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罗青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溜到了当初从万子湖逃出来的那片湖。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逃离广陵府的事,今夜打算潜进湖底,看看万子湖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更重要的是,确认那条逃生通道还能不能用。
深吸一口气,罗青一个鲤鱼打挺跃入水中。
他摆动四肢,在水下灵活地穿梭,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仔细探寻,可游了老半天,眼前除了漆黑的湖水和摇曳的水草,怎么也没找到当初那个通道的入口。
罗青心里纳闷:怎么不见了?
难道是陆邪让人把通道给封死了?这个念头一出,他心里顿时感觉不安。
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罗青咬了咬牙,又一次调整方向,在水下更大范围地搜寻起来。
他几乎把这片湖底摸了个遍,依旧没发现任何通道的踪迹。
水下这条路被封死,想再出广陵府,可就得多费不少功夫,还得重新找路子。
带着满心的失落罗青准备浮出水面换气。
刚想上岸身上的衣服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扯得他动作一滞,使劲拉扯了几番都没挣脱。
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摸索过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捞出来一看,竟是一块四方四正、黑不溜秋长满刺的铁器,掂在手心沉甸甸的,分量着实不轻。
罗青借着水下微弱的光线打量了两眼,这东西看着材质不一般,倒是个炼器的好材料。
既然通道没找到,捡个宝贝也不算白来,他索性把铁器揣进了怀里收了起来。
再次浮出水面时,罗青猛地眨了眨眼,有些适应不了眼前的光亮。
抬头一看,一轮圆月早已高悬半空,清辉洒满大地,把整个湖面照得一片透亮,哪里还有半分夜里乌漆嘛黑的样子?远处的景物影影绰绰,轮廓清晰可见。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么亮的月色,自己的行踪怕是容易暴露。
不敢多耽搁,罗青快速划着水,打算赶紧上岸隐匿起来。
就在这时,湖中央的凉亭里忽然传来一阵琴音,音波如利刃般朝着他直刺而来,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罗青来不及多想,猛地向一旁闪避,身子在湖面上快速翻飞。
可那琴音追得极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几次他闪避不及,音波擦着身体而过,在皮肤上划出几道细密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罗青也不再一味躲避,他反手从身旁的水面捞起一根粗壮的荷叶杆,灵力快速灌注指尖,手腕用力一弯,瞬间将荷叶杆弯成了一把简易的弓;又随手摘下一支含苞待放的莲花,以灵力凝聚成箭,搭在弓上,瞄准凉亭的方向,一箭飞射而出。
然而,那支荷花箭矢刚飞到凉亭附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截停。
紧接着,荷花箭矢突然炸开,水花四溅,正好打在凉亭内抚琴之人的脸上,还溅湿了他手中的琴。
“好箭法。”一道清亮温润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罗青警惕地盯着凉亭,借着月光,透过凉亭晃荡的卷帘,清晰地看到了那张清俊熟悉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是他?!”看清凉亭内的人是陆邪,罗青像是秘密被人当场抓包,他暗自庆幸刚才的箭矢没伤到对方,不敢有半分迟疑,身形一闪,疾风般掠至陆邪身前,躬身行礼时,慌乱不已道:“属下不知主上在此抚琴,刚才多有冒犯,还望主上恕罪!”
不等陆邪开口,他便将怀里揣着的玄铁,连忙伸手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陆邪面前,用来掩饰自己夜潜湖底的举动,又急中生智编了个借口,“属下家里祖辈都是炼器师,受家风影响,也喜欢琢磨这些。今夜闲来无事,便到湖里找找有没有可用的炼器材料,刚好寻得这块玄铁,想着拿回去做一把巧弩防身。”
陆邪的目光落在他捧着的玄铁上,认真端详了片刻。评价道,“确实是件炼器的好物,质地精纯,蕴含的灵力也很温润。”
他的视线才缓缓上移,扫过罗青浑身湿透的衣衫,最终定格在他脖颈、手臂上被音波划伤的细密血痕上。
那些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与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陆邪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和,语气带着几分告诫:“下次,可不要随便什么湖都如鱼得水一头扎进去了。湖中虽有机缘,但未必是什么好地方。”
罗青心里一惊,心惊肉跳地琢磨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刚下水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还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入水姿势?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打断,反而用琴音试探自己?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
他不敢细问,只能垂着头,恭敬地应道:“属下明白主上的意思了,以后再也不会这般鲁莽,随意潜入不明水域了。”
两人都没再提湖底通道的事,却心照不宣地将“万子湖通道已被封堵”的事实摊开在了彼此的沉默里。
罗青清楚,陆邪既然点出湖中有玄机,必然是知晓通道的位置,甚至封堵通道的人就是他;而陆邪也明白,罗青深夜潜湖,绝非单纯为了寻找炼器材料,不过是彼此都不愿点破罢了。
沉默片刻后,陆邪提醒罗青道:“你既想做弩,不妨去阙云楼看看。那里收藏了不少上古法器的图谱和工艺典籍,或许对你琢磨巧弩有用。”
罗青闻言,心头一喜,连忙再次躬身道谢:“多谢主上提点!属下明日便去阙云楼看看。”
“夜深了,露水重,你浑身湿透,早点回去休息吧。”陆邪转动了一下轮椅的轮子,又补充了一句,“渠清池的汤浴全天都可使用,回去后泡一泡,既能驱寒,也能让伤口好得快些。”
“是,属下遵命!”罗青应声起身,不敢再多耽搁,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抚上陆邪轮椅的把手,小心翼翼地推着他往青荷居寝殿的方向走去。
刚到青荷居院门口,两人就看到陆思开抱着剑,靠在门框上睡得正香,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是守夜时不小心睡着了。
阿青(ˇ??ˇ) 想~陆邪到底怎么到湖心亭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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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音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