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愈之后,沈晚吟立刻动身赶回延安。
归心似箭,她此刻心中最牵挂的,便是许久未见的姐姐沈秋霞。一路步履匆匆,她很快抵达了姐姐工作的驻地。
站在门外,沈晚吟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屋内传来一道温和沉静的声音:“进。”
她推门而入,一眼便望见端坐于桌前的沈秋霞。
故人安好,眉眼温柔,岁月尚且安稳。
沈晚吟鼻尖一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与庆幸,快步冲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沈秋霞。
沈秋霞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一怔,转头看见扑在自己怀里的妹妹,眉眼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她转过身,抬手轻轻抚着沈晚吟的肩头,语气温和又宠溺:“我们的晚吟长大了。听说你第一次外出任务完成得很漂亮,真厉害。不过在姐姐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不用逼着自己成熟。”
沈晚吟将脸埋在姐姐肩头,心口骤然酸涩翻涌。
她心里清楚,此刻的姐姐不过二十三岁,风华正茂,岁月无忧。可前世,姐姐永远停在了三十岁那年,血染疆场,含憾而终。
一念及那惨烈的结局,她环抱着沈秋霞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只想牢牢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圆满。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陈默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紧紧相拥的姐妹二人,笑着打趣出声:“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小晚吟吗?前几日听说你高烧得厉害,还以为你赶不上婚礼,来不了延安了。”
沈晚吟听着姐夫熟悉温和的调侃,真切感受到眼前鲜活温暖的一切,恍然间真的坠入了十八岁的年少时光。她晃着沈秋霞的胳膊,故作娇嗔地撒娇:“姐!你看姐夫,就知道打趣我!”
沈秋霞被妹妹的模样逗笑,眉眼温柔,轻声护着她:“你默哥平日里对旁人最是严肃冷淡,也就对着你,才愿意这般说笑,他是真心疼你。”
说罢,她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沈晚吟的鼻尖,满是宠溺。
陈默走上前来,自然牵住沈秋霞的手,笑着接话:“你听听,小晚吟都改口叫姐夫了,你还一口一个默哥,倒是生分。”
沈秋霞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嗔怪道:“你这人,没个正经样子。”
看着眼前恩爱和睦的二人,沈晚吟心头暖意融融,笑着解围:“那我先不打扰你们啦,我去收拾东西。暂时把姐姐借给姐夫几分钟,反正明天你们就正式结为夫妻了,往后朝夕相伴,时间多的是。”
夜色渐深,夜幕笼罩延安。
当晚,沈晚吟和沈秋霞同榻而眠,姐妹二人抵足长谈,聊了许多过往与期许。
沈秋霞静静听着妹妹的谈吐与见解,分明还是十八岁的模样,言语间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通透。她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担忧,却又说不清这份突兀的成熟从何而来,只能默默将疑虑藏在心底。
夜色温柔,沈晚吟拿出自己早早备好的礼物,轻声开口:“姐姐,你看。”
她取出一方手帕,里面裹着那枚温润白皙的玉镯,是她年少时攒钱买下、心心念念留给姐姐的嫁妆。
“这是我以前在古街挑的,我一直觉得它最配你。你素来爱穿旗袍,戴上它,一定很好看。”
沈晚吟小心翼翼抬手,将玉镯轻轻套在沈秋霞的手腕上,玉色温润,衬得肌肤白皙雅致。
沈秋霞低头看着腕间的玉镯,指尖轻轻摩挲,眼底带着温柔的怅然:“乱世浮沉,时局混乱,往后能不能安稳穿旗袍,都是未知数。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和你姐夫,又要奔赴任务、四处奔波了。”
短暂沉默后,沈秋霞忽然想起一事,笑着叮嘱:“对了晚吟,明天你姐夫的弟弟陈深也会过来参加婚礼。你可别小瞧他,年纪轻轻就已是优秀的党员,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往黄埔军校担任教官,前途无量。”
“陈深”二字入耳的瞬间,沈晚吟的身体骤然僵硬。
心口狂风骤起,翻涌起前世所有的爱恨、遗憾与离别。
她以为还要再过数年,才会与他重逢。却没想到,命运早已悄然改写,她竟提前五年,就要再次遇见陈深。
重生一世,提前相逢,他们之间,又会开启怎样截然不同的故事?
这一夜,姐妹二人絮絮低语,聊至深夜方才沉沉睡去。无人知晓,沈晚吟与陈深皆是潜伏之人,身份隐秘,知晓者寥寥。他们背负着相同的信仰与使命,藏起真实的自己,于乱世中静默蛰伏,只待风起。
次日,婚礼如期举行。
沈晚吟早早抵达现场时,陈默与沈秋霞的宣誓仪式已然开始。
她静静立在门口,望着场内并肩而立、庄重赤诚的姐姐与姐夫,心底满是由衷的欢喜,却又暗藏几分紧张。
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她迟迟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一道清冽熟悉的男声,自身后轻轻响起:“请问,里面是陈默同志和沈秋霞同志的婚礼宣誓吗?”
是他。
沈晚吟指尖微颤,心跳骤然失序。
时隔一世,她再次听见了这道刻入骨血的声音。
她转过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嗯,是他们。”
陈深看着眼前身形纤细、眉眼清澈的小姑娘,微微一怔。
他长相干净清俊,少年意气尚未褪去,眉眼沉稳内敛,已是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他暗自疑惑,自己不过随口问话,模样也算温和,怎么倒像是吓到了对方,让小姑娘这般拘谨颤抖?
他没有多问,静静站在沈晚吟身侧,一同望着场内庄重的婚礼仪式,不再言语。
两人并肩而立,咫尺之距,却无人开口,唯有风声轻缓,岁月静默。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江然的呼唤:“晚吟!我们该走了。”
听见好友的声音,沈晚吟终于回神,连忙转身准备离去。
心绪慌乱之间,她转身太急,直直撞进了身前温热结实的胸膛。
额头撞上的瞬间,她连忙抬手捂住额头,匆匆低声道了句“抱歉”,便侧身快步奔向江然的方向,匆匆逃离。
陈深立在原地,望着少女仓促远去、略带狼狈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目光垂落,他瞥见地面静静躺着一方小巧的手帕。
俯身拾起,手帕素雅干净,上面绣着一朵凌寒盛放的梅花,边角处绣着两个秀气小字——晚吟。
他抬眼望去,那姑娘早已消失在巷口尽头。
指尖捏着一方柔软手帕,陈深沉默片刻,最终没有随手丢弃,而是轻轻折叠收好,放入了怀中。
不多时,婚礼仪式结束,陈默与沈秋霞并肩走出,一眼便看见了门口的陈深。
“陈深,你来了!还以为你赶不回来参加婚礼了。”沈秋霞笑着开口,眉眼温柔。
陈深抬眼,露出少年清爽的笑意:“哥,嫂子,恭喜你们。”
陈默左右看了看四周,疑惑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看见晚吟了吗?你嫂子的妹妹,沈晚吟,那丫头伶牙俐齿、机灵得很,我看你小子都不一定说得过她。”
沈秋霞闻言,连忙轻声嗔怪:“你别这么说晚吟。她方才还跟我说,停留不了太久,想来是已经先走了。可惜了,陈深还没见过她呢。”
原来方才那个冒失拘谨的小姑娘,就是嫂子的妹妹,沈晚吟。
陈深心中了然,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笑意,心底暗自思忖:伶牙俐齿?方才那慌慌张张、冒冒失失的模样,可真是半点看不出来。
他压下心绪,开口道别:“哥,嫂子,我就不逗留了。组织已经安排好了,我即刻动身前往黄埔军校任职。”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保护自己。”陈默与沈秋霞齐声叮嘱,满是牵挂。
“我知道。”
陈深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他没有告诉哥嫂,自己方才早已见过沈晚吟。
也没有拿出那方绣着梅花与名字的手帕,让他们代为归还。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心底偏偏藏了一丝私心,默默将那方带着“晚吟”二字的手帕,悄悄留了下来。
初遇仓促,岁岁伏笔,自此,重生后的宿命,悄然启程。
“陈默”和“江然”是我自己加入的人物,他们两个都是比较重要的人物,小说是跟着我自己的思路走的,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可能很多地方用的都不大恰当,但是我会努力去把它写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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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再遇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