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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154章 祝山枝与齐霖

继而长叹一声,赵泽荫又说,“说来海寇若要整治,其实并不难。眼下这批人多是瀛洲内乱流亡而来的难民。有人提议禁海以绝后患,我却认为不可——一旦禁海,靠海谋生的百姓反会被逼为寇,愈禁愈乱。堵不如疏,只需严控铁铜、硫磺、硝石与军器流出便是。海防方面,该在沿海要地尽快设置卫所、巡检司、水寨、烽堠、墩台,增配水军战船,当然,亦可招募民兵民船协助巡防。而这些流寇……”赵泽荫语气转沉,“必然在近海岛屿上建有巢穴,是时候出兵剿匪,一网打尽了。”

“等等,说好你不当大都督的!”

“……我不走。”赵泽荫伸手将我揽进怀中,声音低了下来,“若真离了京,想见你一面就太难了。除非你愿意跟我一起走。”

我立即坐起身来,“我不去,我得留在锦州。”

把我拉到怀里,赵泽荫蹭了蹭我发烫的额头,“死死守着你的小窝,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极度缺乏安全感。”

我此刻有些急了,“你的理想、你的抱负,将来总有机会实现。不必急于这一时。这两年就安安心心留在锦州,哪都别去,好不好?”

黑暗中,我看不清赵泽荫的脸,但我听到了他轻微的笑声。凑到我耳边,男人说道,再伪装再嘴硬,就算脾气大上了天总是口不择言胡乱咬人,你心里依旧有我。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嘟囔着,没心思和你谈情说爱!

有,必须有。

赵泽荫压在我身上,沿着我的脸颊亲到肩膀,手抚摸着我的后腰,无法隐匿的**,不该从爱中剥离出来。

我按住赵泽荫的肩,低声道,我生病呢。

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沙哑,男人将头埋在我耳边道,我想要你一正,情难自抑。你始终不明白,我到底有多爱你。

释放了心底的**,又发了一身汗,我的烧竟也退了。这一场闹剧般的争执,才过了一天,我与赵泽荫的关系就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从前。

连小白都有些意外,他已经摸不清我们究竟是当真吵架,还是只不过闹着玩。

沐浴之后,我嚷着要回府,这一回没人拦我。小白送我出门时,见一中年男人候在外面,顿时面露不悦,走上前去斥道,“听不懂话吗?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再往这儿送人!”

我好奇地凑上前,“谁啊?送什么人?”

不等小白阻拦,那管事连忙躬身回话,“是送苳阳姑娘过来,这都是常例。往常王爷回京,也都是如此……”

小白立刻厉声打断,“闭嘴!快滚,别再来王府门口晃悠!”

我伸手拦住小白,仔细打量那管事一番,轻笑一声说道,“回去转告小周王,荣亲王如今归我黄一正管。什么女人想见他,都得经我点头。所以我建议你们,不如直接把苳阳送我黄府来。听明白了?”

“是,是,小的这就告退。”

待那人走后,小白支支吾吾地解释,“黄姐姐,你别往心里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王爷毕竟是个男人,这么多年不可能……完全不近女色。”

我瞥了小白一眼,冷嗤,“有什么了不起?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亏大了?我过去还不近男色呢!”

小白顿时脸通红,瘪着嘴不再多话,只默默跟在我身后。

难得今日徐鸮也在,随口邀小白改天一同喝酒,后者便高高兴兴地先走了。

“和好了?”徐鸮挑眉问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挺无语的。”

徐鸮探了探我的额头,叹了口气,“别闹腾了。既然迟早要翻脸,也不急在这一时。我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先听哪个?”

“先听坏的吧。”

“乐正玄知人在锦州。”

我心底一沉,“……这阴魂不散的,竟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你说赵泽荫知道吗?”

徐鸮似是比我更了解赵泽荫,“该杀却不急着杀的人,王爷一定另有打算。”

“那咱们先不管他。”我抿了口茶,又问,“好消息呢?”

“找到陈小哥的下落了,人没死。”

我怔了半晌——原来徐鸮这几日是去查这件事了。我狐疑地望向他,“这还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徐鸮在我身边坐下,低声道,“暂时没打草惊蛇,因为事情有些蹊跷,甚至诡异。”

只觉得脑袋又开始发沉,我催徐鸮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徐鸮所说的经历让我愈发困惑了。

因觉得悟证行迹可疑,徐鸮决定再跟这和尚几天。结果对方竟老老实实走遍了锦州的大街小巷,逢人便打听陈小哥的下落——还真让他问出了线索。

一个杂耍班子里,有个会喷火的汉子说见过陈小哥。那时陈小哥流落街头,饿得受不了上前讨吃的。汉子见他瘦弱可怜,便给了两个馒头。据说,陈小哥当时神神叨叨的,嘴里念着什么“助宁世大神祛除邪祟,避免灾星降世”。汉子只觉得他神智不清,故而印象特别深刻。

死了一个“长命仙”,又冒出一个“宁世大神”,还扯上什么“灾星”……好啊,看来和陈瞎子来锦州为的是同一桩事。世上从无巧合,恐怕这位“宁世大神”,才是他们此番真正要找的目标。

我突然笑出了声——杨颂这小子,究竟背负着什么使命?千方百计除去了长命仙,如今又瞄上了“宁世大神”。

徐鸮见我出神,直到我笑够了才开口,“想到什么了?”

我便将心中的推断一五一十说与徐鸮听。听罢,徐鸮瞪了我半晌,终于叹道,“亏你能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确实聪明过人。”

“算了,别管了。什么宁世大神,不过又是个装神弄鬼之徒。敢在锦州生事,怕是嫌命太长。”

“总之你出门必须有人跟着。若我不在,务必带上山枝。”

我点点头,晃了晃还有些乏力的左臂,提议道,“晚上出去吃吧,也该放松一下了。”

待祝山枝回来,我们三人便去了八步瑶池。

这里的景致一到夜晚便与白日迥然不同。转眼已是九月初一,几场秋雨过后,夜风微凉。

我们坐在池边的亭中,一边听着中央平台上传来的琴歌,一边饮酒吃菜。我酒量本就浅,八步瑶池的酒又极烈,才两口下肚竟已有些飘然。恰此时微风拂动纱幔,如月光下流淌的河水般柔美;一勾弯月悬在天边,星辰如海,恍若梦境。

“你风寒还没好全,能喝酒吗?”祝山枝见我眼神迷离,担忧地探了探我的额头,“哪有生病还跑出来玩的?”

“不让她出来,她肯定要闹,”徐鸮抿了一口酒,摇头抱怨,“闹起来更麻烦,我可哄不住。”

“对了,那和尚出城往东去了,我就没再跟。”

我抿了一口酒,道,“我始终觉得他动机可疑——大费周章帮一个非亲非故的阿婆千里寻子,怎么想都有些蹊跷。”

徐鸮听我这么说,忽然笑了,“你可没资格说人家,你自己管的闲事,比那和尚离谱多了。”

我哑口无言,只靠在一旁静静听琴。一曲终了,台上有舞姬翩然起舞,我们正兴致盎然地观赏,一旁却突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哟,黄一正,你也在?”

我懒得抬头——是齐霖。瞥了一眼,她身边跟了几名女伴,有些面生,却又仿佛在哪里见过。

齐霖着一身粉色曳地裙,沿拱桥走近,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扫过,最终停在有一面之缘的祝山枝身上,“没想到,你竟会和下人一同吃酒。”

“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太闲了?”祝山枝冷嗤一声。

“你!竟敢对本小姐无礼?黄一正,你就这么管教府上的奴才?”

齐霖身边几名女子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徐鸮对此漠不关心,甚至懒得抬眼,仍慢条斯理地酌着酒。

“再问一次,黄府的事与你何干?”祝山枝冷声道,“开口闭口‘下人’、‘奴才’,我看无礼的是你。不仅无礼,还很讨厌。”

齐霖被祝山枝几句话气得满脸通红,不肯在女伴面前失了颜面,挥手召来家丁,竟似要动手。

祝山枝脑中可没什么尊卑概念,兴致勃勃地把手指捏得嘎嘣作响,三拳两脚便将那几名家丁打翻在地。

女子们见状惊呼起来,八步瑶池的掌柜也急忙带人赶来,一时间拱桥上挤满了人,场面混乱不堪。混乱中齐霖不慎踩到自己的裙摆,竟一头栽进池中!有人惊惶高喊,“杀人了!杀人了!”

池水不过齐腰深,齐霖却因惊慌拼命扑腾,半天站不起身,两只白皙的手臂胡乱挥舞着,脑袋却已没入水中,可竟无人下去救她。

祝山枝啧了一声,跃入池中,一把将呛了水的齐霖捞起。对方刚一回过神便尖声叫道,“别碰我!你这粗鄙的下人!”

祝山枝不管齐霖又抓又打,硬是将人捞上岸,扔还给她的女伴。

出了这等事,掌柜忙不迭劝离众人。祝山枝没好气地抖着湿透的衣襟,嘟囔道,“脸都给我挠破了……”

徐鸮饮尽杯中酒,大笑不止,“真不错,喝酒还有戏看,精彩,哈哈哈!”

我凑近看了看祝山枝脸上的指甲痕,笑道,“这下爱管闲事的人,又多了一个。”

祝山枝没好气地瞪了我们一眼,恨恨道,“近墨者黑!”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给生活带来多少波澜。

自从帮舒棘在宫里立了威,我的事渐少,甚至只需每天去逛一圈即可。我知道明途这个节骨眼上封妃自有他的目的,而我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便好。

日子清闲了两日,这天,余清从昭阳殿回来的路上我恰好遇到他,便一起到太医院聊了一会儿。

余清收到了比尔斯的信,信中只会在麓州碧波县停留,办完了事便来锦州找我。

虽比尔斯并未提及要办什么事,我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随即要来了大梁的地图。

碧波县位于麓州碧波弯,这里有通商口岸,与新国、瀛洲国来往频繁。突然想起赵泽荫之前所说海寇之事,我心中顿时多了一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