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放在桌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纪昀意又看了眼沙发,毯子推在一起,应该是人起来时随手放在一边的。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想到妹妹还没衣服换,纪昀意拿起那个礼盒袋准备送过去。
“妹妹这个是……我去……你……妹妹你是女生还是男生?”
光洁的胸膛因为没有擦干的缘故还泛着白光,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纪昀意看见了那个拆过线的伤疤以及……规律整齐的六块腹肌。
事情有点不对。
她一眼扫过去看了看,这是妹妹没错啊,但是,妹妹怎么有……
“虽然我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是男人这件事情不难看出来,还有,妹妹是什么意思?我小名叫这个?”
“你……妹妹你怎么是男人?”
“给我的衣服?”
他不讲客气,走过去接了过来,就是拿出来的时候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一条粉色的连衣裙连带着卡通图案的内衣内裤一起被拿了出来,纪昀意的嘴角抽了抽。
该怎么样解释自己不是个变态呢。
“妹妹是这样的,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女孩,所以我才带你回来养伤,我看你睡了四五天还不换衣服,怕你不舒服,所以……我早知道你是男人也不会带你回家的!”
听到她说的话,男人轻挑眉,把那不符合他的气质的衣服塞了回去。
“能帮我买套衣服回来吗?”
“好……啊?”
居然也没问她为什么会认错他的性别?纪昀意看见他的长发用橡皮筋扎了起来,少了长发的修饰,她才发觉,“妹妹”的脸确实是英气占多数的,不怪她会认错。
“我暂时没钱给你。”
“啊?”
“这是我的身份证,先压在你这里,等我赚到钱了再还你,或者你有什么卡号吗?”
纪昀意看了眼他指的方向,茶几上摆着薄薄的一张身份证,她走过去拿了起来,连证件照拍的都雌雄难辨。
“严御?”
“嗯。”
不是本地的身份证,上面的居住地址在襄城,离临城有段距离,就算是坐飞机也得要四个小时左右,那他怎么会在临城受到重伤昏迷,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仇家吧?
看得出她的踌躇,严御走近,轻言:
“这确实是我的身份证,我在外套的内衬里找到的,也只找到了这个东西。”
“你的意思是,你浑身上下只找到了这一张身份证?手机呢,也没有吗?”
严御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纪昀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没有换洗的衣物,那浴巾下面会不会……
“我昏迷的时候,你应该都摸过了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不说了,我先去给你买衣服,吹风机在洗手台第二个格子。”
她疾步走到门口拿起玄关的钥匙准备走人,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还没问。
“那个,你穿多大尺码?”
她真没别的意思,估计是有把人性别认错的前科,纪昀意这会儿别扭的要命,主要是进来还看见认错的“妹妹”坐在沙发上研究自己买回来的那些衣服。
严御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她回答:
“均码就行,再大一个号也可以。”
“这些你就别看了,反正也不是给你买的……”
衣服被她一股脑地塞进原来的礼盒袋里提了出去,严御的手还维持着那个动作,等到客厅内重新恢复宁静,他才站起来。
腹部的刀伤还有些鲜红的印记,洗澡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那处地方,还是有些水沾了上去,忘记问那女人药箱放在哪里了。
还好房子不大,严御很快就找到了医药箱,他十分熟练地包扎着伤口,不过扎到一半的时候严御顿了顿,一直盯着白纱布。
怎么会这么熟练,难道自己之前经常受伤吗?
因为没有衣服穿,他只好先穿着那件对他来说不算长的睡袍。
记忆太混乱,严御刚醒过来时只觉得太阳穴炸裂般的疼,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了下来,险些磕到茶几。
再睁眼,看到的就是几颗吊在半空的星星灯,窗户开着的缘故让星星飘动了起来,轻微的碰撞音让他有了一些意识。
对着星星灯缓了好几分钟才支撑着他坐起来审视现在的环境,严御骨子里的警惕让他下意识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大脑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夜里翻墙因为体力不支不幸坠落那日。
现在的房间里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他还是保持着警惕心,将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最里边的一间屋子摆着一张暗红色的电吉他,那些谱子杂七杂八地铺在四处,不难看出主人在弹奏时的肆意。
还有摆列整齐的各种奖项,严御收了收手上的水果刀,那张一米八的桌子上放着不少的照片,他拿起来看了眼。
每张照片中最显眼的就是站在中心的那个女孩,笑得最开心,手也是摆的最高的,挂在胸口的电吉他像是她的英雄般也昂首挺胸,气势十足。
纪昀意,Freedom乐队电吉他手。
很显然,她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严御松了一口气,如果她真是坏人,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他走近那把电吉他,用手波动了一根琴弦,很清脆的声音。
“纪、昀、意。”
临近商场关门的时间纪昀意冲了进去,火速从一楼买了衣服,结账的时候她看着要付款的单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内裤要五百八?!”
“美女,已经是给你打过折扣的呢,原价要□□九呢。”
出来才发现自己进去的是平时最喜欢买的一家牌子货,她都还没来得及狠狠消费一把,倒先让家里那个陌生男人体验到了。
等查明他的身份,这钱一定要狠狠讨回来,纪昀意咬着牙付款,出去的时候火急火燎没注意到从车上下来的人。
“那不是纪姐吗?出来买衣服?不对,她手里拿的是男款啊。”
忱跃看着她急匆匆提着东西上车,又想到下午买的女装,一时间也不知道纪昀意在搞什么名堂。
“明天再问问。”
回到小区,点开楼层,纪昀意有些忐忑,不过她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回自己的家吗,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如果那个男人再不好好穿衣服的话,一定给他赶出去!
她一边想着一边用钥匙开门,动作很轻,纪昀意探了探头,没在客厅看见人。
“严、严御?”
真是没有妹妹喊的顺口。
“在这儿。”
阳台有人回应,她脱鞋走过去,想要说他的衣服已经买好了赶紧走人诸如此类的话,在看见他帮自己洗完了脏衣服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看见衣服都堆在一起,干脆都拿过来放在洗衣机里了。”
“……没人教过你不要乱翻异性的衣服吗。”
还好纪昀意就算再累也会把内衣内裤手洗完再睡觉,眼前的男人歪了歪头,头发不少都垂落在锁骨上。
“你为什么脸红了。”
“给你买衣服热的!一共一千六!赚钱了赶紧还我!”
一口气说完后麻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绝了外面的人纪昀意才发觉自己心跳的有多快,这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啊……用那么人畜无害的眼神看着自己搞什么啊……
还帮她洗衣服,这是捡了个什么回来,保姆?人夫?
纪昀意压根不敢细想,现在只觉得自己有些危险,她在女生中身高虽然算拔尖的,刚刚站在严御的面前,居然才到他的下巴。
如果发生冲突的话,她完全没有占到半分的便宜。
大床陷入一半进去,纪昀意火速打开对话框,敲敲打打半天发出去一段话。
“染染,我跟你说个事,就是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救了个漂亮妹妹回来吗,今天漂亮妹妹醒了。”
“怎么了,人家醒了之后痛哭流涕说要以身相许来感谢你?”
温染刚结束完一场律师辩论赛,才拿到手机,恰好碰上闺蜜发信息,捡回来的漂亮妹妹她没见过,聊天偶尔会听见闺蜜夸奖这个妹妹特别好看。
她还想找个时间去探望下呢,不过这段时间太忙,今天才算是忙完。
怎么没回话了。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要以身相许吧?”
“漂亮妹妹是男人。”
温染手里刚接过来的拿铁没注意差点撒了出来。
“???”
电话立马飙了过来,纪昀意进了卧室里边的浴室。
“什么情况?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我也是好懵,我目测漂亮妹妹,哦不是,漂亮男人有一八五以上,我是今天才知道一条男士内裤要五百八,还是打过折的,你敢信吗?我一场商演也没多少钱!”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
“你,你跟漂亮妹妹,不对,漂亮男人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他今天还给我衣服洗了,真是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全身上下就一张身份证,我现在真怀疑捡了个在逃犯回来了。”
温染都没心思喝东西了,拿着那杯撒了四分之一的拿铁快速走近那辆黑色的小车旁。
“身材好吗?”
“身材是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起初还担心自己闺蜜吃亏,听这话的意思,纪昀意是捡了个身材火辣、脸蛋漂亮、又有眼力见的帅哥回来。
“现在漂亮帅哥还住你那啊,真要发展?”
“打住!我跟他什么也没发生,主要是他好像失忆了,手机也没有,身份证是襄城的,你说我要不要给人家送回去?”
车子被点火起步,温染戴着蓝牙耳机准备从车库出去,听到这话,她道:
“你真是活菩萨,内裤都给人家买了,还要送人家回家,闲钱这么多?明天我陪你去警察局走一趟吧。”
“好,还是染染最有……”
房间的门被打开,她的话顿住,一阵阴影落在浴室门口。
“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尺寸都挺合适的,对了,能不能别把我送去警察局?”
纪昀意坐在马桶上,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