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远哥,还没处理好吗?”一道女声从付拾远后方传来,女孩从副驾车窗探出头,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透着天热的单纯与懵懂。
季遇的被后来者吸引,视线成功转移到了年轻女孩身上,并第一时间就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所吸引。
这一次,她望向女孩的目光如有实质,甚至比刚刚看付拾远的时间还要久。
女孩有些不安,她茫然地下了车站到付拾远身后,用指尖捏住他的袖口轻轻摇晃。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付拾远语气温柔地扭头询问:“你怎么下来了?”
陈洛宁想说“还不是担心你”,但当着外人的面她没好意思,她声音软糯,同时面上也带着一丝疑惑:“拾远哥,这是……?”神情娇憨中透露出一丝丝担忧,直觉告诉她,对面这个大块头应该不好惹。
高高壮壮的,一身腱子肉都快把西装撑爆了,看着就很凶。
季遇镜片后的眸光在二人紧挨着的臂膀间停留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中的异样,付拾远微微侧身挡在了女孩身前,想以此来阻隔对面之人投过来的目光。
他成功了。
季遇干脆利落地收回了视线。
付拾远开口道歉:“是我们不小心追尾,我已经打了电话…”
季遇抬手拨开半横在身前的阿光,同时也打断了付拾远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唇角微微勾起,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没关系,租车公司一般都有保险,你们无须担忧。”
“啊?哦哦。”陈洛宁面色有些赧然,她没想到面前这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这么好说话,刚才她还在揣测对方三人是不是要故意找茬。
付拾远随手撸了一把陈洛宁的发顶,姿态亲昵,他语气中也多了几丝轻快:“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时阿光的电话响起,他接通后简短的交代了几句,而后凑到季遇身边说道:“酒店那边已经派车过来了。”
季遇点点头,回首看向面前的二人,微笑着与他们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我的司机会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处理这起事故。”
“那真是太感谢了!”付拾远再次道谢,眼底的笑意直达眉梢,看得人心神舒朗。
女孩也是一样,笑得眉眼弯弯,一身月白色法式长裙衬得她有种邻家女孩的味道,她语带好奇:“姐姐你国语这么好,你是华国人吗?”
季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不撞不相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给我打电话。”
“啊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女孩笑着接下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是一串串的泰文,她并没有翻到后面去,只是把名片随手塞进了挎包。
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刹那,季遇的唇角微微上扬,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这对俊男靓女,这才带着阿光上了前来接应她们的车。
陈洛宁揽着付拾远的臂弯,目光追随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感叹:“她长得可真好看!”
付拾远:“这你也能看出来?人带着墨镜呢。”遮住了大半边脸 。
陈洛宁摇着付拾远的胳膊撒娇:“拾远哥你相信我,这是我们女孩子的直觉。”
“而且我觉得那位姐姐还很帅气。”
付拾远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摇摇头,心道:“帅”这个字怎么能用在女人身上。
不过,她确实和他平时见过的女人都不太一样,看着就很飒爽。
……
车是酒店那边派来的,司机不是自己人,阿光纵然心有疑问,却很谨慎的没有多话。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进了瑰丽酒店的大堂,阿光才带着些许急切开口:“大小姐,他们……”
“查。”季遇早已不复刚才面对那两人的温和模样,整个人眉宇间都透着股冷冽,说出口的话更是毫无感情:“查清楚后那个女的暂时不要动,把男的抓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关几天,看看有没有人联系他。”
没办法,盯着她的人太多,总得小心为上。
“还有刚刚那个司机,让他收拾东西滚蛋。”季遇一边吩咐着阿光,一边抬步走进电梯,“看着就晦气。”
第一次给老板开车就出了事故,那司机明显就是跟她不合财。
阿光眸色阴沉,重重点头。
季遇也一样,原本因撞车事故就不算美丽的心情、在见到那两张漂亮脸蛋后并没有得到丝毫改善,神色反而更加晦暗。
除了双胞胎,她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特别相像的人。
如果有,那一定是针对某人特定的杀猪盘。
……
幽暗空旷的封闭仓房内,一名身量高挑的年轻男子被禁锢着双臂高高吊起,头部耷拉着看起来毫无生气,光裸的前脚掌刚好能够使他将将触及到地面。
这个距离掌握的刚刚好,既吊不死人,还能使人产生强烈的求生欲。
室内灯光昏暗,隐在暗影里的打手至少五六个,全部都是男人,他们很少说话,偶尔一两句交流用的也是泰语。
一盏特别明亮的射灯照着被吊男子的脸,强烈的明暗对比使他根本睁不开眼。
被汗水浸湿又风干的胸膛裸露在外,上面有着些许伤痕,再配上他那俊朗的眉眼,活像一具受过刑的大卫雕塑。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男子出口的嗓音沙哑,明显是长时间缺水造成的。
“付拾远……”
对面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这是付拾远自被关以来头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的话做出回应。
室内漆黑,光源不足,付拾远根本没法判定自己被关了多久。自从他进了这间屋子,就再也没喝到一口水,没吃过一口饭。
就算是再傻他也知道自己被绑票了。
可他明明被绑来了这么久,绑匪们既不提出让他联系家人,也不想办法索要赎金……
付拾远的意志力在这种禁闭模式的压抑下逐渐开始瓦解,他现在甚至怀疑这伙人是准备要挖他的心肝肾,或者是想要把他卖去电Z园区当猪仔。
无数不好的念头在付拾远脑海里闪过,他倒是想过要自救,可这周围别说是电话或者工具了,他现在浑身上下就仅剩一条长裤,整个人上半身都被扒的光溜溜,甚至连头发丝都被这伙儿人仔仔细细地搜过。
从里到外,无所遁形。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阴影中的人再次开口,口音有点别扭,但能听懂说的是国语。
“旅游。”付拾远现在每说一个字嗓子都疼的厉害。
“你一个人来的?”
“是。”
“你撒谎。”
“呵,爱信不信。”
“我们联系了你手机通话里最近一位联系人,是个女人,她说和你一起来的这里。”
“她……我们不熟。”
“嗯,我觉得也是。毕竟我们给她打过电话了,你猜怎么着?”
付拾远勉力抬起头,目光中隐含期待:洛宁那么聪明,一定会报警的!
“她说她和正朋友在外面玩,叫我别打扰。”
付拾远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这番话沉入海底,恐惧再次如潮水般四处漫延,将他那颗本就惶恐不安的心反复浸泡。
原本就是抱着陈洛宁发现自己不在,迟早会报警的心态在咬牙硬撑。
可付拾远万万没想到,绑匪竟然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
结果竟然是她说她在玩,她说她没空,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身边的人失踪了她难道没发现吗?
身处异国他乡,她怎么能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无数纷杂的思绪涌入脑海,付拾远在无数次否定、肯定、再否定之后,意志渐渐崩溃,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跌入脚下的尘埃里消失不见。
季遇坐在灯光灰暗的包厢内,看着手机上正在播放的这一幕,眼底毫无波澜。
阿光弯下腰在她耳边报告:“大小姐,人阿立已经审过了,没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三天除了那个跟他一起的姑娘,也没人找过他。”
季遇:“找医生看过吗?”
阿光:“您是说要给他治伤?”
季遇吐出一口烟圈,微微偏头,斜睨着阿光:“我说的是他的脸。”
阿光:“阿立上手摸过,基本排除整容的可能。”
季遇嗤笑:“阿立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还是去医院照一下,这样大家都能安心。”
阿光点头:“我马上安排。”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又问:“我们用不用抽他点血做个DNA……”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叫付拾远的年轻人跟某位江姓故人有亲属关系。
如若不是,那他们两个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
季遇知道阿光在怀疑什么,好巧不巧,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
“光抽他的有什么用,你难道还能令死人复活?”季遇眉眼下压,神色间已满是不耐:“当初江还连人都不知道埋哪去了,你要上哪去搞比对样本?”
这个话题阿光不敢接,当初大小姐为了那个叫江还的男人差点和蒋先生闹掰,要不是后来人没了,这父女俩也许到今天也依旧会水火不容。
可这人吧,专情容易,长情难。
那个姓江的才死了不到一年,大小姐就另觅新欢,早把当初的旧人抛诸脑后。
也是,像她们这样的人怎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再浓烈的激情都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罢了。
“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没听见阿光的回答,季遇扭过头乜了他一眼,“你在发什么愣?”
这一眼令阿光背脊窜起一层冷汗,顿时心神归位,不敢再走神儿,他答道:“那个女的叫陈洛宁,20岁,是华国云艺大二雕塑系的学生,这次来咱们这边的主要目的是为她兼职的杂志社做采风模特,顺带旅游。”
“资料拿来我看看。”季遇掐灭手中的烟,阿光立刻把他令人收集到的关于陈洛宁和付拾远的资料全部奉上。
翻过了前面关于陈洛宁的,季遇目光停在了付拾远的那一页,她盯着上面标注着身高的那一栏眉梢微挑:“186.6…体育特长生…”看着身体素质不错,就是不知道还能挨几天。
放下手中的纸质文件,季遇再次拿起手机调到慢放,到了付拾远落泪的那一幕她才按下暂停,放大界面。
她盯着屏幕看了整整有十多秒,才把手机还给阿光,“设备不错,画质很清晰。”
阿光有点跟不上自家老板的脑回路:“……那接下来?”
季遇从沙发上起身,松散地伸了个懒腰,“陈洛宁报警了吗?”
阿光:“报了,可付拾远的手机每天都有给她发信息,而且她也没接到任何勒索电话,警方那边不受理。”
季遇“嗤”了一声:“意料之中。”
阿光:“那人……”放还是不放?
季遇走到巨型玻璃幕前,按下开关,下面舞池里那些摇头摆尾的男男女女一览无余,她的目光锁定一处角落,“找人给陈洛宁透个话。”
得让人主动送上门来,这个游戏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