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漂亮哥哥被那个人给吓跑啦!”
你也看出来了?于棠默念。
看着女娃娃直指向自己的胖手,又看向一众因意犹未尽而怒视自己的迷妹们,于棠无辜地耸耸肩。
从高中起,她就喜欢到处追着人帅哥看,是学校里有名的花痴,无关情爱,仅仅只是为了满足她较常人饥渴的眼欲。
也因为她人长得还算好看,又没什么心眼,那一众被追的帅哥都还挺客气的,几位趣味相投的甚至被于棠追成了好友,形成了如今以男友程晗为首的美男团,经常周末从沪市各校赶来这儿集合,倍儿给她长脸。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她就纳闷了,她哪里怵着他了?
那漫撕男一身黑,后背还背着个黑色双肩大包,看得出美商较高,只是跑步姿势…略显凌乱。
跑过街头的拐角,他放慢速度,走着走着,终于停了下来。
急促的呼吸让口罩盖住的皮肤变得燥热,他一手扯下,垂着头,拢了拢肩上的大背包。
“好险…”低音炮似的嗓音,声色慵懒。
“险什么?”耳后击玉般的嗓音,带着求知的迫切!
漫撕男怔愣回头,还未瞥及身后追来的于棠全脸,心道她怎么跑步还能静音,立马迈开长腿又狂奔起来!
那漫撕男不知道,想当年,连痴心一片的程晗都拦不住某花痴棠看帅哥的脚步,为此还没少吃醋。
好在于棠和帅哥们混熟后,便张罗着给他们各种牵线搭桥,整日面带姨母微笑,连带追磕起自己凑的couple。见她压根没一点其他心思,男友程晗也就慢慢适应了。
至少,于棠没舍得给他牵线,还总会看着他的脸,脸颊被绯红晕染。
于棠这次怼着人帅哥追,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一睹俊容了,她要确认下,这漫撕男为啥能大大方方给所有人看,单单她不行?
“还真是怕我啊!”
于棠更纳闷了,眼瞅着那大高个这回腿都迈成一字马了,一字一字的,恨不得起飞了!
看个头,得185往上,身形紧实,屁股挺翘,腿是真长,还很直,虽然脸帅得让人视线模糊,但单看背影,倒是不输她那些二次元本命了。
于棠阅人无数,第一次对某人的背影心悦臣服,目光还粘着人做着扫描评估,却见那漫撕男黑包里突然蹦出了一袋东西。
“喂!你停一下!”于棠大喊。
“你东西掉啦!是真掉啦!”
漫撕男肉眼可见地又提了速。
于棠生气了!
好歹自己样貌也不差!既没碰他惹他,又没喷鼻血流口水,他凭什么跑!
气鼓鼓地小跑过去,于棠拾起漫撕男掉落的黑色皮质方盒,扫一眼就看出质感。那盒上还缝着个皮质标签,写着“受赠于2010年6月”。
看来是某人送给那漫撕男的,可该怎么还回去呢?
于棠试图找到更多信息,揭开盖子一看,瞬间石化。
盒子里,躺着一个旧旧的粉黑发夹,土土的,丑丑的,却被定制的凹型海绵包裹着,怎么说呢,就特别…违和。
这东西能送?还送给一男的?
于棠很想否认,但看款式,还真不像女孩子能戴的。
冷不丁地,心里冒出个画面,这枚发夹被那漫撕男小心取出,“咔嚓”一声,别在了橙发上。
猛地晃晃脑袋,于棠赶紧盖上盖子,眼见那漫撕男已经没影了,只能将它先塞进了自己背包里。
一路上,于棠忍不住运用毕生所学,给这次的遭遇一个合理的解释。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她真不愿往那方面想。
还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人已经走到了寝室外。
打开门,于棠还在神神叨叨,“在他包里,就一定是他的吗?也不绝对啊!”
关上门,于棠继续自言自语,“说不定…他是,他是跑腿小哥呢?可这颜值,是不是太超过了?”
随手准备将背包扔开,于棠忽而意识到里面装着人家的珍贵之物,赶紧捞回来重新放好。
“我彤,来,你也来分析下。”
于棠一本正经走到戴着眼镜,奋笔疾书的女生旁,蹭了半边腚坐在室友椅子上。
“一个帅哥,看到一个美女,撒腿就跑的原因是什么?”
室友头也不偏,一边写一边回:“那男的对不起那女的。”
于棠皱眉,“如果两人是第一次见呢?”
“那男的不喜欢女的。”
“哎呀第一次见,谈什么喜欢!”
姜彤停笔,白眼缓缓给过来,“我是说,取向。”
“……”
想起那个发夹,于棠表情复杂,“哎哟我去,那没救了…”
姜彤一个顶胯,挤走了她,见怪不怪了。
她的这位心理学系颜霸室友,个性率真又跳脱,鬼点子怪想法超级多。
心理学专业,也不知被她学进了哪条脑回沟,老喜欢拿一些最无定数的人性问题,来让她这个最严谨的会计专业的人分析。
刚走了会神,就听身后梁静茹的歌声突然响起。
于棠掏出手机,向姜彤示意抱歉,走进宿舍洗手间。
“喂。”
“于棠,我想来看你!”男友程晗的声音透着激动的温情。
“现在?”
于棠瞬间眼睛亮闪闪的,语气虽木木的,嘴角却弯弯的,“星期三,晚上的…7点48分?”
“是啊!”
程晗似乎走得很急,“我明天一上午都没课,还能陪你吃早餐!”
她的男友兼高中同班同学,除开到新加坡交换留学的一年,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乘坐公交,从城市最西边来到最东边,守着她两天。
两人就在东大里漫无目的地逛,有走不腻的校园小路,笑不完的梗,说不完的话。
上周末,程晗去给一初中男生上最后一节家教课,两人没能见上面,于棠一直懒懒提不起劲。
而此刻她接到男友电话,顿时变得比追赶漫撕男还精神!
“但,太晚了吧,又好远。离周末也就两天了。”于棠对外人咋咋呼呼,但在程晗面前,总是习惯性收敛。
对方停顿了下,清透的男声压低了嗓子,“哎,以前啊,我一天不回你信息、五天见不到你,你高低得虐我一番,脱我一层皮。现在好,为了你,我自学小语种,当你专属的动漫翻译,拼命努力混上公费留学,这回来还没多久,你就把我给冷落了。”
于棠抿嘴憋笑。
“如今呢,你是气也不生了,人也不见了,于棠同学,你还记得我们高三时操场上的约定吗?”
“我!我这是成熟了!”
于棠眼角都要笑出鱼尾纹了,好容易才压制住,“再说了,我不是上上周才让你脱过一层皮吗?现在还嫩,不急着换。”
耳边男生笑声清朗,令她心神荡漾。
“那是那是,我也是真本事,这么些年,皮都脱了百八十层了,在你面前,愣是还没彻底脱过衣,嫩不嫩你知道吗,你就敢说。”
“我打你啊。”于棠瞬间脸红嗔道。
“要不,我今天还是来一下,让你体验下,包嫩的!”
“哎呀程晗!”
两人笑作一团,门外算不平账目的姜彤铅笔已经捏断了一根。
本着克制才能让人上瘾的个人理论,于棠还是硬生生把程晗给回绝了。
一脸桃花色的她走出洗手间,对上了室友黑镜框下的死鱼眼。
“馋得都要舔屏了,你什么情况还不让人来?折磨他,是你的X癖啊?”
揉了揉笑僵了的脸,于棠横了一眼,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我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总不能现在就让他腻了,是吧。”
姜彤眉心拧出麻花,“就算是吧,但我不明白,既然你认定他了,为啥每次还上纲上线,要和他闹分手?”
掰了掰手指,她补充,“单说这学期,得上3次了吧?”
于棠低头思索片刻,也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可能是父母起初的笃厚,到如今的交恶,让她想要给这段感情更多的考验,亦或是她不用学心理学也看得清程晗的真心,所以才有恃无恐,享受爱人的包容和宠溺。
她知道自己非常幸运,知道程晗非常难得,所以才压根不会用心看任何帅哥第二眼,更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和他离心,永远不会。
他对她的好,她心里一笔一笔记着的,早已经抚平了她儿时的伤痛,又翻越过了她内心的那座山。一辈子又会有多长呢,总不会长过她暗暗交付的今生,与来世…
“如果他坚持不了,大可以离开啊。”于棠又习惯性说着反话,“我又不倚靠他,我都可以的。”
她把真心视作软肋,不到最后一刻,不想袒露。
“你啊!得亏不用功,这心理学要是上道了,程晗还怎么活。”
姜彤摇了摇头,转回身拿起笔。
“我才不会上道!啊呸…”
于棠拍了自己一巴掌,昂起头,“我们有伦理准则约束,我才不会欺负他!”
姜彤耸耸肩,“最好是,好命的丫头!”
洗完澡,于棠打算怀着对程晗的爱意,好好敷个面膜睡下。刚打开袋子,小心翼翼拿出**地一片,“嗙”地一声,宿舍门被人大力推开!
“棠棠姐!你手机是炸了吗!”
“啪嗒”,面膜掉在了地上。
于棠惊魂未定,看向门外闯进来的室友冯周周,哀怨道:“干嘛呀周周,突然跑回来吓我!我的面膜…”
冯周周喘着气走进来,叉起腰,可爱柔和的五官染上一丢丢凶,“棠棠姐,我冯周周从没说过你一句重话,但今天,我高低得为程晗哥讨个说法!”
于棠好笑,也学着她叉着腰过来,慈爱地看着比她小了快3岁,矮她小半个头的同班同学。
“让我听听,小寿星今晚狠心抛下我们,去和男友幽会,这会儿回来是要兴师问罪个啥。”
冯周周差点破功,仍没好气道:“棠棠姐,人家程晗哥都到我们校门口了,你说不见就不见,就没想过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