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岳天的八卦雷达自从那次卧谈之后,就一直对准了白钊和洛晟。
他天天观察俩人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看越觉得有情况。
他发现了好多细节:
比如洛晟从来不吃香菜,每次打饭白钊都会提前跟阿姨说不要香菜,比洛晟自己记得还清楚;
比如白钊只喝某个进口牌子的矿泉水,洛晟出去买水的时候,会顺手带一瓶,从来不会买错;
比如上课的时候,俩人会下意识找对方的身影,目光对上之后,又飞快移开,像偷糖吃的小孩;
比如每天放学,俩人都会 “顺路” 一起走,明明一个住东一个住西,却非要绕到后门看一眼云逸江的落日,再各自回家。
高岳天把这些发现记在小本本上,越记越兴奋,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我跟你们说,你俩绝对不对劲。” 午休的时候,高岳天坐在俩人对面,一脸笃定,手指敲着桌子,“就你们这氛围,说没关系谁信啊?我赌十包辣条,你俩绝对有事!”
洛晟脸一红,拿起本子拍了他一下:“什么不对劲,就是普通同学。你能不能别天天胡思乱想?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天天八卦。”
“普通同学天天一起逛江边?普通同学记得对方所有喜好?” 高岳天挑眉,掰着手指头数,“我跟林屿住俩月,我都不知道他不吃葱花!你俩这比老夫老妻还默契!”
白钊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你观察挺仔细。不用来学习可惜了。”
“那是!我可是咱们班八卦大队长!” 高岳天得意洋洋,完全没听出调侃,“哎,说实话,你俩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洛晟有点紧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怕高岳天说出来,又有点期待说出来。
“是不是偷偷组队学习,瞒着我偷偷内卷!” 高岳天一拍桌子,义愤填膺,“我说怎么每次考试你俩都这么高分,合着背着我偷偷补课是吧!太不够意思了!”
洛晟:“……”
白钊:“……”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高岳天这个脑子,也就只能想到内卷了。真是白瞎了他的八卦雷达。
不过被高岳天这么一说,洛晟反而更注意自己的行为了。他刻意跟白钊保持距离,上课不往那边看,放学也不等他,故意跟高岳天一起走,假装俩人只是普通同学。
他怕被别人看出来,怕流言蜚语,更怕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思被发现。
可是刻意保持距离的日子,反而更难熬。上课总忍不住想往那边看,做题的时候总想起俩人一起讨论的场景,放学路上没人拌嘴,都觉得没意思了。
结果才坚持一天,白钊就把他堵在了走廊拐角。
放学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空荡荡的。白钊靠在墙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躲我?” 白钊皱着眉,语气有点冷,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没有。” 洛晟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就是跟高岳天顺路。”
“洛晟。” 白钊往前走了一步,俩人距离很近,几乎贴在一起。他能闻到洛晟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发水味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洛晟心跳得飞快,咚咚的,像要跳出嗓子眼。他能闻到白钊身上的雪松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能看见对方深邃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就会控制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怕这份不该有的心思被发现,最后连竞争对手都做不成。
“我没怕什么。” 他推开白钊的胳膊,快步往前走,声音有点慌,“快上课了,赶紧回去。”
白钊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逃跑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远处云逸江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面镜子,照得人心事无处遁形。
风卷着落叶吹过走廊,带着秋天的凉意。
俩人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小心翼翼地试探,又小心翼翼地退缩。
像两只怕受伤的小兽,靠近一点,又赶紧缩回去。
只是他们都以为,这份心思只有自己知道。
却不知道,对方心里,也藏着同样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