑他这般年纪就有了小媳妇,羞羞羞。

见我半晌不说话,赵璂摸摸我的头,弯着眼睛笑问:你呢丫头,想嫁给谁?

皇上,奴婢只是一个小宫女,应该会终身不嫁,老死宫中。

看上去突然有些哀伤。赵璂苦笑着摇摇头,喃喃道:人这一生,得失荣枯,早有定数。

悠长的梦境真实得令人恍惚。醒来时,身侧已空。凌乱的床榻与身上未消的绯痕,皆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缠绵。

我懊丧地抱住头——怎么就又甩不开这赵泽荫了呢?

醒来时已是傍晚,细雪初降。

我倚在浴桶边,望着窗外渐渐覆上银白的屋檐出神,思忖着该如何与赵泽荫好聚好散。若刺激得他真出了家,又该如何是好?

倏然惊觉自己竟仍在为这些儿女情长烦恼,一时自责不已,当即振作精神唤莺儿来擦干头发——该去处理手头几桩悬而未决的麻烦了。

简单吃了饭,我戴好兜帽出门,徐鸮不在家中,我便转道去寻杨颂。在玉京桥头遇到陈瞎子,他说来得正好,但是希望我顺路帮他买酒解解馋。

“我兜里比你还干净呢,还指望你给我买串糖葫芦。”

陈瞎子倒尚有几分良心,摸出铜钱给我买了一串,反叫我有些过意不去。

同至熟悉的小院,草古先生正在庭中扫雪。我上前问他结局可曾动笔,草古先生赧然道对现有的结局皆不甚满意。

我不由喟叹,开局容易收局难。

杨颂闻声招手唤我进屋,原以为他是体贴我怕冷,谁知他竟道:夜间有女子出入太惹眼。

悟证并不在院中。杨颂说这和尚暂住碧空寺去了——近期佛寺需为太后祝祷,又逢年关将至,烧香祈福者较多。吉原大师知悟证在锦州,便请其去碧空寺小住帮忙。

我问杨颂年节作何打算,可要回家?

蔫哒哒的男人终于褪去了所有的傲气和自信,有些恍惚地说道,他也许回不去了。

我心中暗爽,杨颂这小子经历了一番锤炼,总算知些进退了。不多时徐鸮也踏雪而来,拍落肩头积雪,面露悻悻之色——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气死我了!这大小姐究竟躲到何处去了,怎就如人间蒸发一般!”徐鸮头一回露出近乎抓狂的神情。

杨颂闻言,也揉着额角沉默不语。我瞧着二人模样,反倒笑出声来,“嘿嘿,看来,还得我出马。”

徐鸮犹为早晨被孙姓小子敲诈之事恼火,拧眉吼道,“你这个家伙,那便快动动你聪明的脑瓜子,将这大小姐揪出来!”

“别急别急阿鸮,听我分析。你们就不奇怪么,齐霖出了这么大的事,有一个人至今为止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是说,瑞阳郡主?”杨颂沉吟道,“确实。她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连出嫁都约好要嫁同一户好互相照应。”

“你是怀疑吕遇婉将齐霖藏起来了?”徐鸮摩挲着下巴,“有可能。那会藏在何处?”

“极可能在吕家庄子上。”杨颂恍然击掌,“露水山下有处吕家别院正在翻修,或许就在那里。”

“怪不得连吕家人自己都寻不着。”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们白跑数日!”

见徐鸮咬牙切齿瞪来,我忙辩道,“我近来也忙得晕头转向。”

杨颂揉揉额角,起身取来佩剑,“我建议即刻行动。”

徐鸮今日未带兵刃,跑进草古先生家厨房,见对方正生火做饭,竟抄起灶中的铁钳比划了几下便要出门。

我连忙跟上,“我同你们一起去。”

徐鸮一肚子气,“你就别添乱了!黑灯瞎火的,若撞上那帮不轨之徒,哪里顾得上你?”

我拉住徐鸮的手,蹭了一掌黑灰,“不,正要引他们一起来——顺便将锦州的害虫清理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