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餐厅那顿饭之后，沈砚清来港城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见客户，有时候是看项目，有时候林知然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只是收到一条微信："今天在港城，晚上有空吗？"
她通常会回："有空，去哪儿？"
然后两个人就约个地方吃饭。
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海庭附近那几条街上的小店。茶餐厅、韩国炸鸡、滇州米线、日式烤串……林知然带他吃了个遍。
"你怎么这么熟？"有一次沈砚清问。
"搬来这边快两年了，附近的店基本都试过。"林知然指了指街对面，"那家烤串店不错，下次带你去试试。"
"好。"
有一次，两个人吃完饭在街上走，路过一家书店。
沈砚清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
"你喜欢看书？"林知然问。
"还行，最近在看一本关于能源转型的。"
"专业书？"
"算是吧，有点枯燥，但跟工作相关，得看。"
林知然笑了："我最近在看一本小说，讲一个人辞职去山里开民宿的。"
"逃离都市那种？"
"对，看得很治愈。"
"你也想逃离？"
林知然想了想："之前想过，后来发现逃不掉。"
"为什么？"
"因为逃到哪里都是自己。换个地方，问题还是那些问题。不如留在原地解决。"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你说得对。"
"你没想过逃？"
"想过。"沈砚清说，"在美国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不想回来。觉得回来就是被套住，家族的事、公司的事，一堆责任。"
"后来呢？"
"后来还是回来了。"
"为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
"可能是觉得，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有些事情还是想做的。"
"什么事？"
"把公司做好，做一些有意义的东西。"他说，"比如现在做的储能产品，能帮偏远地区解决用电问题。这种事，在美国做不了。"
林知然点点头。
她懂他的意思。
慢慢地，两个人聊的话题越来越多。
不只是工作，还有生活、爱好、过去的经历。
林知然发现，沈砚清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她说话的时候，他会认真听，不会打断，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但不会追问太深。
她也发现，跟沈砚清聊天很轻松。
他不会没话找话，她也不用刻意找话题。
有时候两个人走在路上，半天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有时候聊起什么，发现想法很接近，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这种感觉，挺难得的。
星火那边的项目越来越顺利。
弹幕功能和作品墙用起来之后，志愿者的活跃度明显提高了。
每周都有新的作品上传，每周都有志愿者在后台留言。
孩子们的画越来越好，字也越来越工整。
有一次，一个小朋友在作品墙上传了一张全家福，歪歪扭扭地写着："这是我爸爸妈妈和我，还有周老师。"
周老师被画成了一个小小的人，站在电脑屏幕里。
小周把截图发到群里，配文："我哭了。"
群里一片"呜呜呜"的表情。
林知然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暖暖的。
这件事，真的在发生改变。
何芷晴注意到林知然最近心情不错。
"怎么了？"她问，"最近天天笑眯眯的。"
"有吗？"
"有。"何芷晴上下打量她，"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好事，就是项目顺利，心情好。"
"真的？"
"真的。"
何芷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林知然转过头，继续看电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心情好。
可能是项目顺利，可能是天气好，可能是……
她想起前几天和沈砚清吃饭时聊的那些话。
"跟你聊天，不用花精力去应付。"
"我也是。"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别多想。
周末，林知然难得休息。
她睡到自然醒，起来做了个简单的早午餐，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书。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清。
"在干嘛？"
"看书，你呢？"
"刚跑完步，在喝咖啡。"
"在港城？"
"不，在云杭。"
林知然回复了一个表情，然后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沈砚清又发来消息。
"那本逃离都市的小说看完了吗？"
"看完了。"
"结局怎么样？"
"女主最后没有留在山里，回城市了。"
"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她真正想要的不是逃离，是换一种方式生活。山里待久了，也会腻。"
"然后呢？"
"然后她回城市开了一家小书店，卖书也卖咖啡。不赚大钱，但过得开心。"
沈砚清发来一个"嗯"。
过了一会儿又说："听起来不错。"
"是挺不错的。"林知然回复，"你那本能源转型的书看完了吗？"
"还没，太厚了。"
"哈哈哈。"
"笑什么？"
"笑你专业书都看不完。"
"你不也是？你说你书架上有好几本买了没看的。"
"那不一样，我那是小说，可以慢慢看。你那是专业书，跟工作相关，得抓紧。"
"好吧，你赢了。"
林知然笑着放下手机。
隔着屏幕跟人斗嘴，感觉还挺好玩的。
那天下午，林知然一个人在家待着，看书、听音乐、做饭。
晚上何芷晴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吃饭。
她回复："今天想在家待着，下次吧。"
"好吧，下次。"
她做了一份简单的意面，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夜景。
海庭这边不算繁华，但晚上灯火点点，也挺好看的。
她想起沈砚清说的那句话："有烟火气。"
是啊，有烟火气。
这种普普通通的生活，其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