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要考试！”
沈老师的大师课效果显著，学生进步非凡。
短短半个月，就连刘天扬这种跟没念过高中似的文盲，数学竟也能勉勉强强及格了。
刘天扬从考场蹦出来，如一匹欢脱的马，脸上似有春风拂过，头回映射出胜利的荣光。
“万心悠我跟你说，这次我经过女神手把手、一对一特别辅导，说不准还要考得比你高呢。”
吹牛皮也不怕把自己的嘴吹破。
“停停停！”
上一秒还在抱怨这次考试难度大，数学好几道大题都不会的万心悠一下子来了士气，“我再怎样也不至于沦落到跟你一个水平吧。”
“这个么……不好说呦！”刘天扬故作漫不经心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还没考完这人就嘚瑟得没边儿了。
“呵呵。”万心悠冷笑道，“那我祝你下午理综好运！”
转头便去寻她清清爽爽，绝不可能似某人这般狂傲的小橘子了。
萧枳和谷焱从一个考场出来，在门口对了几道答案，心情都不错。
“小谷子可以啊，”萧枳拍拍他肩膀说，“一点就通！”
说实在的，萧枳真觉得谷焱如果认真学的话，完全有可能成为云溪八中里能与沈雁落一较高下的对手。
毕竟在沈雁落来之后为数不多的几次考试里，她无一例外的，次次断层第一。
虽说谷焱之前上初中的时候没她这么夸张，但也几乎能包揽大多数的年级第一。
所以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
这大概得追溯到两年前的那个暑假。
说来话长，便长话短说，毕竟谷焱这个闷葫芦也就只和萧枳提过一嘴他家里的事。
尚且未知这究竟是事情全貌，还只是冰山一角。
中考结束的那年暑假，谷焱的姥姥突发旧疾，最后因抢救无效离世，而他常年在外务工的父母却以生意忙为由，连送葬都没能赶回。
代替人来的是葬礼上最隆重的花圈。
葬礼上谷焱说了句话大概没人听到，他说，自己现在真成没人要的小孩了。后来和萧枳简诉心事就变成了“没事，以后终于没人管着他了。”
于是，没人管的年级第一一头栽进网吧，企图用虚拟的热闹掩盖现实的孤零。
网瘾便是从那时染上的，后来再没戒，因为谁也没想到后来他打游戏还真打出了名堂。
当然这是后话。
谷焱很少笑，笑的时候嘴边两个梨涡浅浅的，看起来十分腼腆。
“谢谢啊，也多亏了你，还有沈雁落的笔记。”他对萧枳说。
他真的很聪明。
萧枳觉得他可比自己聪明多了。
根本不用教，讲讲哪里是重点，哪里常考，他自己对照书和笔记基本都能看明白。
“不客气，应该的。”萧枳冲他笑笑，看样子他八成也考得不错。
“你呢？觉得怎么样？”谷焱问她。
“小橘子当然没问题啦！”
万心悠从后面跳出来搂住萧枳脖子说：“怎么说我们小橘子在班上也是稳稳的前十，还常年前五，放在全年级进前三个班也是稳的好么。”
萧枳就是这么稳稳的持续努力，让人安心。
除了上次状态不好掉出了班级前十。
她给的解释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做噩梦没休息好，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不过今天的萧枳气色很好。
在万心悠和同桌沈雁落不间断投喂下，一个月过去，总算长了点肉。
“前三个班，嗯……”谷焱看了萧枳一眼说，“小橘子这段时间确实拼，恐怕志不仅此。”
“真的假的？！”万心悠惊呼，“那好吧，让我们来采访一下当事人。”
走廊上稀稀拉拉落下几个被试卷喂饱的学生，磨蹭着还不去吃饭，沈雁落在其中逆着人流，从反方向走来。
“咳咳！”
万记者郑重其事地举起右拳当话筒，然后有模有样地将话筒移到距离萧枳嘴边不远不近的地方，问她：“那么这位女士，这次考试你的目标是多少名呢？”
“嗯……”
突然的正式整得萧枳怪不好意思，她挺直背，又清清嗓，道：“目标么……我想一想啊。”
“嗯，你慢慢想。”作为一个合格的采访者，万记者耐心十足地接过话筒说。
“那就……”
本着对采访者，以及在场唯一的观众谷焱负责的角度考虑，受访人萧枳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才说。
“第一名吧。”
对面两位果不其然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
毕竟小小萧枳何曾有过如此雄心壮志。
沈雁落在萧枳身后停下。
万记者脸色倏而一变，从惊讶到怀疑，最后估计是被她异想天开的大话给逗笑了，终于憋不住。
以为对方要质疑自己，但没有。
万记者保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尽力憋回笑，继续采访她道：“那么你对实现这个目标可否有足够信心？”
知道她瞎说的还问。
萧枳腹诽道，但话筒都递过来了想着怎么也得说几句才好。
万记者飘忽的眼神显然是出卖了她不过关的业务技术，想必这个问题也是借坡下驴，开玩笑随口提的。
此时的她万万没想到背后还守着个人，一声不吭，就那么钉在原地等萧枳回答。
“信心么，那还是有的。”
小橘子今天一反常态，语不惊人死不休。
“但目标么，是我前进的方向，有方向总归更有动力，所以就算没实现我也不会难过。”
因为萧枳知道这个目标暂时肯定无法实现，即使这次她能感觉到自己考得不错。
“而且下午还有一门没考呢，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这时背后忽然响起掌声，吓萧枳一跳，差点儿没站稳向后栽去。
回头看发现是沈雁落，又吓了萧枳第二跳。
原来第一名就站在背后聆听自己大谈特谈自己高远的目标。
“沈雁落，你可吓死我了。”萧枳嗔怪道，“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早知她来，自己也就不说了。
萧枳原以为沈雁落会戳穿她的痴心妄想，并且当场下一碟战书，哪想沈雁落竟还有心思笑。
“在听你说么。”沈雁落边笑边说。
萧枳只好干笑两声解释：“我瞎说的。”
沈雁落笑得更嚣张，边笑边问：“瞎说的吗？”
“真的。”萧枳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说得还挺好。”沈雁落笑道。
对面俩人笑得想死。
“萧枳，有目标很好，有信心更好，”沈雁落笑罢敛住神色说，“请保持你的目标和信心。”
萧枳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何意味，却听得出最后一句是真心祝福。
“祝你下午理综好运！”沈雁落对她说。
此刻从教室放完书的刘天扬恰好自身边飘过，他懵逼地挠了挠头，“啊？你怎么跟万心悠说一样的话？”
可明明是一样的话，刘天扬却怎么感觉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句话。
中午，萧枳和沈雁落在榕树下作别，互道考试加油。
萧枳一路往北去接弟弟放学，沈雁落则往东回家。
萧枳提前和沈雁落说叫她下午自己先走，因为爸爸中午临时有事，妈妈上班地方远中午不回来，所以她送完弟弟直接去学校。从另一条路走，和沈雁落不顺路。
沈雁落一个人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距离理综考试开始还剩三十分钟，不过时间绰绰有余，走得慢也顶多十五分钟就能到学校。
没准还能在校门口碰到萧枳。
沈雁落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可走着走着却忽然停了下来。
谁？！
这种被人跟着的感觉不是第一次。
“沈雁落。”
她听见有人在背后叫她，回头看果然是那个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同时也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随着那人靠近，一只手自身后轻浮地扶上肩膀，恶心感开始在沈雁落胃里翻江倒海地往嗓子眼涌。
“袁世荣，你来这想干嘛？”
“落落，”那人快步走到沈雁落前面，挡住她的去路，“刚见面，别这么冲。”
“我想你了，”那人忽然俯身凑近说，“所以就来了。”
沈雁落躲开，在他的手碰到自己脸前往后退开一大步。
“你有话直说。”
沈雁落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那我想说的话可太多了。”袁世荣也不恼，像是习惯了她这般脾性，一如既然的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穿一身简单的T恤，头戴黑色鸭舌帽，和平时张扬的打扮大不相同，不过看logo也都是名牌。
“你不知道，最近我妈哪儿也不让我去，我被关的都快无聊死了。不过好消息是杨钰的案子快结了！”袁世荣笑容淡了些，抱怨起来。
“就是警察的效率太慢，板上钉钉的事还查，人都死了，到头来还不是什么也没查出来。”他冷漠的眼神里忽然闪出一丝光，“反正这学期都结束了，下学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袁世荣拉住沈雁落手腕说，等来的却是对方干脆的拒绝。
“我不回去。”沈雁落甩开他的手。
“落落，别闹了，我们怎么能分开，那岂不是异地，而且就这小破地方你待得了？”
“袁世荣，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我不是你女朋友！”
如果刚才的小脾气对袁世荣来说只是放鞭炮，可以捂着耳朵假装听不见，那么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强力炸弹，直接在他耳根子前轰然炸开。
袁世荣表情彻底冷下来，“可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那是你的事，”沈雁落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那这算什么？”
袁世荣忽然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清清楚楚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生紧紧抱住面前的男生，看不清表情。
照片上的女生是沈雁落，男生则是袁世荣。
“我什么也没做，”袁世荣再次勾起唇角，“是你主动的。”
“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沈雁落不想和他继续纠缠，没有去看那张照片，“我要走了。”
“什么事这么急？我远来是客，你不应该招待招待我，请我吃顿饭吗？”
“我们什么关系，”沈雁落无视他继续往前走，“我没有请你招待你的义务。”
“什么关系？”袁世荣抓住她的手，不过这次加大了力度，“就算我不是你男朋友，但起码是你闺蜜的前男友吧。”
“沈雁落，看在你闺蜜在天有灵的份儿上，确定不招待一下？”
沈雁落死死盯住他，举起手机摁下一串数字说：“再不松手我报警了。”
看来沈雁落这会儿是非走不可，袁世荣松开了手，“别，不至于。”
“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吃完我就走，这点时间你都不肯给吗？”
“我要考试。”沈雁落说。
“啊？”
袁世荣没忍住笑出了声。
差点儿忘了沈雁落还是个成绩优异的大学霸，可以理解，但因为这个理由被拒绝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于是好言劝她：“一次考试而已，而且这种小破学校的考试，你这么认真干嘛。”
“我现在——”
沈雁落没理他，又重申了一遍，“要去考试！”
两人原地纠缠一番，袁世荣劝说无果，真是低估了学习在沈雁落心里的重要程度。
他今天就得回去，但就这样白跑一趟一点儿也不痛快。
“沈雁落！”
得了空子的沈雁落奋力向前跑去。
袁世荣小跑着追在身后喊：“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张照片吗？”
沈雁落后脊发凉，一瞬间奔跑的速度也慢下来。
“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把这张照片传出去！”袁世荣恐吓她说，“你猜其它人，你所谓的那些朋友，他们会怎么想？”
沈雁落承认，那一刻自己的确有过调头的打算。
可她很快便掐灭了这个幼稚的想法。
今天过了明天呢？后天呢？有一次后就会有第二次。如果就这么被他拿捏，自己恐怕会被这妄加之罪缠一辈子。
而且她真的要去考试。
这场考试对她而言很重要，她不能够缺席！
“随便你。”
以为自己十拿九稳的袁世荣在原地举着照片，彻底呆住。
“沈雁落！你别后悔……”
身后袁世荣的歇斯底里渐渐被阳光吞没，沈雁落逆着风，朝学校方向大步奔去。
我、要、考、试！
晚了点.orz
求求评.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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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