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辛瓷推开房门,见院中的几株垂丝海棠一夜怒放,若云霞倾泻而下,灿烂夺目,心情大好。更大的好消息也随之而来:樱花也开放了!
辛瓷耐着性子同阿清、护卫用过早膳,整装待发。
赵府的两辆马车已用于送赵大夫人及其家眷出行了。陈管家面有愧色地说:“大夫人今早临时通知老奴说要用马车,是老奴思虑不周,没有先预订好车辆。我这就去为辛少爷雇一辆来!”
“没事的,陈伯!我们与你一同出去吧!”辛瓷乐呵地说。
辛瓷一行随陈管家出了赵府。道上马车是有不少,但都是客满的。陈管家费了好大功夫终于找来一辆。
辛瓷婉拒了陈管家陪同前往或派人陪同前往的要求。陈管家付了车马费,仔细叮嘱了车夫之后离开了。
辛瓷几人放下车帘,正欲吩咐车夫出发,外面就传来一声呼唤:“哎,马车!”
辛瓷撩开帘子,看见自赵府方向,有两位姑娘快步走来。
“啊,原来车上有人!”是诧异又有点难为情的语气。
“二位姑娘也是前往樱花林的吗?”辛瓷问道。
打头的那位姑娘点了点头。她身着一身嫩黄襦裙,外罩一件藕色披帛,脸庞圆润,水盈盈的眸子透着俏皮。
辛瓷从马车上下来,护卫和阿清也紧接着跳下马车,站在离辛瓷不远不近的地方。
“两位姑娘也是赵府的人吗?”辛瓷问道。
“你是?”
“我叫辛瓷,从瑞州来的,这几日就住在赵大人府上。”
“哦,原来公子便是辛家少爷!我是赵云贞,见过公子!”云贞听母亲说府里来了客人,昨夜还听见两个丫鬟在悄悄谈论瑞州来的一位公子,长得如何如何俊秀,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辛瓷记得母亲说过赵大人有两位夫人。陈管家说大夫人一室一早就出门了,那么这位赵云贞小姐,应是二夫人家的了。
云贞拉了拉身后的同伴,说:“这位是我的小伙伴小引。”
辛瓷偏头看向云贞身后的小引,只见她穿着一身浅绿素净衣裙。不知因何缘故,她掩在云贞小姐身后不露面,只隔着云贞的半个身位,低着头微屈了屈膝,算是向他施了个礼。
辛瓷道:“马车尚有余位,二位小姐若不介意的话可与我们同行!”
云贞:“那就谢过辛少爷了!”她感觉身后的小引在轻轻扯她衣衫,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小引发出蚊子叫的声音:“小姐,我们不能另找辆马车吗?”
云贞说:“你明知道现在马车有多难找!而且,你也看到他了,我就说她们说的没错吧?”说完对着小引狡黠一笑。
小引:“……”
这时辛瓷说道:“二位若是觉得不便,可以先用这驾马车,我们再寻一驾便是。”
云贞忙道:“那怎么成!辛少爷初来乍到,父亲平日里事务繁忙,想来已多有怠慢。我们岂有占车先行之理!可是,这个时节城中马车确实紧缺,公子既然相邀,我们就不客气啦!”说着就要伸手拽小引。
“小姐,你看谁来了?”小引看见了救星似的。
云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母亲拿着两顶帷帽追了上来。母亲唤道:“云儿、小引,你们将帷帽给落下了!晚些太阳出来可不得晒坏了。”
云贞和小引一个喊着“娘亲”,一个叫着“夫人”,一齐迎了上去,各自接过了自己的帷帽。
小引一接过来就戴上。云贞想趁机再给小引做思想工作,还没开口就听小引说道:“走吧,小姐!再磨蹭人家就先跑了。”
云贞向母亲摆摆手说:“娘亲,那我们出发啦!”
这边的辛瓷正在劝退护卫:“护卫大哥,你看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哪怕是姑娘家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出门,更何况我堂堂大丈夫!乾城这么多美丽风景,你总看着我多乏味!大哥不如自由活动吧!”
护卫一脸严肃:“小少爷,恕难从命!”这回他不仅要跟,还要跟紧,甩不掉的那种。
马车向樱花林出发。有辛瓷在座,陌生人间的尴尬气愤很快被消除。辛瓷热情,云贞活泼,两人很快聊得热络。阿清适时捧场,小引基本缄默,护卫像个木雕。也算是秩序井然。
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活泼的还是装哑巴、演木雕的,都从辛瓷那获得一个重要讯息:他有位在朝廷就职的哥哥,名叫辛影,惊世之貌,逸群之才,人中龙凤,冠绝……宇宙吧!
到得樱花林附近,游人如织,车马塞途。辛瓷一行只好下车,拣迂回的小道步行。
沿途花明柳媚,满目春意。游人三五成群,欢声笑语不断。
走过长长的小道,来到了一条宽阔的鹅卵石道路,起初两边只有零星的樱花夹杂于各色花木之间。继续朝里走,樱花就成了主角,再无杂树。这才算是正式进入樱花林了。
仰头可见一处观景塔,塔上已无虚位,连台阶上都挤满了人。塔下还有许多人在候着。
云贞小姐和小引在一株株樱花树下流连观赏。
辛瓷穿过樱花丛,找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驻足其上。一望樱花千百株,仿佛天宫染坊崩漏,妃色倾洒而下染就的一般,一片温柔的壮丽!难怪乾州樱花遐迩闻名!
护卫和阿清就站在辛瓷半步之遥的地方。
正当辛瓷沉醉于美景时,观景塔上传来惊声尖叫,接着一阵哄闹,呼唤声、哭喊声迭起。辛瓷本能地冲向那边,护卫一个箭步将他拦住,阿清也紧跟上来,不让他挤进人群。
不多时,喧闹声便被鼓掌和欢呼声代替。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显然已经化险为夷。辛瓷舒出了一口气,目光并没有离开事发地,踮脚昂首瞧着那边动静。他见观景塔下的人群中间让开了一条道,有人从中走出。
“云贞小姐,小引姑娘,我们在这!”只听阿清喊道。
“阿清,辛瓷少爷呢?”云贞和小引来找他们了。
“喏,瞧热闹呢!”阿清指指辛瓷的背影。
云贞掩嘴而笑。辛瓷忽然急急忙忙向人群一侧跑去,护卫、阿清连忙跟了上去。云贞也拉着小引尾随其后。
辛瓷一停下来,堵下后面四个人。他们随着辛瓷的目光,远远看到一个背影隐入樱花丛林里。
“少爷,你到底在看什么?”阿清替大家问道。
辛瓷双眼圆睁,指着刚才那个背影的方向说:“哥哥!好像是哥哥!”
阿清更震惊,少爷不会是思兄心切,出现幻觉了吧?
“怎么可能呢!少爷,你八成是看错了吧?大少爷他不是在京城吗?”
辛瓷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也对,哥哥如果也来了这里,他怎么可能不来找我呢!”
云贞和小引在一旁低声说笑。
人群渐渐散开,议论纷纷。
“观景塔上实在是挤,太不安全了。”
“那孩子的父母也疏忽了,让他爬上围栏。”
“还好那位英雄眼疾手快!不然那孩子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我当时就在观景塔下,当时都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不知从哪儿飞出来将那孩子接住了,悄无声息地落在
地上!”
“那大人呢?接住小孩的那位英雄他受伤没有?”
“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位英雄不仅功夫了得,人才也是没得说。行动却像鹰隼那般矫捷,长得却又像个儒雅的公子哥。”
“谁说不是呢!那品性还好,安抚起怀里那个受惊的小儿来,温声细语的。”
“也不知是哪家的子弟。”
……
最好奇的当属一帮妙龄姑娘。
这效果!堪为出场一瞬,摄魄夺魂。
小引帷帽的纱下飘出一声“呵呵”,这乾州人可以啊,夸人都夸出花了,修辞都用上了。夸身材长相的那群人,云贞算是找到组织了。
这边云贞不忘调侃辛瓷,笑着说:“辛瓷少爷,他们说的那个英雄人物,如此这般的完美,的确和你说的你家哥哥很像啊!”
辛瓷:“云贞小姐别不信,我的辛影哥哥绝对不会比他差!”
大家于是一边慢慢赏花,一边听辛瓷讲述关于他的哥哥辛影救人的故事。
“每年京城有盛大集会时,围观的百姓成千上万,哥哥作为军中统帅,不知救过多少人呢!前年校阅军伍之时,我就亲眼见他救了几个落水的人,哥哥还因此负了伤呢,还险些毁容!”
“辛大少爷神通广大,又怎会负伤呢?”云贞问道。
辛瓷不忿:“当然是因为意外啊!”
云贞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的哥哥是怎么受的伤。”
辛瓷回忆道:“当时几人同时落水,场面混乱。哥哥救人心切,不小心被岸边的树枝划伤面部,满脸鲜血!我只看了一眼就晕厥过去了。若再偏离一分就刺中眼睛了!我事后想起来还后怕,哥哥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说幸好现场有位女郎中,及时为哥哥止血敷药……”
小引和云贞听后都震惊到无以复加!她们心虚地互相攥着对方的手,只字不敢再问。
这世间真会有这么巧的事么!
前年,阅军,落水,救人,划伤脸,女郎中!
老天,这不是她们俩落水的那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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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虚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