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在罗意的掩护下,悄悄潜入熔炉殿,寻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藏好身形。
不多时,柳氏轻轻拍了拍罗意的头顶,叮嘱他:“小意,等会儿你哥哥回来,记得及时告诉阿娘,阿娘给你买糖吃。”
罗意乖巧地点头,脆生生应了一声:“嗯!”转身便蹦蹦跳跳跑出了熔炉殿,还不忘细心合上大门。
殿内只剩下柳氏一人。她走到熔炉前,指尖掐诀,口中低低念动咒语。随着法诀落下,熔炉中央缓缓升起一物,罗青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那物什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四不像矿石,“这东西… 怎么会在阿娘手里?”
矿石在炉火中淬炼,已渐渐显露出箭矢的雏形,罗青浑身发冷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一世凭着一腔爱意用自己的心头精血锤炼了七七四十九天,耗尽灵力,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以母亲如今的身体,一旦炼成,怕是命绝之时。
罗青心头发颤,熔炉之中,矿石光芒忽明忽暗,柳氏脸色愈见苍白,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却遭矿石剧烈反弹。两股力量疯狂抗衡,她本就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牙强撑,不肯有半分松懈。不过片刻,柳氏闷哼一声,被狂暴灵力震飞,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却浑然不在意迅速起身,再次催动法诀。空中浮现无数金色符文,化作锁链缠绕神矢,一点点印刻其上。
“砰······”
殿门被猛地破开!一个蒙面黑衣人如鬼魅般闯入,目标直指熔炉中央的半成品神矢。柳氏刚受重创,气息不稳,与之缠斗片刻便渐渐落入下风。
罗青正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相助时,右手腕上的傀儡丝像是感应到了黑衣人是同类,他不受控制地带着凌厉掌风朝着柳氏直拍而去。
“阿青,你?!”柳氏惊愕抬眼,满目难以置信。
“阿娘,闪开!”罗青嘶吼着,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每一招每一式都狠辣致命。他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对母亲出手。
黑衣人更是狡诈,不断将罗青推到身前当作挡箭牌。
眼看神矢就要被对方夺走,柳氏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上前,稳稳握住神矢的那一瞬,罗青手中凭空多出一柄长剑,狠狠刺入了柳氏胸口。
“阿娘!!!”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熔炉殿。
柳氏气息微弱的安慰他,“别哭,不碍事。”
罗青这才惊觉,母亲身上并无伤口,只是之前送她的那块护身玉牌已裂成碎片。
一丝欣喜刚爬上心头,下一秒便坠入深渊。
黑衣人悄无声息绕至柳氏身后,一刀贯穿胸膛。冰冷刀尖从柳氏胸口透出,直指罗青眼底。那一刻,罗青彻底崩溃。
他疯了一般催动悬弩,箭矢如暴雨般狂射,可无论如何调整方向,都偏偏避开黑衣人,对方手中牵着另一端傀儡丝,正肆意操控他的手臂。
熔炉殿在狂乱攻击下摇摇欲坠。
柳氏强忍剧痛,死死按住罗青颤抖的手,将那枚半成品紧紧塞入他怀中,断断续续的道:“阿青,听娘说…这个东西,你一定要保管好。不要相信任何人,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她将毕生修为与功法尽数渡入罗青体内,泪水顺着苍白脸颊滑落:“这是阿娘唯一能留给你的…… 以后,好好保护自己。”
罗青伤心欲绝,柳氏烟消云散之际一缕微弱神识,悄然遁入她常年佩戴的玲珑珠中。
罗青双目赤红,血泪欲涌,死死盯着黑衣人,“你们欺人太甚!!!呵呵···我竟真以为可以互换互利。倒是我天真了。”
“你不算太笨,这么快就认清现实。” 黑衣人语气嘲弄。
“哼”罗青冷哼一声,看向手腕上那道猩红傀儡丝,眼底闪过决绝狠戾:“你们想靠这东西控制我,那我废了这条手臂!”他举刀便要砍下自己手臂。
黑衣人惊呼阻拦,千钧一发之际,玄猫不知从哪冒出来猛地扑上,一口死死咬住刀刃,不肯松口。锋利刀口深深嵌入它的嘴中,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玄猫竖尾狂风骤起,一尾将黑衣人狠狠抽飞在地。它叼起利刃狠狠刺穿黑衣人的手掌,在一声又一声惨叫声中,不堪重负的熔炉殿轰然坍塌,化为一片废墟。
*
罗青又一次掉进了渠清池。与上一次的混沌不同,这一次他意识格外清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
在坍塌的烟尘之中,陆邪那幅被自己珍藏的画卷凭空浮现,精准地将他与浑身是血的玄猫一同吸入了画中。
此刻,他怔怔地望着与他一同跌落池中的陆邪,心中闪现无数个疑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玄猫是陆邪?
如果玄猫是陆邪,那这些日子,他所有的心事、那些不愿与人言说的隐秘,岂不都被陆邪看在了眼里?
还有他时常与玄猫亲亲抱抱···一想到那些亲密日子,罗青脑子就彻底红温,脸颊滚烫,从耳根红到脖颈,心底又羞又恼。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百般宠溺、几次生死相依、爱撒娇有脾气的玄猫,竟然是那个高高在上强行要与他双修的陆邪。
罗青眼睛从下往上扫了陆邪身体一圈,脑子就自动切入到了上一次在渠清池里与陆邪那些荒唐缠绵的画面,罗青当时以为只是梦境没多想,而今想来倒是让自己更窘迫了,他别过脸,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池中的陆邪。
那张俊美的脸上嘴角血迹斑斑,一看便知这是刚刚给他挡刀刃留下的伤口,罗青指尖悬在陆邪嘴角的伤口上方,犹豫了片刻,才轻轻触碰上去擦拭:“应该很疼吧……”
他心头的羞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继续掉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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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藏拙(二)