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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遇

无风带的海,是一片死去的海。

万顷碧波凝固成一块冰冷通透的蓝玉,没有一缕风、一丝浪,连海面最轻微的起伏都彻底消弭。岸边热带密林繁茂压抑,枝叶纹丝不动,天地间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与现代社会任何一片海域都截然不同,诡异、荒僻、与世隔绝。

塞芮娜半倚在树影深处,海水浸透了一身衣衫,薄薄的布料紧贴皮肉,勾勒出秾纤利落的身段。蜜色的肌肤沾着细碎湿沙,水珠顺着精致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没入衣领。

她生得是极致致命的蛇蝎美人相。

眼尾锋利上挑,一双翡翠绿瞳狭长清冷,瞳色剔透得像淬了寒水的宝石。不笑时薄唇紧抿,下颌骨线条冷硬凌厉,眉眼间自带侵略性的艳、疏离的毒,让人望之便心生距离。

可她的性子,却是截然反差的高冷野猫。

寡言、厌噪、不喜纠缠、极度独立,习惯性独来独往。看似冰冷难接近,实则骨子里极懂分寸、懂人心,从不廉价热情,却会在独处的寥寥对话里,漫不经心泄出一点慵懒温柔的钩子,撩人而不自知,清冷又缱绻。

此刻她眼底只有纯粹的审慎与茫然。

海啸诡异异变、跨海坠海、漂至这片完全反常的无风海域——她只当自己是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海上天灾,被洋流卷到了某片无人涉足的陌生远洋孤岛。

她全然不知,这里是海贼世界的无风带,更不知迎面而来的人,是这片大海赫赫有名的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

陌生、未知、离奇,但她镇定如初。

前世登顶时尚顶流,执掌偌大商业版图,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哪怕落入完全陌生的天地,也只会冷静求生,不会慌乱失态。

死寂之中,一阵轻浅的破水声响,由远及近,轻轻划破整片天地的沉寂。

塞芮娜抬眸,绿瞳透过枝叶缝隙望向前方海面。

一艘小巧轻便的冲锋号,平稳滑行在凝滞的海面,缓缓泊停在离岸数米的浅滩。

船头立着的少年,让这片荒芜死寂的海域瞬间有了鲜活滚烫的色彩。

一头干净蓬松的墨黑短发,碎发错落垂在额前,清爽利落。

上身**无衣,精瘦流畅的少年肌理干净漂亮,线条紧实不凌厉,透着常年海风日晒的野性利落。最醒目的是他宽阔挺拔的后背,整片脊背覆满白胡子海贼团标志性的黑色图腾纹身,月牙骷髅纹路纵横铺开,墨色浓烈,张扬醒目,是属于大海的专属烙印。

头顶斜扣一顶暖橘色牛仔帽,帽檐压着眉眼,颈间挂着一串赤红菩提念珠,随风轻晃。身姿挺拔坦荡,气质干净又热烈,哪怕沉默立在那里,也与这片阴森死寂的海域格格不入。

来人正是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

艾斯单手随性搭在船舷,帽檐微压,露出一双温和澄澈的眼眸,清朗温润的嗓音穿透死寂海风:“太意外了,这种无人踏足的无风海域,居然会有人。你没事吧?”

他目光干净坦荡,无轻薄、无窥探,只有纯粹的诧异与善意。

树影微动,塞芮娜缓缓抬步走出阴影。

湿发垂落肩头,水珠簌簌滚落,衬得那张蛇蝎艳颜愈发动人心魄。蜜一般的肤色、锋利眉眼、剔透绿瞳,明明带着落海的狼狈,却依旧矜贵冷艳,气场卓然。

艾斯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怔忡。

四海漂泊数年,他见过无数模样出众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极致矛盾的容貌,冷如寒蛇,静如孤猫,艳得带刺,美得危险。

“我没事。”

塞芮娜停在两步之外,不远不近,恪守着陌生人的分寸。声线偏低偏凉,语速极缓,自带清冷疏离,唯独尾音轻轻一拖,藏着一丝慵懒软意,淡得几乎让人抓不住,却格外勾人。

“倒是你,孤身一人闯这种诡异海域,胆子很大。”

她只当对方是热爱冒险、独自远航的探险家或是自由航海人,丝毫没有往“海贼”二字上想。这片海已经足够离奇,出现独行旅人,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

艾斯闻言轻轻失笑,眉眼温柔坦荡:

“习惯四处跑海了。倒是你,看着不像常出海的人,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海上异变,意外落海,随浪漂来。”

塞芮娜惜字如金,不解释穿越、不赘述离奇,只淡淡带过遭遇。她眸光轻轻一转,视线精准落向船底,观察力敏锐得惊人。

“你的船底有细缝,正在渗水。”

艾斯一愣,连忙低头查看:“我一路开过来完全没察觉。”

“洋流暗礁刮的,缝隙极小,暂时不影响行驶。”塞芮娜垂眸淡然分析,“但这片海域水汽异常,盐分重,渗得会越来越快。再开半个时辰,船一定会沉。”

艾斯心头微惊,随即诚恳抬眼:“能修补吗?”

“可以。”

塞芮娜抬眼望他,翡翠绿瞳浅浅映着他墨黑的发、干净的眉眼、后背大片醒目的纹身,眼神坦荡温柔,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独有的撩人松弛:

“我帮你修好船。”

“你顺路载我去最近的有人陆地。等价交换,互不亏欠。”

她从不欠人情,绝境也自有傲骨,哪怕求助,也要换得公平对等。

可偏偏,她清冷平淡的交易口吻,配上那双静静凝人的绿眸,就莫名温柔缱绻,让人心甘情愿应允。

艾斯爽朗点头,黑短发随着动作轻晃:“当然可以!本来我也要离开这片海域,顺路而已,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敲定约定,塞芮娜不再多言,俯身利落开工。

她利用岸边干燥树脂、细沙、船只简易修补配件,手法娴熟、条理清晰。从前执掌品牌工作室,对接无数工艺修缮、物料整改,动手能力本就极强,再加上常年练鞭练就的稳、准、稳心性,修补这种小船裂痕轻而易举。

阳光穿透林隙,落在她冷艳专注的侧脸上。

艾斯静静立在一旁,**的脊背纹身清晰分明,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沉默少言、清冷疏离,像只独自蛰伏的高傲小猫,生人勿近;可偶尔抬眼对视,眸光轻轻流转,又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反差格外动人。

十几分钟后

塞芮娜拍掉指尖细沙,直起身淡淡道:“修好了,足够安稳开到近海岛屿。”

艾斯仔细检查一圈,满眼赞叹:“太厉害了,完全看不出破损痕迹。辛苦你了,上船吧。”

塞芮娜微微颔首,轻盈跃上船板。

冲锋号重新启动,平稳驶出这片死寂无风带。

船行海上,四周渐渐有了微风,压抑死寂的氛围缓缓褪去。

两人并肩立在船头,一路安静,却丝毫不尴尬。

塞芮娜大半时间靠着船舷,静静望着陌生无垠的大海,眼底藏着淡淡的疑惑。

这片海域的地貌、洋流、环境,全都超出她的认知,完全不像她熟知的任何一片地球海域。

她心里隐隐诧异,却依旧只当是自己误入了地球上某片未被开发、极度隐秘的远洋禁区,从未产生“穿越世界”的念头。

她不懂什么无风带、不懂海王类、不懂白胡子海贼团,更不懂他后背纹身代表的滔天地位。

于她而言,艾斯只是一个好心、干净、气质坦荡、独行闯海的陌生旅人。

沉默片刻,她才轻启唇瓣,随意闲谈,语气慵懒轻柔:“你后背的纹身,是航海的纪念图案?”

她语气纯粹好奇,没有探究、没有忌惮,只当是旅人独有的标识图腾。

艾斯闻言,坦然抬手拂了拂帽檐,温和笑道:“算是吧。我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

他坦然报出身份、名号、归属,坦荡磊落,从不遮掩自己的海贼身份。

可塞芮娜对此全然陌生。

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

这些名词落入耳中,全然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概念、任何印象。

她听不出善恶、听不出凶险、听不出赫赫威名,只单纯将其理解成——某种海上探险团队的名称、队内职位。

原来是海上团队的人。

她心里了然,愈发觉得对方只是普通的航海从业者。

随即,她抬眸看向他,绿瞳澄澈清亮,淡淡开口,嗓音清冷温柔,依旧是她独有的、高冷却撩人的口吻:

“难怪。”

“你的心性,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干净纯粹。”

“我很少夸人。”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进他眼底,尾音轻软,勾得恰到好处:

“你值得。”

一句极淡的认可,从寡言高冷的她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

艾斯耳尖微热,忍不住偏头轻笑,心底漾起淡淡的暖意,只觉得这位陌生又绝美的女人,真是格外特别。

一路乘风而行,近海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

绿意连绵的岛屿、错落的海边屋舍、岸边往来攒动的人影,烟火气十足。

“前面就是有人居住的岛屿,很安全,可以正常落脚补给。”艾斯侧眸看向她。

“多谢。”

塞芮娜抬眼望向那片陌生的陆地,眼底所有温柔缱绻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创业者独有的冷静、条理与远见。

哪怕误入未知海域、身陷全然陌生的天地,她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既然意外流落此地、回不去原本的海岸线,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她身无分文、无依无靠,可她有脑子、有审美、有设计手艺、有商业运营的顶级能力。

从前能在繁华都市白手起家,撑起自己的时尚商业帝国,如今在这片陌生海域的孤岛,她照样可以从零开始,重新扎根、立足、谋业。

船身稳稳靠岸。

塞芮娜转身看向艾斯,清冷眉眼带着真诚:

“今日一程,我记下了。”

艾斯爽朗的摇头:“是等价交换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希望你之后一切顺利。”

塞芮娜静静看他两秒,薄唇轻扬,慵懒带笑,埋下浅浅羁绊:“有缘再见,我会还你一份更好的人情。”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利落转身跃上岸边沙滩。

高挑冷艳的背影孤绝又从容,像一只奔赴全新旷野的冷猫,一步步踏入陌生的海岛人流。

艾斯立在船头,墨黑碎发被海风扬起,静静望着她远去的绝色背影,久久未动。

……

踏上岛屿的一刻,喧嚣人声扑面而来。

沿街商贩叫卖、路人谈笑、往来行人嘈杂,一派热闹鲜活的海岛小镇景象。

塞芮娜站在街角,不急不躁,静静环视四周。

陌生的建筑风格、陌生的服饰样貌、陌生的市井氛围,处处透着奇异的异域风情。

她依旧以为,自己只是在地球最偏远的远洋海岛。

她尚不知。

这片大海,名为四海。

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现代世界。

而方才送她一程的黑发少年,是未来足以撼动大海的强者。

她更不会知道,从这场无风带的意外相遇开始,她的人生,早已彻底偏离原本的轨道,坠入一片波澜壮阔、风起云涌的海贼时代。

此刻的她,满心只有踏实的规划。

摸底、熟悉环境、摸清物价货币、赚取第一笔启动资金。凭借审美、设计、商业头脑,在这片陌生海岛,重新搭建属于自己的事业根基。

属于塞芮娜的异世扎根之路,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