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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渡药

小昭知道自己此刻的手是什么样子——枯瘦,焦黑,像烧焦的树枝。

她躲不开,只觉自己的手如今不堪看,有些窘迫。

她想抽回来,他却轻轻握着不放。

片刻后,他放开了手,温声道:“这丝帕浸泡了药水,可净秽回春。你安心躺着,待会便会好转。”

小昭愣了愣,问:“这药水是哪来的?”

符子厌低头看她。

丝帕下只见一张干枯灰败的脸,双眼赤红深陷,嘴唇干裂。

红颜还是枯骨,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他微微一笑,答:“父母走后,我去过很多地方,学过一些巫医之术。”

巫医?

她有些好奇,从没听符生提起过去的事,想要问他却又害怕勾起他的伤心事。

此时便忍不住看他,却见他垂下眼帘,似是不愿多说。

丝帕上的清凉之意渗透进她的身体,小昭渐渐感到内心的燥意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

她感到体内也暖洋洋的,似乎从她吸食了符生的血之后,她就像是吃了什么天灵地宝,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寒冷刺骨之感。

原来凡人的血这么补的吗?可以驱赶噬灵鬼身上的幽冥寒气?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夜深了,月光轻轻笼在王府后院的各个角落。

海棠坞的厢房里,药炉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咕嘟地响。

符子厌站在炉前,用蒲扇轻轻扇着火,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

炎冥躬身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是真不敢喘。

魔尊亲自熬药——这事要是传回魔域,怕是要吓死一众妖魔。

“如何了?”符子厌问,声音淡淡的。

炎冥忙躬身回禀:“回尊上,方才咱们的人在前堂现了妖身,将人都引走了。挖心妖的事不会再有人怀疑尊上和小昭了。”

符子厌“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炉火上。

炎冥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忍不住开口:“尊上……您杀了锦鹃,本是想借琼华县君的手赶走小昭。如今小昭正病着,岂不是挖人皇之心的大好时机?为何还要……”

为何还要亲自给小昭熬药?这话炎冥没敢说。

符子厌似无所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炎冥也不敢再问,只是伏跪在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炉上的水沸了起来,咕咕咚咚地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符子厌将药材一样一样倒进去,用木勺轻轻搅动。

“她为何从腐骨栈道来到凡间,还未查清。”符子厌说,“鉴妖时的异象,也未查清。切莫打草惊蛇。”

炎冥应了声“是”。

火焰在炉膛里跳动,映在符子厌眼底。

他倒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陈宴书明明知道小昭是妖,非但不害怕,不厌恶,还想要看小昭的真身。

竟然吓不退他?

那若是小昭爱上了别人呢?

陈宴书会如何?

符子厌看着燃烧的火焰,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便让本座给你们添柴加火吧。

他要等。

等她主动来向自己投诚。

……

符子厌端着汤药,刚要跨进门槛,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檀儿。

檀儿见他来,忙道:“符生,你毕竟是外男,不便留在此处,汤药还是让我送去吧。”

符子厌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眼瞳深处隐隐泛起一圈金光。

一股异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檀儿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几拍,脑子也成了浆糊,突然忘记自己此时身处何地。

“你来这做什么?”符子厌问,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

檀儿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他:“公子说……说他今夜要处理挖心妖的事,赶不过来了,让小昭好好休息,特地遣我来照顾她。”

符子厌端着药碗,转身跨过门槛,道:“你将灶台上的粥温了端来。”

檀儿双眼迷离地应了声“是”,提线木偶般木登登地往灶台去了。

符子厌回到屋里,却发现小昭已经沉沉睡去。

他缓缓靠近床榻。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小昭身上。

他取下丝帕。

她的面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细腻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的光。

符子厌在榻边站了许久。

他轻轻伸出手,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悬在她脸颊上方。

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就能触到那细腻的肌肤。

片刻后,他收回了手。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不经意间瞥见了窗边的绣棚。

他心中一动。

那枚香囊还揣在他怀里——是小昭亲手绣的,绣工确实不算好,上面也没有任何图案,只是一块素净的绸布。

她说自己绣工不佳,他便一直收着,从未想过要她还绣个什么花样。

此刻看见那绣棚,他莫名地想走过去看一看。

绣棚上绷着一块淡青色的绸布,上面绣了大半个字——隐约看得出是个“陈”字。

针脚细密匀称,看得出是用心绣的。

旁边的桌案上散落着一本书。

书页微微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署名处赫然写着三个字——

陈宴书。

符子厌握着书页的手微微收紧。

这本书是陈宴书的,被她翻了无数次。

檀儿端着粥走进来,恰好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目光冷得惊人,眼底的金光隐隐流转,像是深潭之下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檀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那香囊……”他忽然开口,“她何时开始绣的?”

“大抵快两个月了。”檀儿小心翼翼答道,“每日都绣,小昭有时嫌绣得不够好,又拆了重新绣,反反复复的……”

檀儿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笑,缥缈得像风里的烟。

她抬头看去,只见他笑容温温和和的,可不知怎的,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檀儿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明明是在笑,却让人后背发凉。

她不敢再看,垂下了头。

又听见他平和淡然地道:“出去吧。忘记今晚的事,只记得你一整晚都在照顾小昭,明早再给陈宴书复命。”

檀儿怔怔地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里。

符子厌收回目光,走到榻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小昭沉睡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生气吗?

有一点。

小昭不能爱上陈宴书。

她若与陈宴书情投意合了,自己还有什么戏唱?

可是……她怎么会看上陈宴书呢?

那人不过是个凡尘俗子,除了会念几句凡间的酸诗,会装几分温润,还有什么?

她怎么会……

他忽然不想再想下去。

榻上的人轻轻动了动,似乎是睡得不踏实。

符子厌低头看去,只见她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不知在梦里说什么。

他看见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有些干燥,唇色也比往日淡了几分。

唇瓣微微启开一道缝,隐约能窥见里面玉白的小齿。

符子厌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决定。

他端起汤药,他亲手熬的,温热的,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他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然后他俯下身。

月光静静地流泻,照在榻上两个人身上。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后颈,让她微微抬起头。

然后他低下头,自己的唇,贴上她的。

他的唇温热柔软,她的唇干裂微凉。

他用舌尖轻轻抵开她的唇缝,将那口温热的汤药,一点一点渡入她口中。

苦涩的药汁带着草本的香气,从他口中流入她口中,温温热热的,滑过她的舌尖,落入喉间。

小昭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那一下轻轻的吞咽,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就那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唇贴着她的唇,感受着她的鼻尖擦过自己的脸颊。

很轻,很软。

片刻后,他微微抬起脸,却又停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湿润的唇瓣,上面沾着一点药渍。

他又低下头,轻轻舔去那一点药渍。

许久后,他才慢慢直起身。

榻上的人依然沉沉睡着,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符子厌坐在榻边,如往日那般取出那块刻着“明昭”的翠玉命牌,轻轻拂过,又抬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角的一缕碎发。

指腹触到她的肌肤,温热的,柔软的,和之前枯瘦灰败的样子截然不同。

“姐姐。”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没有应。

符子厌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渐渐西斜,夜风吹动窗纱,送来廊下风铃的叮咚声。

……

小昭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榻上,额上的丝帕不知何时已经取下。

她赶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之处细腻嫩滑,恢复了!

真的恢复了!

小昭心中雀跃不已。

她侧头看去,符生靠在榻旁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日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隽秀的眉眼轮廓。

那双勾人摄魄的凤眸此刻闭上了,倒是显得他比往日还要乖顺些。

他的面色比平日苍白些,脖颈间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看来,符生守了自己整整一夜。

她刚要坐起来,他就睁开了眼。

“醒了?”他弯了弯唇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小昭连忙坐起来,拉过床帐遮住自己。

虽然容貌已经恢复了,但她还是有些不安——她昨夜那个样子,符生都看见了。

以后他还敢靠近自己吗?

“你……一直都在这?”小昭抿了抿唇问。

“你病着,我自然要留下来照顾你。”

她低头嘟囔:“这样于理不合。”

“就因为我是男子?”他轻轻笑了一声,“陈宴书也是男子,他来得我就来不得?我学过一些巫医之术,别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小昭听他直呼公子名讳,诧异之余又沉默了。

她是丫鬟,虽然比一般丫鬟体面些,但也不需要人伺候。

再者说,符生给她敷的药也确实有效。

他将手中的碗递到她面前,道:“这是我亲手熬制的甜粥,你尝尝看。”

小昭接过碗,低头看那粥。

白米熬得糯糯的,点缀着几颗红枣,热气袅袅上升,带着清甜的香气。

她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一股清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小昭对自己到腐骨栈道之前的事没什么印象,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自己。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粥,偶尔抬眼看他一眼。

他静静地看着她喝粥,眉眼温柔。

小昭喝完了粥,他把碗接过去放在一边。

“挖心妖逃走了,”他垂眸柔声道:“仙剑很快就会被撤走的。”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日光正好,照得彼此的脸在对方的眼瞳里光洁如新。

少年坐在榻边,瞳仁极黑,内里隐隐泛着一圈极淡的金光。

小昭看着他瞳仁里映出的自己,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