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饭后的第二周，沈砚清发来消息。
"林小姐，上次说的规模化方案，有空详细聊一下吗？"
"有空，您说时间。"
"我这周在云杭，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司看看。顺便参观一下生产线，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对后续合作应该有帮助。"
林知然想了想，去云杭看看也好。
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合作。
"好，什么时候？"
"周四周五都可以，你看哪天方便。"
"那就周四吧。"
"好，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和酒店。"
"不用，我自己订就行。"
"公务出差，费用我们出。"沈砚清说，"这是正常的商务接待，不用客气。"
林知然没有再推辞。
"好，谢谢。"
周四一早，林知然飞云杭。
港城到云杭的航班不到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出了机场，有人举着牌子接她。
"林小姐？我是沈总的助理小周，来接您的。"
"谢谢。"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一个工业园区。
园区很大，绿化做得不错，看起来挺现代化的。
车子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小周说："这是我们的办公楼，沈总在里面等您。"
林知然下了车，跟着小周进了楼。
电梯到了八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办公室。
沈砚清正站在窗前看手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林小姐，来了。路上顺利吗？"
"挺顺利的，谢谢安排。"
"先坐，喝点什么？"
"白水就行。"
小周倒了杯水，放下之后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林知然和沈砚清两个人。
"先参观一下？"沈砚清问，"还是先聊方案？"
"先参观吧，"林知然说，"了解了产品，聊方案的时候更有针对性。"
"好。"
沈砚清带她下了楼，走向后面的厂区。
一路上，他简单介绍了公司的情况。
"我们公司做了二十多年，最早是做传统制造的。后来市场变化，传统业务越来越难做。我回来之后，主导转型做新能源，主要是储能设备。"
"转型顺利吗？"
"还行，花了三四年时间，现在基本稳定了。"沈砚清说，"新能源是大趋势，赶上了风口。"
他们走进一个车间，里面是一条生产线，工人们在忙碌。
"这是我们的储能电源生产线，"沈砚清说，"之前给你们学校用的那款，就是这里生产的。"
林知然看着那些设备，想起石桥村的情景。
"那款产品挺好用的，王老师到现在还在用。"
"那款是专门为偏远地区设计的，功率不大，但便携、稳定、耐用。"沈砚清说，"其实一开始是为户外露营设计的，后来发现在缺电地区也很有用。"
"所以这次跟我们合作，也是在测试这个应用场景？"
"可以这么说。"沈砚清点点头，"商业和公益结合，各取所需。我们测试产品，你们解决问题，双赢。"
"这个思路挺好的。"林知然说，"比单纯捐钱有意义。"
"捐钱是最简单的，但不一定是最有效的。"沈砚清说，"我更希望用我们擅长的东西帮忙。"
参观完生产线，又看了研发中心和测试实验室。
沈砚清介绍得很详细，能看出来他对这些东西很熟悉，不是那种只管大方向的老板。
"你平时也参与研发？"林知然问。
"会参与一些。"沈砚清说，"我在美国读的是工程，后来又读了MBA，技术和管理都懂一点。"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接手家里的企业？"
"也不完全是。"沈砚清想了想，"一开始只是觉得新能源有机会，建议家里转型。后来越做越深，就留下来了。"
"你在美国待了多少年？"
"都有十多年了吧。十八岁去读本科，然后工作，又读了MBA，这几年才回来。"
"那听着挺久的。"
"是挺久的。"沈砚清说，"有时候回想起来，感觉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林知然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能理解那种感觉。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参观完毕，两个人回到办公室，开始聊方案。
"关于规模化的事，"沈砚清说，"我有一些想法。"
"您说。"
"现在的模式是一所学校一所学校地做，成本高、速度慢。如果要扩大规模，得标准化。"
"标准化哪些方面？"
"设备、流程、培训、内容。"沈砚清说，"设备这块我们可以提供标准化的产品，批量生产成本会降低。流程可以参考石桥村的经验，做成一套可复制的SOP。培训可以做成线上课程，不用每次都派人驻场。内容可以跟志愿者合作，开发标准化的课程包。"
林知然一边听一边记笔记。
"这些想法挺好的，"她说，"但需要投入。"
"投入我来出。"沈砚清说，"我们公司每年有CSR预算，可以专门用于这个项目。"
"大概多少？"
"可能可以先考虑一百万，看效果再看下是否需要追加。"
一百万。
林知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沈砚清说的那个数字。
那时候觉得八十万很多，现在想想，如果真的要规模化，八十万只是开始。
"一百万如果用于扩大覆盖，大概能做多少所学校？"她问。
"如果是标准化模式，成本会比现在低。"沈砚清说，"乐观估计，二十所应该可以。"
"二十所。"林知然算了算，"比我们现在的规模翻一倍多。"
"对。如果模式跑通了，第二年可以再翻倍。"
林知然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做了十二年售前，见过很多企业的CSR项目。
大部分都是走过场，捐点钱、拍个照、发个新闻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砚清不一样。
他是真的在想怎么把事情做好，而且思路很清晰、很落地。
"这个方案我需要回去跟芷晴商量一下，"她说，"但我个人觉得方向是对的。"
"好，不着急，你们慢慢讨论。"
聊完方案，已经是下午了。
"中午没来得及吃饭，现在饿了吧？"沈砚清问。
"还好。"
"走，我带你去吃个云杭本地菜。"
两个人出了公司，开车去了一家餐厅。
不是那种很贵的馆子，是那种本地人常去的老店，装修一般但生意很好。
"这家的东坡肉很有名，"沈砚清说，"我每次回来都会来吃。"
"你不是云杭人吗？怎么说'回来'？"
沈砚清愣了一下，"虽说是在云杭长大，但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沈砚清说，"有时候会搞混，不知道哪边才是'回'。"
林知然笑了笑。
她懂这种感觉。
她在临安长大，在港城待了十三年。有时候回临安，会觉得陌生；在港城，又觉得不完全属于这里。
"可能两边都是家吧。"她说。
"也许吧。"沈砚清说。
菜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
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项目、行业、趋势。
没有什么私人的话题，就是正常的商务交流。
吃完饭，沈砚清送林知然去机场。
"今天谢谢你过来，"他说，"对后续合作应该有帮助。"
"应该的，了解了你们的产品和生产能力，我心里更有数了。"
"方案的事不着急，你们慢慢商量。有问题随时联系。"
"好。"
林知然下了车，跟沈砚清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一路顺风。"
她进了航站楼，过了安检，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收获挺大的。
看了生产线，了解了云望能源和他的背景，也聊了规模化的方案。
一百万，二十所学校。
如果真的能做成，星火会上一个台阶。
她掏出手机，给何芷晴发了条消息。
"今天参观完了，收获挺大，回去跟你详细说。"
何芷晴秒回："好！等你！"
林知然看着窗外的飞机，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