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言燊从楼上下来。
彼时，白宸正趴在餐桌上刷手机。
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钉在了言燊身上。
轻轻挑了下眉。
一路盯着他从楼梯口走到冰箱前，再从冰箱里拿了瓶纯牛奶，最后走进训练室。
全程目送，表情高深莫测。
陈昊端着一碗麦片从厨房出来，顺着白宸的视线看过去。
只觉得莫名其妙：“宸哥，你一直盯着言燊干嘛？”
白宸看向他，笑容阴恻恻的：“你没觉得言燊最近有点怪怪的吗？”
“哪里怪了？”陈昊问。
白宸开始分析：“你想想啊，这小子以前在俱乐部是什么样，老头背心加短裤，一双蓝色娃娃大头拖鞋几年不换，天气一热就光着上半身满楼跑。”
“我跟他住了一年多，他夏天在基地穿过上衣的日子加起来不超过两个礼拜。也就是他身材好，不然老子早报警了。”
陈昊嚼着麦片，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现在呢？”白宸指着训练室里的身影，“老头背心不穿了，大头拖鞋也不踩了，天天名牌短袖加小白鞋，头发还知道打理了，以前他每早顶个鸡窝头，鸟来了都能直接下蛋。现在呢？在这儿cos清纯男大学生呢。”
陈昊挠了挠脑袋，问：“有吗？我没注意。”
白宸翻了个白眼，“你就是个木头。”
玄关那边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凌阳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口袋。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T，袖子推到小臂中间，左手腕上那串檀木珠子随着拎袋子的动作轻轻晃荡。栗色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称得他温柔又冷清。
白宸不由得在心里啧啧两声，心想还是凌阳更帅点。
“队长你一大早去哪儿了？”他好奇地看过去。
“买了点东西。”
凌阳把两个口袋放在餐桌上，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盒子。
盒面上印着一家本地很有名的烘焙店logo，招牌是手工奶油蛋糕，每天早上现做，去晚了就买不到。
白宸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队长大人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给我们买蛋糕？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
凌阳笑笑，语气随意：“昨天你们推举我当队长，我总得对你们好一点，对不对？”
白宸已经打开了一个盒子，铺满黄桃的奶油蛋糕漂亮精致，奶油的香气混着黄桃的清甜，别提多馋人。
他深吸一口气，感动道：“队长，你放心，从今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练枪我绝不摸鱼。”
凌阳毫不为所动：“你先把昨晚欠的两个小时单排练够了再跟我表忠心吧。”
然后拿起里面包装最精致的一个盒子，转身进了训练室。
训练室内，言燊正戴着耳机在靶场练枪。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移动靶一个接一个弹出来，他的枪却准得可怕，几乎枪枪爆头。
凌阳走到他身旁，把蛋糕轻轻放在桌上。
言燊当即摘下耳机，转过头来。
凌阳微笑道：“给你的奖励。”
言燊一愣，低头一看。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草莓小狗蛋糕，小狗四周铺了满满一层新鲜草莓切片，草莓上撒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小狗头顶还顶着一颗小小的草莓，对着言燊眨眼睛。
好可爱。
言燊怔了两秒，耳尖微红：“谢谢队长。”
这时候，白宸和陈昊端着各自的蛋糕从外面进来，边走边吃。
白宸一边吃，还一边夸：“这蛋糕真好吃，队长的品味就是好啊，有这样的队长，以后咱们也是有口福了。”
言燊表情顿时沉了一点。
就一瞬，好巧不巧，被凌阳看到了。
他弯下腰，轻声说：“你这个是最漂亮的，跟他们的都不一样。”
虽然这话很像某宫斗剧里的渣男名言，但为了不让小孩伤心，凌阳还是这么说了。
言燊眼里暗下去的那一点光重新亮了起来：“谢谢队长。”
凌阳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小孩儿啊。
白宸听到这话，立马贱兮兮地学舌：“哎哟谢谢队长，队长最好啦！有队长在，我们言燊大宝贝都会说人话啦！”
言燊瞪他一眼，低头吃蛋糕，没应声。
凌阳一个眼刀飞过去，白宸立刻装委屈：“队长，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嘛，怎么凶人家？哼，队长偏心。”
陈昊听着，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怀疑白宸是不是中了邪。
凌阳显然是有素养的，笑容温和：“白宸，吃完记得把昨晚欠的那两个小时单排练回来，少后一分钟，我让你感受下什么叫队长的爱抚。”
轰！
白宸的哀嚎瞬间响彻整个基地：“不要啊队长——”
“一天天的鬼叫什么？”
Bunny从外面进来，烦躁地揉揉耳朵，“没事干就去练枪，你当基地是原始森林啊，整天猴叫也不嫌吵。”
“教练，你……”白宸捂住胸口，表情悲戚，表示自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Bunny懒得理他，说：“接到消息，今天TOG的两个外援也会参加训练赛。就南美引进的那两个，据说在当地联赛的场均击杀数据都是前三，你们好好留意一下。”
闻言，白宸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都是人，有什么好留意的。教练，我看你就是太操心了。”
Bunny眉眼抽的厉害，沉声命令道：“现在滚出去，别让老子说第二遍。”
白宸连忙端起盒子跑了。
经过Bunny身边时还比了个大拇指，说了句“板教放心”，也不知道是想让教练放心什么。
等训练室的门关上，Bunny走到凌阳身边。
“转会期还有两三天就结束了。我和经理商量了一下，想再买个替补，你看有没有中意的人选？有的话我们赶紧把人买过来，赶在夏季赛开打之前把手续办了。”
站在旁边的陈昊动作顿了一下。
凌阳不甚在意：“替补的话，提个青训上来吧。我看那两个打过T0的青训都挺好的，枪法不错，意识也有。”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成年了吗？”
“有一个成年了。”Bunny说，然后叹了口气，“其实最近楼下的阿昆教练也在联盟的青训营里挑人，想看看能不能抢到几个好苗子。”
“但说实话，这年头吧，枪法好的小孩一抓一大把，真正的差距不在枪法。”
“在经验和战术。”凌阳接道。
“没错。”Bunny说，“所以俱乐部这几年也只出了一个言燊。”
“想再培养一个类似的，全能型，有脑子还能在高压环境里保持冷静的选手，太难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言燊。”
目光投向电脑前安静吃蛋糕的言燊。
言燊头也没抬。
Bunny说完，拍了拍凌阳的肩膀：“那就按你说的办，我去五楼跟阿昆说一声，把那个成年的青训生提上来。先把替补位置填上，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凌阳点头：“嗯，辛苦板教跑一趟了。”
Bunny摆了摆手，出去了。
室内安静下来。
凌阳转过身，正要开机训练，陈昊忽然叫了他一声。
“凌哥。”
“嗯？”凌阳回头看他。
“谢谢你。”陈昊说。
凌阳问：“谢什么？”
陈昊低下头，坦诚道：“以我的实力，如果俱乐部真的再买一个有经验的职业选手进来，我可能就又替补了。”
虽然很扎心，但这就是事实。
所以他觉得凌阳帮了他。
凌阳一愣，笑了一下。
“你要谢的不是我。”他说。
陈昊抬起头，表情有些困惑。
“谢你自己吧。”凌阳抬手在陈昊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陈昊，永远不要小瞧自己的潜力。”
“自信，可是职业选手的第三把枪。”
陈昊愣住了。
随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燃起斗志。
“队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言燊闻言抬起头，眼睛盯住陈昊写满感动的脸，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