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进入12月,曼谷的空气里就已带上了往年不曾有过的寒意,季遇身着一身低调的Ralph Lauren卡其棕套装走出Capella酒店,173的身高即便是不穿高跟鞋随意往那一站仍旧十分抢眼。
行走间直筒裤裤管相互摩挲,荡起阵阵微风,一双长腿之上是衣襟遮盖之下的细致腰身和挺直背脊,深V领口内是一件黑色内搭,锁骨处一条泛着银光的项链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修长的脖颈之上是一张埋在黑色大框墨镜下的冷脸,使得季遇整个人都透露出一副不好接近的气场。
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阿光恭敬地上前为她拉开车门,季遇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那边都安排好了?”
保镖阿光点头:“是的大小姐,我们直接去瑰丽与他们汇合就行。”
季遇:“在外称职务。”
阿光低眉颔首:“好的,季总。”
季遇长腿收进车内,随手抓起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份项目书开始翻看。这是从她父亲蒋震辉手里接过来的新项目,是关于一种新型神经抑制药剂的研发与推广,公司目前正寻在找华国那边有实力有意向的合作商。
之前落到季遇手里的产业除了酒店、商场就是各种各样的娱乐场所。由于这边是东南亚比较热门的旅游城市,季遇手里的产业仅凭着吸收入境游客的消费,每年就会有大笔的收入进账。
至于做药,这还是头一回。
季遇不知道蒋震辉又抽什么风,突然间就决定涉足自家并不擅长的领域。但这都无所谓,反正权利这东西谁也不会嫌少,能多抓在手里一点是一点。
否则岂不是会便宜了外人。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朝日原本的平静。
惯性导致坐在后排的季遇也遭受到了波及。资料从手中滑落,稀稀拉拉散落一地。
季遇眉心微蹙:“怎么回事?”
今天开车的司机是公司那边临时抽调过来的,并不是季遇原本用惯了的司机老麦。后者是老手,这条路也是经常开的,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但最近老麦家里有事请了假,这才换成了其他人。
坐在副驾驶的阿光扭过头:“季总,好像是后车把咱们追尾了,我下去看看。”
司机赶忙接话:“光哥你坐着吧,我下去处理!”第一次给老板开车就出了岔子,心下难免有些慌张。
季遇:“往边上靠靠,别挡路。”
司机照做,但内心依旧忐忑。若不是老板坐在车上不好讲脏话,他肯定是要骂上一两句的。
虽然大概率不是他们这边的问题,但总归是给老板留下了不大好的印象。
见季遇点头,阿光也就没动,老老实实待在副驾驶,并通过后视镜时刻注意着后面的情况。
起个大早赶去开会,谁料竟会在经常行驶的路段被追尾,车辆刮伤暂且不提,耽误的时间也是经济价值的一种。
阿光在情绪感知上并不是一个非常敏锐的人,但他好歹跟在季遇身边几年,还是察觉到了自家老板心情不悦。
季遇等了有一会儿,耐心逐渐告罄,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司机已经下车快有十分钟了。
普通的追尾事故需要交涉这么久?
在季遇看来,撞了车直接报警察,报保险,走理赔就是了,其余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季遇抽出一根烟,降下车窗:“阿光。”
阿光听到声音扭头:“季总?”
季遇往后瞥了一眼,只见车后方站着一名身量高挑的年轻男性,光看背影就比司机高了将近一个头,她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去问问怎么还没好?”
“好的季总。”阿光推开车门,壮硕的身板从车内释放而出,像一堵墙。
季遇“嗯”了一声,右手伸出窗外轻轻掸了下烟灰。微风拂过指尖,香烟燃得更快了一些。
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细烟,食指弹动间有什么东西正反射着点点银光,忽然就闪了下付拾远望过来的眼,他眸光投去时恰巧就见到这一幕,不期然的被那双手晃了心神。
他心底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这手还挺好看。
就在付拾远稍稍愣神的功夫,被追尾的前车副驾驶下来一个人。
男人身材高大,气质凶悍,迈过来的每一步都带着些许压迫感,且面容冷硬,望向交涉中二人的眼神也满是不耐。
司机上前解释,“光哥,这位先生说车是他租的,需要先联系租车公司。”
阿光瞥了眼肇事司机没说话,径直弯腰去查看自家车的尾部……也就是轻微的刮擦,放在别的车上不是什么大事,但面前这人倒霉,他撞的是老板非常喜欢的豪车之一。
不光是贵,还是心头好。
肇事司机是一个年轻男人,他对阿光点了下头,说了句“抱歉”,而后从裤子口袋掏出正在响铃的手机转过身去接电话,同时再次查看他租来的那台车的受损情况。
因为肇事司机带着副棕咖色太阳镜,阿光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单看身形倒是觉得这人气质不错。
还有那么几分…久违的熟悉感。
季遇见阿光一去不返,以为他们是碰见了什么难缠的角色,夹着烟的手径直推开车门,另一只手则是借着衣摆的遮掩、把从文件包夹层里摸出来的M.1911顺手别在腰后。
指尖尚未燃尽的香烟跌落在地,被高定皮鞋踩在脚下碾碎成泥。
什么人物这么牛逼?
她倒是要见识一下。
季遇把墨镜扣在脸上,顶着朝日的阳光缓步上前,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雨后的阴湿,她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从她下车开始,那边正在打电话的付拾远就注意到了,从他的视角看去,一时间竟分不清向这边走来的是一个身量纤廋的男人、或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
清风拂过,掀起了阿光的一片衣角,半边枪把于腰间若隐若现。
掐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付拾远的目光在对方三人身上以此划过,最后着重看了一眼那个大块头,心中暗忖:对方看着不像很好说话,接下来处理问题时得小心应对,毕竟身在异国他乡,且身后还有洛宁在车上。
付拾远回首往车内瞟了一眼,见陈洛宁也在望着自己,他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用口型说了句:“等我。”而后径直迎上了对方三人。
季遇对还在那边磨磨唧唧的肇事司机很不满意,同样令她不满意的还有当地交通事故的出警速度。
她讨厌一切低效率。
总之,到现在为止发生的这一切都令季遇感到不顺心,打火机在手中被翻来覆去转了好几个来回。
好在她们出来的早,并没有赶上早高峰,否则以曼谷的拥堵情况,他们两台车就这样横在这里,会给该路段交通造成不小的压力。
天气虽略微偏凉爽,但风和日丽,这在季遇看来本应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就该有好事发生,不该发生任何影响心情的人和事,就像现在。
季遇眼见那名肇事司机挂断了电话,随后又去和车内的人说了些什么,似是在安抚。片刻后他朝这边走来,快到近前时随手摘掉了太阳镜。
阳光从浅淡的云层中滑落,穿过道路两旁斑驳的树影,轻轻落在了年轻男人的眉梢、睫毛、挺翘的鼻梁和饱满的唇尖上,同时也让季遇三人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清风朗月。
这是季遇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眉眼温和,长睫微垂间便有着悲天悯人之态,就像那庙里供奉的菩萨。
东南亚长相的俊男美女看久了,多少有点腻。
这种面目舒朗、骨相风流的恰似混入一堆烟草中的薄荷糖,有种让人想一尝究竟的冲动。
只不过,多巴胺的分泌是暂时的,片刻的冲动过后季遇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张年轻干净的脸。
脑海中关于某位故人的记忆从海底翻腾至海面,与面前这张脸渐渐重合……
除了眼睛,其它地方是真的像,甚至连气质都很接近。
“怎么了?”许是她看得太久,久到付拾远都稍稍觉得有些脸热,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似是故人归(泰语)。”季遇盯着年轻男人的脸,目光从高耸的鼻梁下滑至唇角,她伸出手自我介绍:“季遇,先生贵姓?”
随着季遇的动作,一缕混合着薄荷味的烟草气悄然掠过付拾远的鼻尖,他的目光在那只带着指环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抬手间便握住了她那干净纤长的指节:“免贵姓付,付拾远。”
很老套的一问一答的自我介绍方式,却将季遇的记忆拉回到了几年前。
江还……是你回来了吗?
伴随着回忆的涌入,季遇右侧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你……没事吧?”付拾远略带关切的目光被阿光的动作打断,他上前一步挡在季遇身前,一只手已悄然探进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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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