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阳看了眼圈形，在地图上标了个点，距离言燊的坐标不远。
“准备开拔，去这儿落点。”
白宸看了一眼那个点，笑容意味深长：“队长，惯子如杀子啊，那房区离言燊那么近，你是生怕他开车累死？”
凌阳道：“你再多说一句，我先开车把你撞死。”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白宸举手表示投降，嘴角的笑却没下来。
一队人在山脉上的房区集结。
位置确实不错，背靠山壁，面朝山下城区，从二楼的窗口几乎可以看到半个绿洲城的动向。
只是上山的时候不太顺利，被山下落位的队伍扫了好几梭子，四辆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
特别是陈昊那辆三轮，车轱辘都冒烟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白宸趴在二楼窗口，一边架枪一边叹气：“待会儿下山可咋办啊？这车再挨两梭子非得原地报废不可，到时候咱们四个只能腿着进圈，然后被人当活靶子扫死。”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声响。
白宸从窗口往下一瞧，看见凌阳正蹲院子里，对几辆车进行修理。
顿时震惊不已：“我去，修车包？队长你啥时候搜到的这好东西？这玩意儿刷新率比连狙还低，我打个十把都不一定能捡到一个。”
凌阳一边卖力干活，一边回他：“不搜到这个，队长能带你们上山？”
白宸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嘿，还是队长高明。”
在山上待了三圈。
这三圈里白宸别的没怎么干，尽趴在二楼窗口抽靶了。
没办法，山下绿洲城里的交火实在太密集了。一队一队的队伍从四面八方往城里涌，在巷子里撞上就是一阵枪林弹雨。
白宸趴在高处，端着六倍镜的步枪，看见残血的补一枪，看见落单的K一个，打得那叫一个爽。
中间有几队还想往山上摸，被他们直接集火干死两个，剩下两个就赶紧灰溜溜地撤了。
到了第六阶段，圈形陡然刷新，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排了出去。
“下山。”凌阳一声令下，四个人同时上车。
四辆车从山脉上一路俯冲而下，车在前面跑，沙尘暴在后面追，侧翼还有子弹来问好。
似乎是刚才被他们在山上抽火了，城里的子弹雨一样落过来，恨不得把他们全灭了。
但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埋头往城里冲。
白宸作为尾车自然最倒霉，吉普车刚冲到城外围的加油站，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不知从哪来的子弹扫了下来。
【T07-2击倒T01-3】
白宸倒地。
“后面还有人。”凌阳立刻判断出枪线方向，不是从城里打来的，是他们刚经过的那片沙丘后面。
“别停，先进城。”
白宸自知无法抢救，鸡贼地往另一个方向的枪线爬。
“敢打老子，老子就算给别人也不让你补。”
【T012-2击杀T01-3】
白宸舒服了。
进城后，凌阳作为后车，顶住了最密集的枪线，没一会儿引擎就开始冒烟。
他很快找到落点：“前面三层楼没人，进去。”
言燊直接开车撞进一楼车库，车头“轰”一声撞在水泥墙上，报废了。
他跳下车的同时就架起了枪，掩护后面的陈昊冲进来。
【T012-2击倒T01-1】
凌阳被击倒了。
他倒在车后面，子弹是从西北部城区的高楼方向打来的。
不止一个人，至少两条枪线，从不同的角度交叉锁定他所在的位置。
“别救我。”他说，“枪线是从西北部城区来的，不止一个队。”
言燊没说话。
他迅速扫了一眼外围的房区和可用的掩体，然后直接往凌阳倒地的方向连续封了三颗烟。
烟雾弹落地，升起的浓密烟雾瞬间把凌阳的车团团围住。
见状，白宸在观战席上叹了口气：“儿啊，俺知道你心疼队长为了掩护你们进圈被打死，但这样是救不了队长的呀。那边高楼上还有人盯着呢，你封再多烟也架不住人家有视野优势。”
他说的对。
烟雾虽然能遮挡视线，但高楼上的枪线可以往烟雾里盲射，这种距离和角度，压制火力完全足够把冲进烟里的人打成筛子。
言燊没理他。
他又在公路上封了两颗烟，然后往烟雾延伸的方向继续封烟，一颗接一颗，铺出了一条灰白色的烟雾长廊。
看得白宸叹为观止。
“你到底搜了多少烟啊？”
言燊没答，他在墙后等烟雾蔓延了几秒，听着子弹穿烟的声音。等到某一刻子弹突然停下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白宸人都要炸了：“言燊你疯了？你跟队长一起倒在烟里谁救谁啊？”
言燊在烟雾中快速移动，穿过烟雾，来到凌阳身边。
高楼此时已经换好了子弹，两面枪线同时穿烟射击。
这种情况，白宸也不敢说话了，怕影响言燊的操作和判断。
很快，高楼再次换弹，只剩一个方向的枪线了。
言燊抱起倒地的凌阳就跑。子弹穿过烟雾打在他身上，他跑得飞快。等他们冲进楼里的时候，血条已经只剩一半。
白宸沉默几秒，感叹：“卧槽，这样也行。”
“你来救一下队长，我打状态。”言燊说。
“好。”陈昊立马从二楼下来。
没一会儿，陈昊就把凌阳扶了起来。
凌阳一边打急救箱，一边安排：“陈昊继续去二楼架枪，别让后面进圈的队伍摸进来。”
“收到。”陈昊说完就往二楼跑。
急救箱打完，血量恢复到健康状态。
凌阳靠在窗口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局势，快速做下判断：“只能拼一把了。城内的队伍不少，枪线混乱密集，能拿到前三就算及格。”
“没问题。”言燊说。
白宸啧啧两声：“你就这么自信啊？这城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独狼和老六。不被高点的枪线打死，也得被他们阴死。”
言燊换好弹匣，声音冷漠：“死人就闭嘴。”
白宸说：“我就要说。”
“白宸，闭嘴。”凌阳说。
白宸终于闭嘴了。
这时，下一个圈刷了，中心点在北部高楼。
白宸说：“哦嚯嚯，刚才在山上抽别人抽得爽，现在终于轮到被别人抽了。”
凌阳没接他的话。
他快速在地图上标出一条推进路线：“不急，一栋一栋摸过去。过点就封烟，能扛多久扛多久。”
三个人按照这条路线，从外围的低矮民房开始，一栋一栋地朝北部高楼推进。
具体实施大概是这样，遇到路口就铺烟，进房必先清房间，然后架枪扫视周围还有没有跟他们一样的神仙。
慢，且苟。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陈昊在推进的时候，只是在窗边露了半个身位，就被高楼上的人一枪打掉了半管血。
他赶紧缩回来：“这楼上的人枪法也太准了，露半秒都能被打。”
简直比鬼还恐怖。
而他们的物资也所剩不多了，两个急救箱，一支肾上腺素。
三个人的补给加起来不够还打一波正面团战。
言燊问：“队长，还有几个队？”
“五个。”凌阳说，“三个队是独狼，一个队两人编制，高楼上是满编。”
陈昊一脸绝望：“完蛋了，这根本就打不上去啊。上面是满编，还有地形优势，我们连药都不够。”
说话间，凌阳已经把最后一支肾上腺素给了言燊。
言燊拾起，眉头蹙了一下：“这是干嘛？”
“总要有人进圈。”凌阳说。
然后他开始安排：“陈昊，待会儿和我一起集火高楼左边第二个窗口，掩护言燊进楼。”
陈昊点头：“明白。”
这是要博一把了。
随即把身上所有的烟都给了言燊。
言燊什么也没说，开始往前铺烟。
烟路从他们的围墙一路延伸到高楼的一楼侧门。
烟雾很密，但高楼上的枪线很快就扫了下来。他们知道有人要冲楼，子弹雨点一样砸进烟里。
这时，凌阳和陈昊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二楼左边第二个窗口，在对方露头开枪的瞬间，交叉火力同时倾泻而出。
【T01-1击倒T012-3】
“就是现在。”凌阳说。
言燊冲了出去。
他在烟雾中飞快移动，朝着高楼一楼直奔而去。
其余方位的枪线立刻扫过来，不止楼上那一队，周围还有别的队伍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陈昊被两杆枪线交叉锁定，倒在窗口下面。凌阳对倒了一人，但自己也只剩半管血。
最重要的是，他没药了。
言燊成功冲进一楼。
他在小房间蹲下，一边打药一边说：“我到了。”
“赶紧补状态，”凌阳说，“楼上的人清完周边的队伍，就会下来逮捕你，自己注意。”
“好。”言燊说。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言燊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呢？”
凌阳正在救陈昊。
“我先把陈昊救起来。”
虽然没药，但多一个人就多一颗子弹。
陈昊被救起来，重新架好枪，血条几乎没有。
圈又缩了。
周边进圈的队伍很快被高楼上的人清除得差不多。
他们占据了整个地图最好的位置，视野和掩体都无可挑剔，火力覆盖范围甚至可以笼罩整个决赛圈。
倒是有个机灵的两人编，想趁乱摸过来吃掉凌阳和陈昊这两个残血，可还没靠近围墙，其中一人就被凌阳一梭子带走。
可下一秒，高楼上的人就K掉了这个人头，然后又带走另一人。
白宸忍不住骂：“我去这12队真TM不是人，待会儿出去我一定要看看这他妈是哪个战队，敢抢我们人头！”
沙尘暴很快就侵袭了凌阳所在的位置。
狂暴的风沙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屏幕边缘都泛起刺目的红色警告。
他们不能再往前一步了，高楼上的枪线已经彻底封死了所有的进圈路线。
他们只能原地等待沙尘暴将他们吞没。
白宸说：“这样也好，死了也不给他们人头。”
很快，沙尘暴就吞噬了凌阳和陈昊。
两个人相继在风沙中倒下，然后随风沙风化。
队伍只剩言燊一个人活着。但高楼上的12队还是满编，四个人。
凌阳安慰他：“不要有心理压力，尽力就好。”
言燊嗯了一声，眉眼很冷静。
他蹲在一楼楼梯口后面，默默地往DBS□□里填子弹。然后他站起来，开始在楼下铺烟。
虽然只剩四颗烟，但也够了。
一楼很快被灰白色的浓烟完全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楼上的人也不傻，见一楼全是烟雾，甚至都蔓延到了外面，先往烟雾里扔了三颗雷试探。
见没有击中声响，又扔了几颗，确保每个角度都能排到，但还是没中。
大概是以为烟雾里没有人，他们派了一个人在二楼挂边侦察，看看能不能从窗外找到言燊的位置。
可还是没找到。
然后他们等不及了，冲进烟里开始找人。
言燊听着脚步声。
三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烟雾中很难分辨，他却立刻锁定一人，然后直接一喷子过去，那人瞬间倒地。
其余两人立刻锁定了枪声的方向，一起包过来。但烟雾太浓了，他们的脚步声撞在一起，视线被完全遮蔽。
言燊趁机从角落里的箱子夹缝中站起身，开始混烟。他在浓烟中快速移动，像一条在水草间穿行的鱼，只要有脚步声靠近，就是一喷子。
又一人倒地。
烟里剩下的那个人有些慌了，开始往烟雾里乱开枪，可子弹打在墙上，地板上，天花板上，就是打不到人。
那个挂在二楼窗口的人也急了，往烟雾里扔了一颗雷。但他的位置太高，雷落点不准，反而补掉了倒地的队友。
“牛逼。”白宸吐槽。
二楼那个人终于气急败坏，直接从窗户跳了下来。可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言燊的喷子就对准了他的头。
然后，一喷带走。
【T01-2击倒T012-2】
最后一个人闻声冲过来，被言燊一个小身位晃开，绕到他侧身又是一喷。
【T01-2击杀T012-3】
四连超神。
彼时，蓝猫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是炸穿了。
满屏都是牛逼和666。
「一穿四！一穿四！言神牛逼啊！
「这个混烟是什么神仙操作啊我的天
「言燊：你们四个已经被我包围了，猎杀时刻
「这一波封神了好吧……
而白宸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他一把抓下耳机，冲到言燊身后：“牛掰啊你小子，决赛圈一穿四，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爸爸偷偷加练了？”
言燊表情纹丝不动，把白宸的手从肩膀上掰开，“是他们太笨了。”
白宸哈哈大笑：“你这张嘴啊，对面好歹是职业选手，万一人家知道了不得恨死你？”
“你不说，他们就不知道。”言燊说。
白宸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凌阳：“队长你看他，嚣张成什么样了，迟早给我们队惹祸。”
凌阳略微挑眉，看着他：“言燊说的有道理。”
然后，他看向言燊，笑得温柔：“干的不错，继续保持。”
言燊匆匆看他一眼，转回头，嗯了一声。
白宸捂着胸口，一脸被双重背叛的表情：“你就惯着他吧，迟早把他惯成魔童。”
有了第一把的热身，接下来三把大家都打得格外顺手。
四把结束后，总分来到八十七分，排名第一。
凌阳摘下耳机，正准备出去活动一下，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陈木巴在门框上，小声喊：“凌哥。”
凌阳转头看了他一眼。
陈木立刻做出双手合十拜托拜托的手势，诚恳程度堪比白宸求教练别加练。
凌阳看了一会儿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站起来，跟着他走出了训练室。
身后言燊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