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上次的意外，要了秦野半条命。
他觉得自己过往对女儿的关注太少，亏欠女儿太多了，他现在有时间都会多陪女儿。怕再有意外，去爱都来不及了。
这天，天还光亮，他提前结束工作到家，循着琴声到琴房。
正好一首曲目练完，女儿停了下来，看着他说：“爸爸，我会作为学校代表参加国际青少年艺术家钢琴比赛。”
秦野惊喜：“那是世界权威的赛事，能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证明了你的能力。”
“这次原本是艾伦代表学校参赛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我了。”
“艾伦的妈妈是那位著名钢琴家新若诗吗？”秦野也听过那位钢琴家的演奏。
“是的，艾伦比我大两届，论资排辈应该他去。”女儿说。
“既然学校推荐你，就是对你的认可，你要加油哦。”
“我会的，爸爸。”女儿指尖放在琴弦上，愉快地舞动起来。
在悠扬的钢琴声中，秦野想起女儿小时候初学钢琴，老师对她的评价是手指的灵敏度和对乐理的理解，都比不上同龄的小朋友。
当时仅仅因为女儿喜欢，妻子就支持她去学了。
他曾质疑过女儿是否适合学钢琴：“也许她该把时间，花在她擅长的事情上。”
妻子一边叠着被子，一边漫不经心回道：“我觉得有些孩子学得快一些，有些孩子学得慢一些，这都很正常，能坚持下来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孩子的成长是一份礼物，好的事情是值得我们去等待的。”
“喂，你怎么还不过来？”
吃过晚饭，与乐老师寒暄过后，秦野回到书房，接到菲力的电话，想起他之前提过聚会的事。
他看一眼时间：“太晚了，我不去了。”
“你不是吧？现在才8点。你需要放松一下，生活总要过下去的。”
“和你们聚会又不是生活过下去的必备条件。”
“至少是迈出第一步啊。甄妮回来了，罗杰也在，好不容易大家才能聚一起。”
枫林酒店十八层的露天酒廊是一个特色景点，能俯瞰S城的霓虹夜景。
南部临海的城市，四月的天气坐在室外也只觉凉快。秦野一出电梯，服务员一见自家老板来了，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秦总，这边请。”
还没走近，秦野就听到众人爽朗的笑声，菲力、罗杰、甄妮、露丝，还有安莉都在，秦野脱了西服，坐到菲力身边。
“你们在乐什么呢？”秦野问。
“在说你呢。”甄妮说。
“说我什么？”秦野问。
“说你和当年一样，又迟到了，自罚三杯吧。”罗杰对一直守候的服务员说，“给你们老板倒酒吧。”
服务员有些为难，秦野拿起酒瓶：“我自己来，你们忙去吧。”
秦野给酒杯满上，正要往嘴边送，倒是安莉压住他的手，细声问：“你吃饭了吗？”
“安莉，你不能这么早就护着他吧？”露丝说。
“不是，他胃不好。”安莉解释。
“我也胃不好，你刚也没心疼我。”罗杰说。
“不是，秦野前一阵还住院了。”菲力也说了。
“我吃过了，没事，我能喝。”秦野说完，连干三杯。
“其实我们刚刚是在感慨，十多年没聚一起，大家都变老了。”菲力说。
“看看这是十五年前安莉生日的照片。”甄妮亮出手机说，“你看我们那会多青涩，现在都老了。”
“还好吧。”年龄对于秦野只是一个数字，只是身体机能下降会提醒他，岁月正在流逝。
“那你们说如果人生能重来，我们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菲力问。
“当然会，早知道这十几年国内形势发展这么好，我就不去新加坡了。”罗杰说。
“如果能再来一遍，我就不会嫁给我老公了，太软弱了，一事无成。”露丝说。
“如果可以再选的话，我一定不会选择自己创业，太累心了。”甄妮说。
“你呢。秦野？”菲力问。
“我没想过。”秦野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平常也不主动喝酒，但酒真是个好东西，一碰就停不下来了。
“安莉呢？”菲力又问。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秦野，我想和你再赌一把。”安莉直直地对秦野说。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包括秦野，顷刻过后众人开始起哄，露丝说：“这可以有，我们说的都很难实现了，你这个还有机会。”
“为什么不呢？反正你和秦少都单身，你们再来一遍，看看会有什么不一样？”罗杰说。
“是呵，今晚的感觉很像回到了那个晚上。”露丝说，“服务员帮我们拿个骰盅过来。”
秦野放到嘴边的酒杯，又扬高缓缓喝下。
“这次我们换过来，要是我赢了，你就要和我结婚，要是我输了，要是我输了，这根笔转到谁，我就跟谁结婚。怎样？”安莉拿起骰盅，盯着秦野说。
“那不行，罗杰已经结婚了。”露丝反对。
“没事，安莉，我可以离婚娶你。”罗杰打趣说。
“你想得美吧，娶安莉。”甄妮说。
“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秦野突然站起来说。
秦野坐上了车，可思绪还留在那骰盅上。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这是个多么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问题，它赋予了无限种可能性。
他怀疑自己真是醉了，才会纠缠着这个唯心主义的问题。他转脸，看着车窗映着的自己，也有不少白头发了。这些都是事业奋斗，岁月磨炼，留下的痕迹。
那些艰苦奋斗、辗转难眠的日子，他从不敢忘。
还有她，那个与他忧患与共的人。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他是否会选择不一样的目标，不一样的人来度过此生？
他到家已经11点了，路过女儿的房间灯还亮着，门是虚掩着的，他敲门进去，没有人，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是亮着，上面有个扎着马尾，穿白衬衣的女生在腼腆地说着话，因为静了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秦野看了两眼，有些晕乎，自觉这女生还挺漂亮的。
他转身离开了，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看了两眼。
这是上次在宴会上见到的女儿的数学老师吗？还挺清新自然的。
女儿头戴着耳机，从浴室出来了，见着秦野有些惊慌失措的，横着移动过来，挡住笔记本电脑屏幕。
秦野正要问，这是她的数学老师吗。
“爸爸，对不起。我只是随便点开了妈妈的采访视频。”女儿摘下耳机说。
“哦。”秦野张了张嘴，转身走了。
秦野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沮丧，失落，无力感环绕着他。他苦笑，他还以为他的人生重来会有什么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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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